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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老是觉得与众不同 ...

  •   1989年,艾志中和他妻子以及他们的孩子艾一,他们一家脱离了东城、英乡和所有一切干系,来到了惠城。肖欣岳也来到了惠城护卫军基地。他拿到了肖定让艾志中帮忙搞来的“高中毕业证”。

      肖欣岳被纳入惠城护卫军基地预备役编制,进门就给他发了两份护卫军迷彩。

      当天下午,训练就开始了。

      “所有的命令,只需执行!”

      “所有的军规,只需遵守!”

      训练官是一个不断重复指令的发言人,就像预备役他们不断重复指令一样,队列练习、队列汇操、武器演习、战役战术等科目一一训练,预备役队员们就是一个不断重复指令的执行者(包括肖欣岳)。总而言之,无论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所有预备役队员都必须一模一样,容不得半点瑕疵。

      他们培养的是一个集团、集体的记忆,而不是个人的记忆,个人在这样的集体里是很容易忘记时间的。在预备役里,肖欣岳完全遗忘了时间,也完全不记得是怎么熬过来的,反正他这些都懂了,竭力的训练一个好处,他不会东想西想,不会思念母亲,不会思念家,除了夜深人静以及梦境里面,连曾经以为自己中午不会睡觉的肖欣岳,到了中午竟然直接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狂风肆虐折断肖欣岳的躯干,瓢泼大雨冲刷肖欣岳脆弱的脸庞,灼热的太阳将肖欣岳烤得几乎枯萎。他每个晚上都安然入睡,然后每天早上准时被叫醒。

      肖欣岳很安然,至少他不能在白天想其他事情,他必须专心致志地移动整个身体,这就要求他协调、平衡,甚至精神的集中,所有这些在增强肌肉力量的同时,增强精神力量。

      然而只有这样,在每个动作都会和其他人一样的时候,肖欣岳只有自己的想法和别人不一样。他说不上来这种想法上的不一致。明明他衣着也是迷彩,姿势和其他人也是一模一样,他甚至不需要去想别人会怎么看待他,可是他依然有那个想法,老是觉得自己与众不同。

      这个想法和肖定是一致的。虽然肖定远在万里之外的东城英乡。

      肖定一边在华中工业社打工做事,一边拼命阅读《命理占卜》,试图掌握未来。

      于是肖定做了以下占卜:

      肖定和别人不一样的。这世界上已经不存在能阻止肖定命运的人了,儿子肖欣岳在惠城深造,尊上父亲、家中爱妻、一生挚友都已仙逝,其他兄弟姐妹亲戚家都少有往来。所以肖定计划是,不仅是自由,更需要自由的命运。他想超越所有的约束。依靠自己的思索,回想自己的一生,看似繁忙的一天天,其实带着悲豪,每一个他至亲至知的心系彼此之人都或离去,或自杀,或病死,肖定就像晴空万里的唯独的一飘云彩,只能独自流离。这是一种飘离感。

      莫非人只能独自面对一切,身边人对自己的影响,这些其他选择意味着什么?这就是一个命理占卜的辅助线,幻化出一个必然发生的绝望的未来,就此,你还愿意继续坚持吗?你还敢继续坚持吗?

      比如漏财手,如果为了逃避肖定自己的命运,而且把钱交给妻子,那么钱不一样是没有在自己手中,如果在自己手中而需要花出去,因此而被说成说漏财手,那么,这和自己设定一个目标然后去完成目标有什么区别呢?

      心理暗示。

      算命算到连身边人都算计进去,这不是才是最危险的吗?反而是说自己的手才是危险的,又是为什么呢?

      莫非就是因为自己的手拥有选择的权利?自己可以选择相信或者不信。

      算命是为了改变未来还是顺从未来?还是只是提供一个确定性“相信”?

      这些问题是没有具体的答案的,具体的答案要在具体的情况下选择,但人生是有终点的,所有的漏财、义气、感情、爱恨、到了最后是虚空,是暗夜,是黑暗。

      肖定趁着微弱的阳光,一步步走在肖家庭院里,一只虫子突然落入肖定衣服的胸口,肖定下意识地用手一拨,把虫子拨走。但是虫子继续飞,再在空中旋绕了几下,再次往肖定的脸上撞。

      “啪!!”

      虫子被肖定拍死了。

      到底一辈子是什么一辈子?

      假使一个人在四年级就死去,那算不算他的一辈子?又或者现在19岁立刻死去,是半辈子吗?

      还是说只有等到七老八十,终老一生才是一辈子?

      如果你没有答案,最好不要轻易承诺一辈子爱我,除非你现在就殉情,这才是“一辈子爱我”。

      那肖定什么时候死去?肖定只能迷迷糊糊地算得自己死得安心,因为肖定看见的未来自己是面带着微笑静止的。

      他应该没有像虫子一样“死于非命”。

      到底什么才是完整的人生呢?

      只有考了高中,考了大学才是完整人生吗?

      又或者,只有经历过社会的“锻炼”才是完整人生吗?

      还是说几千年前那个在丛林、草原、荒山间奔跑的原始人,和几百年前勤勤恳恳每天弯腰种地的农夫,以及十几年前大家伙人类为了工业革命、信息革命、人工智能而疯狂工作的人类,哪个才是完整的能够成为模范的完整人生。

      回到当下的思索,虫子完整的一生完成了,肖定也是第一次活着。

      肖欣岳则有些不同,他才第一次体验到这种奇怪遐想。他遇到了爱情。

      那天,肖欣岳从惠城基地回到东城城区,好不容易过个假期,他又不想回英乡见肖定,只好到东城玩,说是玩,确实也是散步。放眼望去,那一栋栋白花花的大楼以及一杆杆白伫伫的路灯杆衬托下的白茫茫一片白云,总之使得太阳没得见天。

      东城和英乡不一样在这,东城除了路边的行道树有绿色,楼房大多都是白色,商铺招牌五彩斑斓,到了晚上灯红酒绿;英乡则是到处都是绿莹莹的,夏天蝉鸣,秋天田里的稻穗都是一派秋色,民家的房子要么是黄土的泥砖屋,烧红的砖块屋…漆黑瓦片下房子的颜色各自不一,稍微好一些的人家会刷上白粉,这白粉墙就是像东城楼房墙一样的白色,显得与周围的砖房与众不同……

      东城不止如此,路灯杆顶一左一右的支撑则是像张开的一双手向肖欣岳展示着这华丽的背景,公园里的雕像,水塘,喷泉,街灯,红绿灯,以及小商小贩,组成的熙熙攘攘的人群,源源不断。现代化的城市人口聚集,英乡永远也只能望尘莫及。

      很快,肖欣岳会看见更美的景象——他登上了一艘渡轮。船上并没有多少旅客,不知是风吹化了云层还是什么,蓝天总算是裸露出来,太阳也透过渡轮顶的缝隙,将阳光落在甲板上。

      更值得注意的是,在渡轮右边的,印着“请看管好您的财物”标牌的旁边渡轮栏杆那儿,一个倩倩女孩子正在注视着肖欣岳。

      在这里呢,肖欣岳又希望别人注意到(特别是女孩子)自己,衬衫底下印着的军徽和脚下的军鞋,他还特意把军鞋向外面展开,好像是一次为了不知道为何要吸引他人的一种赤裸裸的冲动。

      这到底是人与生俱来的孤独而导致的,还是那种非常原始的生理需求——繁殖后代,总之这种思维和行为时刻准备着。

      再反过来,假使没有这种炫耀,人又会变成什么样呢?对所有东西都没有了希望被验证的存在感的需求,也就是没有了欲望。他会不会脱离着一切呢?

      这种脱离是好的吗?

      而且更加值得想清楚的是,无论是对自己的批判,亦或是对自己的迎合……

      肖欣岳还在想着,渡轮已经到岸了。

      等所有的人下了船。肖欣岳才回过头发现,船马上又开离岸,再次向对岸驶去。

      莫非追寻完整的一模一样的大家所有人一起想要考高考,想要活着,想要吃饭,想要跟随地球(或者宇宙)整天团团转,或者不得不、难免的这样的完整人生。

      那个真正经历高考的人,和“说了谎”的办了“高中毕业”的人,也就是肖欣岳,哪个的才是真正的完整人生呢?

      出闸口,一个声音叫喊道:“喂!速度出来,不能继续待在那里!”

      等肖欣岳回过头来,这才迈着歉意般的步伐走出了码头。他确实想得太多了。

      “呼——”肖欣岳长叹一声。这尴尬地一幕终于过去。

      肖欣岳把视线从码头出入闸门扭转望到大街上去,也正好看见了刚刚那位渡轮右栏杆的女孩子,这次也看到了她的“正面”。她似乎在…等车?

      肖欣岳走过去的时候,依然忍不住再次打量了她:一张出奇的漂亮标致脸蛋儿,那圆润的嘴唇,让所有人都有想过去亲吻的冲动。当她微笑时,红唇上扬的位置是那样恰到好处,她的那双眼睛尤其灿烂,在你见过的然后美人儿的脸上都是难得一见的。

      不得不承认,肖欣岳希望像恋人一样把手缠绕着她的腰;或是问她几句,这样她才有可能会张开她的双唇;再仔细端详每一寸完美无瑕的肌肤,那每一寸都是没法用钱财来衡量的。那种欲望。

      肖欣岳要坦白,她就是令他心动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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