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尊国大佬要娶我》冷东篱

16、拒绝客人比取悦客人更重要，记住了吗？ 姚红烟一

　　马车走到了后半夜，街上隐隐传来几曲高亢的男高音，混着几个女子耍酒疯的吵闹声，越来越响。

　　我长这么大，还没逛过红香暖玉的场所呢！如今这红楼，竟成了我上班的地方，一定是上天的安排。

　　小绿搀扶我下车，我们俩跟在姚红烟身后，进了红楼。

　　这红楼看着其貌不扬，里面却别有洞天。洋洋洒洒的红色帷帐从顶楼铺洒下来，琴音绕梁，在红布上打了几个滚，就沾了许多风尘气，再也不是高山流水遇知音，而是红尘滚滚伴君来了。

　　姚红烟气势汹汹地走在前面，宛如女王回归。

　　她一抬眼，一挑眉，眼角微微一转，红楼一干人等尽收眼底。小绿迁就着我蹒跚的步伐，仿佛两个巡山的小喽啰跟在大王身后。

　　一个红楼小厮背着铜锣从楼上走下来，敲了一声：“各位尊贵的大人，红楼打烊了，请回吧。”

　　一个头顶官帽的女子站起身来，搂着旁边不再斟酒的男子，满嘴酒气道：“给本大人满上！”那男子身形娇小，细看还不到十五六岁，战战兢兢，不敢回绝，向姚红烟投来求救的眼神。

　　姚红烟嘴角一撇，嫌弃道：“连个小官都搞不定，要他何用啊？”说完，转身对打锣的小厮道：“老规矩，锣响三声送客，送不走的扣月钱。”

　　小厮点点头，又敲了一声，喊道：“锣响二声，各位大人，请回吧。”

　　红楼的女客喝得晕头转向，神魂颠倒，但听到第二声锣响，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来，一个个往外面走了。只有那小男子身边的女官，纹丝不动，捏着酒杯猛灌自己。

　　小男子见姚红烟并不帮他，眼中蓄满泪水，像个委屈的孩子。他画着浓妆，青涩的眼神却不会骗人，颤抖着声音，对女官道：“红楼打烊了，还请官人回去吧。”

　　那女官一把搂住他的肩，大笑三声：“今天是老娘高升的日子，你小子竟敢轰我走？”

　　说完，她抱着小男子的脸猛亲了一下。小男子扭过头去，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脸，泪落成雨。

　　女官拉着小男子的手，意乱情迷道：“老娘喜欢你，才亲你的！你他爸的，哭什么？真扫兴！”

　　我看不过眼，顿时觉得油腻恶心想吐。红楼男子卖艺不卖身，这他妈就是性骚扰啊。

　　小厮又敲了一声，面无表情：“锣响三声，闭门谢客。”

　　那女官喝得酩酊大醉，拉着小男子的手，像只癞皮狗一样，赖着不走。我向小绿使了个眼神，让他绕到女官的身后，踹她一脚。

　　小绿连连摆手，我瞪着他，低声道：“你踹她一下，咱们就算两清了。”

　　刹那间，惊恐、委屈又无奈的情绪爬上了小绿的脸。那张小脸变得，跟万花筒似的。小绿放开我，独自一人鬼鬼祟祟地绕到女官身后，又是挽袖子，又是擦汗的，墨迹了半天，就是不下腿。

　　我简直没眼看他。

　　姚红烟一把拉开小绿，狠狠踹了那女官的后腿一脚，那女官本就站不稳，顿时直挺挺地跪在地上，给小男子磕了一个头。

　　姚红烟大手一挥，楼上顿时下来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将女官毕恭毕敬地抬起来，扔到了红楼门外。我仔细打量着这些汉子，他们长得颇为凶猛，还透着几分狂野。

　　姚红烟瞪了小男子一眼，漫不经心道：“敏之，拒绝客人比取悦客人更重要，记住了吗？”

　　小男子吓懵了，呆呆地点点头，半天说不出话来。

　　姚红烟站在红帐的舞台上，把众人叫过来集合，清了清嗓子，道：“咱们红楼有三条规矩。第一，卖艺不卖身，第二，锣响三声送客，第三，永远不做后半夜的生意。不管是谁，都要遵守老娘定下的规矩！”

　　红楼男子齐声道：“明白！”

　　姚红烟十分满意，继续她的员工大会演讲：“今天把大伙召集起来，是想问大伙一个问题。再过十天，你们可知道是什么日子？”

　　台下之人情绪高涨：“赛美会！”

　　姚红烟骄傲地问：“那你们谁还记得，我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红楼男子笑道：“国主赏的。”

　　姚红烟明知故问：“国主为何行赏？”

　　一名耳鬓插花的男子抢答：“那是因为赛美会，是我们红楼楼主的创举！赛美会自创办至今，我们红楼总共出了一位花魁，两位花吟，三位花探。去年，郑公子一举揽下赛美会的花魁，我们红楼不知有多长脸哪！”

　　插花男说完，朝我抛了个媚眼，我顿时觉得自己像是误入盘丝洞的唐僧。

　　另一个浓妆艳抹的男子抢白道：“去年宝公子得了花吟，如今在大公主府做男宠，三千宠爱于一身，也是让人羡慕得紧呢！”

　　插花男不甘示弱，笑道：“去年今日，郑公子于站台前婉拒大将军，声名远扬，我们红楼一众美男子也跟着身价倍升。说起来，我们还是要感谢郑公子，保住了大伙吃饭的饭碗哪！”

　　插花男说完，朝我莞尔一笑。这次，我已经镇定多了，向他微笑致意，感谢他一直坚定地站在我的立场，和紫宝儿的追随者斗法。

　　姚红烟喝停他们，笑道：“大家说得都对。自古以来，笑贫不笑娼，更何况我们红楼是正经的夜场生意。去年，咱们红楼出了花魁与花吟，风头无两。赛美会后，来我们红楼做卖艺营生的，排队都排不过来！所以，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今年把前三甲拿回来，我们红楼必定能一飞冲天，一鸣惊人！”

　　浓妆男一笑，道：“楼主，宝公子不在，您这要求可是有点高呢！”

　　姚红烟装作没听到，不理会那浓妆男。

　　插花男笑道：“借楼主吉言，我们红楼必定在楼主的带领下，鸡犬升天！”

　　红楼众人听了，你一眼我一语地讥笑：“花非鱼，你说谁是鸡，谁是犬？”

　　花非鱼哈哈一笑，与大家笑成一团，其乐融融。

　　我站在姚红烟身后，看着这帮人开心的样子，丝毫不觉得这卖弄风月的职业差人一等，心生佩服：这红楼，还真是红得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