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述最初的日子》7120

14、第十四章 牙吠猎人

　　2008年。肖欣岳拥抱着牙吠猎人跟随白静梦前往广城。

　　牙吠猎人的主体是一只鳄鱼，手臂由银狼和锤头鲨组成，还有一个长颈鹿也可以作为替换手臂。机械体组成的牙吠猎人曾经是坏角色，后面经过一系列事情，变成了好角色。

　　肖康则曾经是英乡的小娃娃，后来变成了东城的小娃娃，现在即将前往广城。

　　前往广城的路途，肖康曾经有过一次经历。他和深圳小伙伴的分离就在广城火车站。不过这都不是主要的，主要是肖恽在路途上晕车了。肖恽从小坐大巴车就晕车，呕吐都是每次路途的艰辛经历。这种艰辛是会传染的，呕吐物的奶香味会让人退行。差点白静梦在安抚肖恽晕车时就也跟着一起呕吐晕车了。

　　肖恽坐车就得坐大巴车的直达车，不能是沿途还停车接客下客的站点车。否则就会不断在晕车的事情上反反复复。整个车厢都飘着他的味道，着实难受。

　　到了广城，就是非同寻常的大都市了。英乡和东城比，东城是城市化的佼佼者。东城和广城比，广城就是城市化的榜样和导师。灯红酒绿在广城基本上就是象征。奇怪的事情是，东城的行道树稀少缺失，街道路边都是商家招牌和象征城镇的刷了白墙的泥砖屋；而广城，也是商家招牌然后泥砖屋，不过行道树特别枝繁叶茂。是因为种的时间比较早吗？

　　高架桥也是广城大都市的象征。像东城这样竹山桥这种过河的桥，那在广城只是某一路段。高架桥则是通往广城环城高速的特快路段。也是大巴车从不远万里的东城开往广城的通道。

　　进入了广城，便是高楼林立。不是东城那种城镇的七八层小楼房，而是动辄二十层三十层的电梯楼。人类所有命运都掌握在这些楼里。

　　肖欣岳开着银色小轿车来接送白静梦和肖康肖恽。肖康趴在车窗上往外探头，要看看这个陌生的都市广城。

　　肖欣岳命令肖康不许伸头出窗。

　　肖康乖乖地照做，但眼神还是跟着车窗外的景色。

　　抛弃摩托车的广城只有四轮小轿车在街上堵塞，来来往往的红绿灯照着各式各样的衣着光鲜的人群。给人一种红绿灯不按部就班就会导致城市停止的感觉，所以红绿灯也得一刻不停地运作，及时在三更半夜也必须闪烁黄灯。

　　车子转角的时候，肖康还看见了黑人，黑种人，外国人，外国佬。不知道是来自美联还是欧联，反正不会是中亚联，非联到是最有可能。非洲黑人嘛。

　　转了弯，过了高架桥，肖欣岳就开着车回到了现在的住址，暂住地。广城中央的一个小岛，长岛。

　　长岛比较像东城，没有特别高大的动辄二十层的大厦，都是七层或八层的居民楼、农住宅。所以在肖欣岳驾车停下来的地方旁边，可以看到一片霸王花的田园，再旁边则是香蕉木。

　　现住址是一个潮湿阴暗的农住宅。只有一层。房檐都是黑瓦砾，洗手间长满了青苔，洗碗的地方就在露天。若是洗衣服也在河里，简直就是农家生活。可惜河水早就被污染殆尽，更不会有人在河里冲凉。

　　白静梦还购置了一台电脑，是老式的大头机。白静梦在学习驾驶车辆，考驾照。

　　肖康特别恐惧这个新环境，所以一切都按“新家长”父母的要求行动。这让肖康显得特别听话懂事。

　　肖恽还需要妈妈白静梦帮忙冲凉，肖康从一开始就自己冲凉。这还被白静梦称赞了一番。

　　过于害怕的孩子以独立懂事掩盖自己的恐惧，依靠自己的双手主动切断与新事物的联系，甚至“新家长”。这是后话。

　　快到了新学期，肖康还打算着何时能回去东城上学，不然就错过了新学期。不过白静梦让他放心，肖欣岳已经托人在广城小学弄到了一个位置。肖康可以在广城上学，就不需要再回到东城上学了。

　　肖康明显有些失望，甚至绝望。但他都不能说，他就不敢说。

　　白静梦再次带肖康肖恽出去玩，在公园的草坪上打了个滚，吹了阵凉风，肖康的皮肤就起了红疹。

　　他觉得这环境不属于他，或者他不属于这个环境。亦或者，这是一个假的环境。明明自己在风光无限的广城，广城啊！华中北上广的大都市啊！却落在一个广城的岛上，被囚禁在岛上。肖康曾经是地堂的孩子王，无所不能的主导者。可能在外人看来，肖康被囚禁在东城的地堂，但东城小区地堂属于肖康，肖康属于地堂；而这个岛，这个广城，不属于肖康，肖康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若是肖康成长在这，肖康就可以翻越霸王花田地的围栏，攀上公园的围墙，在河边岸边疯狂地奔跑……他也可以是这个岛的孩子王。

　　但这是广城。肖康是客人。得礼貌、得得体、得懂事……肖欣岳和白静梦命令肖康必须听话，比如走马路的时候不能随意横穿到对面，必要时必须走斑马线。

　　为了肖康上学方便，肖欣岳和白静梦决定搬家到离广城小学近些的小区。说是小区，其实连地堂空地都没有……只是居民楼的聚合，一旦停了车，居民楼的过道基本就没有了。

　　花基小区距离广城小学比较近。而且不需要横贯马路，一条路直达校园门口。

　　又搬了新“家”。

　　这次是七层八层中间的二层。但由于四周围都是一样七层八层的居民楼，阳光压根照不到二层，天稍微暗些就得开灯。

　　小区附近，除了快餐店最多，就是小商超市。然后理发店、警卫军分署、书店、网吧、通讯铺、公园、诊所、汉堡店、自行车修理铺、托管所等各自在街边分布一家或两家。

　　公园也特别讲究，若没有个雕塑或宝塔，来纪念某些东西，这葱绿的小道只能摆上运动器械，美其名曰：市民锻炼。

　　总之一切都要编上姓名牌。

　　新小学是广城小学，在红绿灯旁边指示牌写着大大的箭头标识，“前方学校，减速慢行”。

　　从肖康的现住址出发，走过街、路过公园、翻越小桥梁，前面那个篮球场对面有一大院子，那就是广城小学。

　　肖欣岳带着肖康向学校门卫表示了来意，然后由门卫带着肖欣岳和肖康进入广城小学之后，肖康就算是在广城里束缚住了，

　　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离开，

　　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脱离，

　　不知道还得多久才能回家。

　　不知道哪里才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