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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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顾忌秦铮，皇帝与素月奴并未叙谈多久，只又大略交代了一些话后，便叫那名宫侍将她与一份口谕一同带出，宣与秦铮听。
两人走在银霜覆顶的迤逦长廊之上，素月奴望着前方侍人垂首含肩的背影，姿态卑弱，在这寂寞空冷的深宫里，就像是一抹影子，出现和消失都了无声息。
她心中不由一恸，目光落在他那低低一截白皙后颈上，极轻地唤了一声：“阿兄。”
他显是听见了，足下便是一顿，纤长的脖颈蓦地紧绷了起来，但随即便又复归常态，只低低斥了句：“噤声！”
素月奴于是垂下睫去，不再作言，直到两人走出长廊，已能望见秦铮远远等在正殿之前的白玉阶下，她才速行几步，擦肩越至他身前，而同时轻声道：“阿兄，你要等我。”
其中哀恳之意，难以言述。
素华斐没有作答，只微微抬首，看着她裙裾飞扬如蝶，在雪中翩跹而去，倦鸟投林般扑进了秦铮臂间，笑靥如水，情容脉脉，温柔已极。
就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一切都不会发生，美丽得那样天真。
他专注地看了一会儿，直到感到自己不能再看了时，才重新垂落了脖颈，姿态恭谨地行至两人身前，见礼过后，道出了方才皇帝颁下的那道口谕：
“…卫氏一干人等罪大恶极，量刑决处便交由大将军裁定，不必再来请示陛下。”
“臣，领旨谢恩。”
素月奴慢慢息了笑意，相隔单膝下跪，低下头颅的秦铮，相隔如浮翎纷飞的茫茫大雪，在高处宫阙冷寂的注视之下，望进了素华斐沉静的瞳中，与他对视了最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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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月奴再去见卫七时，他正在房中痴坐。
一线天光自狭小的窗中映入，恰好照在深褐的木桌上。卫七呆呆地望着那点光斑，不知看了多久，空荡荡的素袍未系未束，露出骨骼分明的苍白胸肋，衬着他凹陷的双颊，竟如死木枯槁。
但当他听见开门声，眼珠怔怔转过来时，素月奴竟还能窥见最教她不能自拔的，他身上残留的那种不谙世事的天真。
“…皎皎。”他声音嘶哑，显是很久没好好喝水了，“你…我从未见过你穿红色。”
素月奴盈盈一笑，展开双臂，在原地旋转了一圈，裙摆霎时如鲜花绽放，柔声问道：“好看么？”
他垂下了眼睫，半晌才艰涩答道：“好看。”
素月奴温柔道：“今天是我与七郎的好日子，七郎也要穿好看一点才行呀，皎皎叫人帮七郎梳洗可好？”
卫七没有回答，素月奴也不需要他回答，自有小厮自觉抬进来热水，伺候他浣发洗身，擦拭穿衣。等到一切做完后，他们便恭谨一礼，鱼贯而出。
换上一身暗朱深衣的卫七像木偶一样站在原地，神容怔怔，看起来茫然而又无辜。素月奴并不以为意，只走上前去，温柔牵住了他的手，将他领到了妆镜之前，又执起一把木梳，轻轻道：“七郎，我有好久没给你梳发啦。”
素月奴慢慢替卫七梳顺了一头乌发，半晌，却是轻轻掬起了一缕他的发丝，贴至唇边，极为珍惜地吻了一吻。镜中的两人朱衣红裳，花颜丹唇，交相辉映，当真称得上是一双璧人。
之后，素月奴又熟练地为他绾起了发髻，束以一顶极精美的血玉珊瑚宝冠，笑问道：“七郎可喜欢么？”
卫七似已有所觉，淡红的唇颤了颤，看着镜中实为陌生的自己，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气：“皎皎，你要带我去哪里？”
素月奴俯身下来，边端详着妆镜里面颊相邻的昳丽倒影，察看妆面还有何处不妥，边柔声细气地答道：“七郎不是思念大人与夫人么？皎皎带你去见他们，可好？”
卫七双眼蓦地睁大了，憔悴的面容上霎时绽出了十分光彩：“当真？皎皎，我…”
“嘘…”素月奴微微笑了起来，指尖抵在了他的唇上，挡住了接下来的话，在他耳边温柔道：“噤声，七郎只需与我来，皎皎这就带你去…见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