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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公子,你是不是又想溜出去? 靠!大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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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红烟言简意赅,说完就让大伙散了,各自休息。她带着我和小绿,从红楼的后门出来,左拐右拐,再穿过一条没有人迹的古街,打开了一处宅子的门。
小绿一到地方就去找厨房了,说是要伺候我洗脸。小绿就是这样,脸比命重要。
姚红烟带我先上二楼,嘱咐道:“这是我在红楼附近买的私宅,没有人知道,你安心住着。”
我点点头,问:“那你住哪里?”
姚红烟笑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欠朋友人情。你放心,我这房子也不是白住的,你这个月的月钱,我就不发了。”
“那可是我卖艺的血汗钱”,我委屈道,巴巴地望着她,“我就喜欢欠朋友人情。”
姚红烟盯着我,摇摇头:“你出去一趟,脸皮变厚了。看来,我得安排一些难缠的女客,让你好好享受一番。”
“别!”我举起两只手讨饶,“我最怕女流氓了。”
一个望夫电眼的大将军,已经让我招架不住了,再来几个,我就没命了。
姚红烟得意一笑,道:“对了,你抽空弹弹琴,我怕你琴技生疏,技不如人,到时候拿不回花魁,我就只能一个人远走高飞了。”
我想起大将军送我的古琴,质问她:“你把我的如意卖给了大将军,我还没跟你算这笔账呢。”
小绿捧着木盆,从外间进来。姚红烟起身告辞,扭着腰从屋里滑出去,嘴上还在狡辩:“我那是成全大将军的相思之情,有错吗?哼!”
哼,这爱财如命的小奸商,真是越有钱,越小气啊。
小绿替我擦干净脸,拿出大将军的金创膏,要替我上药。我脱下大将军的战袍,小绿看到我背上的伤,又是心痛,又是自责。
我安慰小绿:“你快帮我上药,上完药就不痛了。”
小绿擦干眼泪,为我上好了药。我趴在床上,不知不觉睡到了天亮。我从床上爬起来,勉强穿上了一件外衣,还好现如今是夏天,不然我就要冻死他乡了。
我动动肩膀,尝试着伸了个懒腰,没有昨天那么痛了。
小绿不见踪影,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站起身,循着木梯走到姚红烟的院子,白墙灰瓦,甚是素雅。这偌大的院子中央,簇拥着好几棵无花果树,放眼过去,全是郁郁葱葱的绿。树下有一张石桌,两只石凳,可以品茶纳凉。
小绿从外间回来,捧着两份简单的早餐,两眼发昏:“公子,我要晕了。”我连忙接过小绿手中的饭,小绿可以晕,但饭可不能撒了。
小绿站在原地,缓了好久,眼里才有了光彩。我给小绿倒了一碗水,递给他,问:“小绿,你怎么了?”
小绿喝了一口水,汗颜道:“公子,我迷路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没事,这说明我们住得很隐秘,大公主找不到我们。”
“公子”,小绿放下碗,“刚才多亏了昨天那个被女客欺负的艺男,我才能走回来。”
“你是说,敏之?”我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肉。
“叫什么我忘了,”小绿陷入回忆,“就是昨天被强吻的那个。”
“哦”,我又吃了一口肉,“那就是敏之,我听姚红烟说的。”
小绿拿起筷子,往盘子里一瞧,全是素菜,这仅有的最后一片肉,正在我的嘴里嚼着。
小绿惊道:“公子,你要节食,你不能吃肉。”
我连忙答应,夹起一块白菜,和肉片一起咀嚼,吞咽下肚。我放下筷子,心满意足道:“我吃饱了。”
小绿气到无语,扒拉了两口青菜,又啃了一个馒头。
我吃过早餐,逐渐恢复了精神,在宅子门口刚刚溜达了一圈,往外瞧了两眼,就被小绿强行拖回二楼。
小绿让我乖乖趴着,一边为我上药,一边教训我道:“公子,你是不是又想溜出去?你是不是忘了,你这一身的伤,都是不听话乱跑得来的?”
靠!大将军要娶我,还要留我在藏娇宫相妻教女,我能不跑吗?我懒得搭理他,转念一想,或许,和姚红烟逃到若基国,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小绿帮我上完药,我趴在床上,无所事事,让他从木桌上随便拿本书过来解闷。我随手一翻,一封夹在书中的长信掉在地上。我连忙捡起来,打开一看,一个字都不认识。
我好歹是新中国十一年义务教育的高材生,有点丢面啊。不过,这简体字这是繁体字简化而来的吗?我怎么觉得一点都不像呢。我瞅了半天,也没逃过你瞅啥,我瞅你咋地的不认识魔咒。
我捏着手中的信,问小绿:“你识不识字?我刚才捡到一封信,读不明白。”
小绿茫然道:“小绿认字,可公子是红尊国第一大才子,怎么会读不明白呢?”
我尴尬地笑了两声,挽尊道:“我当然明白了,我只是想考考你,作为我这个国中第一才子的贴身仆役,文化水平有没有长进。”
小绿半信半疑,带着随堂测试的紧张感,念道:
“吾幼时生于富贵官宦之家,吃穿用度,皆优于常人,然家道中落,后半生飘摇如浮萍,身不由己。
三年前,国主赐死吾母,吾父悲痛,相继身亡。吾与家妹贬为贱籍,家妹不得入朝为官,吾不得嫁贵人为夫。吾与家妹相依为命,于城中做苦力有之,抚琴卖艺有之,乞讨亦有之。
古人云,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其言不假。吾妹自幼体弱,不忍颠沛流离之苦,病重。吾请大夫相看,需重金。吾于古方药铺前跪坐一夜,卖琴换金,幸得红楼楼主解吾之困。吾无以为报,遂入主红楼,但求于烟花柳巷之地,了此残生。
家妹病愈,欲赴北境从军。吾虽不舍,亦不忍夺其志向。前岁,家妹来信,言军中伙食用度皆好,吾心甚慰。同月,吾于赛美会夺下花魁之名,红楼生意攀升,大利吾家。
然,一红衣女子如梦魇,扰吾残生,不眠不休。此女子,为大公主。
赛美会后,大公主欲替吾赎身,为其男宠,吾宁死不从。大公主日日驱车拜访红楼,纠缠调戏,吾百般容忍。之后,吾不知其以何手段留宿红楼,夺吾清白。
吾失清白之身,欲于国主前伸冤,同归于尽,在所不惜。立秋,社稷日,国主亲临桓山祭拜。吾撰状纸,藏于袖中,欲殿前陈冤。
然,红楼楼主心细如发,与吾言谈间,发觉状纸。读之,方知大公主之恶行,与吾同悲。红楼楼主不允吾冒死谏言,曰红尊国男子视贞洁如命,吾之状纸与大公主无碍,于己却有撞柱谢罪之险。
吾告知楼主,吾不惧死,唯恐苟且偷生。
楼主长叹,言其或有一法,可救吾于水火。翌日,楼主请红尊国养姑大人赴红楼一叙,金银财宝收买于她,请其为吾重镀守宫砂,以证清白。为绝后患,红楼楼主上书请愿,请国主封吾为烈男子,入《烈男子传》,终身不嫁。
国主允,命国中女子,对吾敬而远之,不可亵渎。此命一出,大公主方沉寂半年有余,不曾扰之。
日前,大公主亲赴红楼,邀吾赴其生辰宴,抚琴助兴。红楼楼主不准,大公主怒。吾知她杀心已起,唯恐连累楼主,遂赴宴。楼主于吾有再造之恩,吾感念在心,愿来世结草衔环,报答楼主。
吾只身赴死,唯有家妹挂怀。愿吾妹谋取功名,娶一平凡男子为夫,勿要寻仇,一生无忧足以。
吾不惧死,唯恐苟且偷生。
若有来世,吾愿以吾之名,做一顶天立地女子。”
小绿瞧了瞧右下角的落款,继续念道:“郑氏遗书,于红楼后宅。”
我靠着自己不太高超的古文水准,听了个七七八八,大概明白这是郑琰琰赴大公主生辰宴前写的遗书。
遗书里,交代了他父母双亡、命途多舛的前半生,姚红烟对他妹妹的搭救之恩,以及赛美会夺魁后,被大公主夺了清白,不得已做烈男子的事迹。
吾不惧死,唯恐苟且偷生。这句话,郑琰琰写了两遍,他确实做好死亡的准备了。
小绿惶恐地瞥了我一眼,立马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公子,不管您受了多大的委屈,您都千万不能寻死。您要好好活着,为了您的妹妹,为了红楼楼主,也为了大将军。”
对了,郑琰琰的遗书里,怎么只字不提大将军呢?看来,郑琰琰也是心如死灰,提都不想提了。
可越是只字不提,越是恨极了一个人,不就是因为曾经爱到了骨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