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述最初的日子》7120

29、第二十九章 在东城 车祸后的肖

　　肖定开着车带着亦兰、肖康出了英乡，前往东城。在竹山桥的时候，出了车祸。

　　医生说只有广城能完全治好肖定，让肖定恢复直立行走。

　　肖欣岳花光了积蓄也不够给肖定初始的治疗，现在更加没有钱再让肖定去广城医治了。只能让肖定先住院观察，后续出院的钱另想办法。

　　而白静梦将肖康送去了自己父亲白贤家，就是东城的城南。白贤知道这件事之后，让家里给白静梦能帮的提供帮助，帮不了的也实在没办法。这不是十万八万能解决的事情。

　　肖欣岳上哪里找这么多钱，他也不能弃肖定于不顾。

　　亦兰的脚也伤了，脚后跟磨削掉了一块肉。她翻下车子时，护住了肖康的头部。白静梦恐怕的事情越发应验，家公家婆居然是这样的人，若如此指不定哪一天，家都会搞散。

　　肖欣岳和白静梦这时也不能再伤心落泪，现在他们的家正是他们主导的时刻。

　　为了节省开支，亦兰在医院边照顾肖定，边养伤后脚跟。晚上的时候，肖欣岳和白静梦也不会去地堂小屋，而是到医院照顾两位两人。

　　就这样，疾步占据了肖定，哀伤频频降临在肖家。东城医院的味道比英乡的生产队医务室更加浓厚，那是各种消毒剂的味道，和医院特有的冷冰冰。

　　不过，对于肖欣岳来说，并不是不能理解这种味道。而肖定一开始还按照医生护士的话，后来就觉得这种味道在不断提醒自己，自己是个病人。

　　亦兰的脚好些之后，就可以照顾肖定了。肖定完全双脚不能移动，甚至稍微动辄也会疼痛。止痛药就成了肖定的家常便饭。

　　肖定习惯作为一个人在一张床上吃喝拉撒，都是在医院练习出来。医院提供的一种手纸，是没有经过裁剪的大张纸，经过手工剪切，刚刚好剪成床位大小，然后肖定双手支撑，让纸落着腰间至大腿的床板……

　　为了减少这种麻烦的“排泄”流程，肖定少吃甚至不吃东西。但是不吃东西又没办法保证身体的营养，更不消说后续的康复。

　　轩怀倩父母带着她来看望肖定，说将来有其他需要，轩夫妇也会一起帮忙。

　　这时候在病床上，面临疼痛的煎熬是多么悲哀的事情啊！肖定用手干抹了抹脸庞，好提起一些精神来。他感觉到除了自己所在一小块床位之外，其他外界一切都是虚无缥缈的存在，他身处黑暗的深渊，这漆黑让他透不过气，每天睁开眼睛对他都是折磨。这有身体上双脚的疼痛，还有心理上的悲惨。

　　肖欣岳如果理解这种情绪，他会理解为要向外而去。但是，此刻肖欣岳已经明白了，这里面的每一笔都算得清清楚楚，英乡已经是彻底遗弃的家，现在经历的事情将肖定亦兰也锁死在了东城。进退两难间，肖欣岳却没有办法安顿这一大家子。即使容下了，这东城的开销不比英乡。

　　肖欣岳和白静梦商量，说，现在肖定亦兰也不能回去英乡，但肖康念书是在东城不可。

　　白静梦摇了摇头说，地堂小屋根本不可能住进肖定亦兰肖康，再加上自己和肖欣岳，就六口人……

　　肖欣岳说，肖定亦兰在英乡还可以自给自足，但是现在这样，即使回了英乡，田也种不出什么了，

　　白静梦同他说话，好像预感到了什么，肖欣岳继续说道，艾一在广城有门路让他去那里做事，也是□□的工作。

　　白静梦动弹了一下，拉开内屋的帘子，看到旧不使用的锅碗瓢盆，还有煤气瓶灶。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就和先前为了收拾肖定亦兰的衣服而回去英乡房子看到的一样。没有人的动作，这些物品不会流失，依旧原封不动，只是徒添尘土。

　　这时肖欣岳一阵咳嗽，咳完之后，他精疲力竭地缓了缓神，随后坐在了床边。白静梦说，不要肖欣岳一个人去广城，况且自己也不太愿意每天跟着肖定、亦兰守着这。

　　肖欣岳用胳膊搂住她，她紧偎着肖欣岳。在沉默了很久之后，肖欣岳说，那么多人都去了广城赚大钱，现在自己也要出发去，没什么好伤心的。

　　然后他们又说了很多话，最后一致决定让肖定出院，和亦兰、肖康在东城住下，他们俩则去广城。

　　日子到了，肖欣岳去东城医院接肖定、亦兰，白静梦去东城城南白贤家接肖康。

　　肖康在白贤那显得很乖巧，而是他认生的关系，白贤虽然是肖康的外公，肖康出生以来还没见过白贤。

　　白静梦给白贤说了自己和肖欣岳的打算，去广城。

　　白贤说什么也无济于事，因为这是白静梦的决定。他看着墙面的大地图海报，用手指指着东城然后一路往东北方向沿路滑去，嘴里呢喃着，“广城，广城，好远哩，太远了”

　　白静梦给肖康收拾好了衣服行李，问肖康有没有调皮捣蛋？外公家好玩不？

　　肖康点了点头。

　　白贤说：“那肖康怎么在东城念书，肖定亦兰也留在东城？”

　　白静梦说：“只能这样安排了，没有其他办法，总不能让肖康一直待在白家。”

　　白静梦带肖康回到地堂小屋，肖欣岳也正好回到地堂小屋，刚刚背肖定背到地堂小屋，收拾好的床位给肖定安排在客厅，内屋则是亦兰和肖康。

　　街坊四邻都来给肖家打招呼，得知肖欣岳和白静梦已经开始准备去广城了。现在这情况，肖家也不能如何接待客人，只能一切简朴。

　　肖欣岳给肖定留了一台座机电话，然后把白贤白静电话、打煤气的电话、锦江市场、水电局、等等都告诉了肖定、亦兰，并让街坊四邻照看一下两位两人，他们还没在城市里生活过。

　　能交代的都交代完，肖欣岳和白静梦就收拾好行李，出发去广城做事了。

　　早上起床，亦兰带肖康去上幼儿园，要么吃楼下五角钱的蛋糕店菠萝包，或者街角一个煎饼摊位的煎饺，因肖康喜欢吃饺子。

　　然后到锦江市场买菜，回地堂小屋做饭。肖定没办法，他只能在床上躺着，或者捧着他的《通胜》《占卜》，或者写些符咒。

　　中午，亦兰去街角接肖康，因为学校会安排老师给一个班小孩子排队过马路，所以会招呼马路两边车子停下来。

　　吃过午餐，肖康再去学校，亦兰接送。然后看情况，去旧街买手裁纸。

　　有客人来拜访肖定，则回去开门。有时候，也有人来收垃圾费（一个月五块钱），因为东城的垃圾车播报着音乐环城行走，在下午五点时候会经过地堂。刚开始肖定、亦兰都不肯给，在英乡没有这种规矩，像一些多余物品就丢掉灶坑里，一把火烧了一起做饭。不过也可能正是英乡没有垃圾的概念，后期塑料袋进入英乡，就没有集垃圾的概念，导致英乡路旁都是红白塑料袋。不过英乡的居民村房四散，要收集英乡的垃圾，肯定比东城收垃圾的钱更贵。

　　到了放学，肖康就回到地堂，趁着下午微光、晚霞在地堂写完作业，就可以和地堂的小伙伴在地堂玩耍。

　　每次肖康玩得太疯了，肖定就会让肖康回地堂小屋，给他说读书念书，将来赚钱孝敬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