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述最初的日子》7120

10、第十章 离开东城的前夕 肖恽回到东

　　“无人管教”、自以为是的肖康就这样成长起来的。甚至有时候是“无恶不作”。说他调皮吧，又不是非常坏到骨子里；说他好孩子，也不是那种爱学习的好学生。

　　听说开的新课程有英语，老师要竞选课代表，肖康就举了手。没人和他争，自然由他当选了课代表，一时“风光无限”。和同桌说话腰板都是直的。

　　这天放学回家，肖康打算把这消息告诉奶奶亦兰。结果却发现家里多了一个小婴儿，再一转身，爸爸肖欣岳妈妈白静梦都回来了。

　　他们从广城带回来好多东西。最重要的当然这个婴儿，名字叫肖恽，肖康的弟弟。

　　同时带回来的还有婴儿奶粉、滑板车、自行车、圆珠笔（这种圆珠笔后盖是刀状的，肖康把这种圆珠笔称之为青龙偃月刀圆珠笔，他的手可以幻化为人形，然后驾驭着这把刀，）、被子、毛毯、还有一台小灵通（肖定用）、沐浴露（专门给肖康买的）……

　　不过肖康一高兴就把英语课代表的事情都抛到脑后了。因为给肖康的沐浴露可以洗掉肖康手臂上、身上的白斑，平时在课室小男孩们小女孩都可以随意扑腾或折腾自己的衣服，肖康不敢这样，他一漏出皮肤，就是一个异类，一个怪物，白斑怪物。这种沐浴露就可以洗掉肖康身上的白斑。肖康用了这种沐浴露，第一次冲凉冲得如此开心。

　　再往后的几天，肖欣岳和白静梦就准备了搬迁，地堂的小屋专门给肖定一个人养病，亦兰、肖康和肖恽，搬到肖欣岳和白静梦新买的C栋楼七楼。

　　搬进新房要来一趟入住仪式。

　　入住仪式特别繁杂，爸爸肖欣岳得担着一桶米、一桶油，然后是肖康背着书包、捧着罗盘，接着妈妈白静梦担着一桶水、一桶酱醋茶，亦兰则抱着小娃娃肖恽跟在最后，几人围绕着进门右手饶房子一圈。

　　走完一圈，生火做饭，对联窗贴，亲朋好友亲戚都要围几桌一起在新家吃个饭。这些一切都要搞好，整整齐齐的，热热闹闹的，让新家更加充满人气。

　　楼对面的邻居，也是家里老人爷爷奶奶留着家里面，家里爸爸妈妈带娃儿去了深圳。他们的孩子何君临和肖康是同一天出生的。肖欣岳和白静梦忙完就回去广城了。留给肖康的话就只有“好好读书。”

　　肖康当然是左耳进右耳出，肖康特别喜欢在地堂玩。现在更加喜欢了，有了滑板车和自行车，广大的地堂广场就是他的乐园，他的地盘。

　　玩疯的肖康，对学习就更加不上心了。

　　身为英语课代表的他，不单只自己不好好写作业，而且肖康自己还不收作业，班主任老师一问，自己没写，也不收，双罪并罚，叫家长。

　　肖康直直地站在班主任老师的办公桌前，心里又是恐慌又是厌恶。

　　“打电话给你爸妈啊！”班主任恶狠狠地说道，平时她就一副严肃的表情。

　　肖康拿起了电话筒，

　　第一次拨打，

　　空号。

　　第二次拨打，

　　空号。

　　班主任老师说，再不打电话给爸妈，她可就要扣除学分，到时间不能毕业，还得留级，一辈子就待着小学里。

　　肖康盖回去电话筒，重新拿起来，他觉得可能是打开电话筒的方式不对。

　　隔壁桌的老师对班主任说，这娃儿不就是学校街对面地堂广场一个小屋里面孩子，听说刚出生他爸就跑路了，他妈妈一个人养他应该也不容易。

　　班主任听罢，再一脸嫌弃的转过头，那眼神就是非常讨厌肖康。但是没人帮肖康，肖康则恐惧地看着班主任，班主任瞪了肖康一眼，弄的肖康每个神经都在发抖。

　　班主任抢过肖康的电话，往自己的耳边靠近，

　　“您所拨打的号码为，空号……”

　　“空号，”班主任无奈地接着说，“你先回课室吧……”

　　肖康不知道班主任有没有察觉他对老师的恐惧和厌恶，反正班主任嘴里抛出了一句，“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物、种，自己爸妈号码都不知道。”

　　说不定是真的没爸妈。

　　如果你曾经是没爸妈的孩子，也许你知道这种心情多么复杂。但是肖康并不是这样，肖康知道家长的号码，他差点就在超市走失了，肖定、亦兰都在不断告诉肖康家里的号码。但是在办公室现场拨号就是空号，他听老师们这样说之后，不知道是不是爸妈不要他了。事后过了好久，十几年后肖康才想明白，当时的肖定接手的小灵通换了家里的座机，旧号码就变成了一个新号码。而新号码，肖康不知道。

　　没关系，回到地堂，肖康又是一个孩子王。在地堂，他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可以随意毁灭、控制、拯救一切。

　　一直都在说肖康调皮捣蛋，其实肖康还拯救过肖恽，肖恽学走路的时候，曾经想攀上电视机，然后就砸下来了，肖恽就哇哇地叫，肖康一个一个人搬起了偌大的电视机，“拯救”了肖康。

　　不过这都是小事情。肖康地堂扩展到了楼顶，在楼顶，链接着隔壁酒店，酒店的楼顶和住宅楼顶不一样，不是晾晒区，而且一堆机械气缸。当年酒店着火的时候，就把楼顶这些机械设备烧着了，不然怎么乌漆麻黑的。

　　在里面的钢铁森林，藏着一个鬼怪，经常发出阵阵吼叫。为了找到TA，肖康多次带着小伙伴在里面探险，但是都无功而返。酒店地下层是KTV，里面也是阵阵的音乐，大晚上地唬人，肖康去的时候就被那些服务生敢出来了。

　　两股未知的力量，肖康特别厌恶，一来，他扩展的边界被阻碍，没办法守卫自己的地堂；二来，他并非神。

　　肖康的放肆行为在自家小区被阻碍，但是他也有机会见识到别家小区的样子。他应邀到在放学后到隔壁小区和小伙伴玩捉迷藏，于是事先在回家的路上和奶奶亦兰说了自己到隔壁小区玩，然后就离开了。

　　隔壁小区特别阴暗，因为没有地堂广场，只有一个车库，锁着门，可以说什么也看不到。车库铁门一关，轰隆一声，在小孩子们玩的通道里回荡。

　　不好玩。

　　肖康连各家小娃儿谁是谁都没认识，就离开了隔壁小区，他想起他翻墙过去看到的小区，阴暗，潮湿，老鼠。

　　回到小屋，等待肖康的却是责罚。因为奶奶亦兰并没有听清肖康的话，还以为肖康又跑丢了。背着肖恽在街道各处寻找。

　　回到小屋，先见的是爷爷肖定。因为肖定长时间在床上，一个人在小屋里，要开关门都是用杆子，要撩窗帘也是。肖定心里有一种暴戾、悔恨的东西在滋生。他没办法行走。

　　对于肖康的无事生非和玩物丧志，他没办法管教，一打肖康，肖康就躲到门外。任凭肖定在屋子里愤怒地喊叫。

　　亦兰背着肖恽回来了，“听爷爷的话，他要教你。”

　　亦兰推搡着肖康又进了屋子。

　　“关上门！！”肖定恼怒地说道，

　　亦兰关上了门。

　　肖康低着头。

　　肖定抄起了竹竿。

　　肖康缩到了内屋。

　　“叫他出来！！”肖定气愤地说道，

　　亦兰转过身，拉扯着肖康，“出来么，”

　　肖康摇摇头。

　　“叫他出来！！”肖定气愤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拿竹竿敲打着门框，

　　肖康退后到了床上。

　　“拿他书包出来，”肖定说。

　　肖定接过书包，取出了书包里的铅笔。再让亦兰拿来砧板和菜刀，

　　肖康见状，从内屋探出头来，看见肖定把书包里的铅笔都放在砧板上，手里拿着刀，嘴里念念有词，“不读书，以后也别读。”

　　一刀两断，斩断了铅笔。

　　肖康马上跑出来，哭喊着要亦兰取回铅笔和书包，

　　“你还想读书么？”

　　肖康流下了泪水，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肖康还要读书么？！”

　　“不读以后就不要去上学。”

　　“还要不要读书？”

　　“你还要不要读书？？”

　　肖康没有回答，肖康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