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我愿意》海明596

8、第 8 章

　　“醒了，醒了，终于醒了……”旁边有人叫唤着。
　　云清扬睁开眼睛一看，只见母亲和几个亲戚焦急地守候在他身边。云清扬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想起身问个究竟，却怎么也直不起身子。他的脑袋烂了似的痛，身上像压着千斤重的石块。
　　“清扬，你总算醒过来了……”母亲抱着他失声痛哭。
　　云清扬惊呆了，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病房里，旁边的亲戚满脸忧伤地抹着眼泪，几个护士赶过来为他量体温、测血压。云清扬惊慌不已，没想到自己一个梦竟然做到了医院里。
　　原来，他农药中毒，正在医院里救治。要不是母亲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他痛苦呻吟、口吐白沫，连夜和亲戚们把他送到乡卫生院抢救，他非丢了性命不可。
　　云清扬心有余悸地躺在病床上，眼里积满了泪水。他们家今年真是多灾多难啊，父亲走了没多长时间，他又差点中毒身亡，这一切实在太可怕了。

　　五

　　云清扬每天早出晚归、奋力打拼，他的脸被太阳晒黑了，双手长满了厚厚的老茧，原本单薄瘦弱的身体日益壮实起来。经过三个多月的艰辛劳作，他已经从一个文弱书生变成了地地道道的农民。
　　学校放假了，在外读书的学生纷纷羊归圈似的赶了回来，云清扬跑到村口等候，却没有看到妹妹的身影。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也不知道妹妹能不能扛住，云清扬一直很担心她，看到其他同学都回了村，妹妹却不见踪影，他心里慌得不行。
　　一个身影悄悄走到云清扬身后，那是个亭亭玉立的女孩。云清扬的遭遇把她深深地打动了，她好想帮助云清扬，帮他度过难关。
　　云清扬没有察觉身后的动静，仍然呆呆地眺望着。美灵忍不住了，轻咳了一声，然后鼓足勇气喊道：“清扬哥，你在看什么？”
　　云清扬回过头，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美灵。美灵越长越漂亮了，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云清扬心思一恍惚，还以为站在他面前的是安心。
　　“清扬哥，你在等晓娟吗？”看到云清扬呆望着她，美灵害羞了，脸微微的有些红。
　　“是啊，她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云清扬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慌忙调整过来。这几天他太想安心了，学校放了假，安心又要一个人孤零零地苦熬了。
　　“晓娟说她不回来了，要在学校里看书，前段时间她落下了很多课程，想利用假期好好地补补。”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一直为她担心。”
　　“清扬哥，你别担心她，她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们班留在学校里看书的人多吗？”云清扬还是有些不放心。
　　“就她一个。”
　　“就她一个？那怎么行？”云清扬急了。
　　“你不用害怕，学生走了，还有老师在呀，老师们还在学校里批改试卷。”
　　知道了妹妹的情况，云清扬转身便走，这几天家里的母猪产了仔，他要回去帮母亲侍弄小猪仔。
　　美灵望着云清扬的背影，深情地叫喊：“清扬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跟我说，我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
　　“不用，我自个儿能应付。”云清扬头也不回地走了。
　　田里的活计忙得差不多了，云清扬向邻居借了台剥玉米的机器，天天在家里剥玉米。那些玉米是父母亲种的，玉米还没收回家，父亲就撒手走了。云清扬苦干了半个多月，肩膀都磨破了，总算把那些玉米挑了回来。
　　父亲是个种田能手，他种的玉米比其他人家的好，那些玉米每棵结两个棒子，每个玉米棒子都格外粗大，让人羡慕不已。今年玉米大丰收，家里堆了满满一大堆玉米棒子，像一座光闪闪的金山，把眼睛都晃花了。
　　那台机器很好用，他一手放玉米，一手用力摇动机器手柄，棒子上的玉米粒唰唰几下就剥下来了，一天能剥五六百斤。
　　今年玉米的价格好，那些玉米卖了二千多块钱，拿着那叠布满汗水的钞票，云清扬的眼眶禁不住潮湿了。忙了一百多天，总算挣到了第一笔钱，尽管这些玉米是父母亲种的，他不过是把它们收回来，剥了后卖掉，但还是很有成就感。他知道当农民的艰辛，挣一分钱不容易，一年苦干到头，也不过是二三笔收入，年景不好那年，成本都收不回来，一季玉米能卖这么多钱，已经非常不错了。
　　云清扬数了五百块钱出来，其它的全部交给母亲保管，家里欠了那么多债，必须省吃俭用一分一厘地积攒才行。他想把这五百块钱给妹妹捎去，她留在学校里苦读，不补充点营养根本熬不到高考。
　　第二天，云清扬早早地动了身。他没舍得花钱坐班车，骑着家里那辆老掉牙的自行车往县城中学飞奔而去。
　　赶了三个多小时的路，云清扬终于风尘仆仆赶到了县一中。高中时，他也是在县一中上的，毕业后一次也没回来过。母校还是原来的老样子，一点变化也没有，灰扑扑的教学楼，陈旧的学生宿舍，看上去既亲切又让人心酸。
　　校园里空荡荡的，早没了往日的热闹场景，学生们几乎都走光了，偶尔看见的一两个人，也是老师和他们的家属。云清扬找到女生宿舍，看门的老大妈说云晓娟出去看书了。他匆忙赶到教学楼，找了几间教室，也没看到妹妹的身影，不知道她跑哪里去了。
　　找不到妹妹，云清扬摸到女生宿舍楼附近的亭子里等。亭子上缠着一棵紫藤，刚进入春天，粗壮的紫藤迫不及待地开出了几串淡紫色的小花，早早地迎接春天到来。
　　那些紫色的小花太美了。H大的校园里也有许多紫藤，每年这个季节，它们都要挣脱冬天的束缚竞相开放。安心最爱到紫藤花下漫步了，她会轻轻地走到开得正艳的花朵下，微微垫起脚尖，然后用鼻子痴迷地嗅花香。安心的样子太迷人了，像个清纯动人的花仙子……
　　正想得出神时，身边突然响起了叫喊声：“哥，你怎么来了？”
　　云清扬吓了一跳，赶紧抬起头，看到妹妹站在他面前，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云清扬慌了神，刚才想安心想得太厉害了，妹妹走到他身边都没有发觉。
　　他把慌乱的心思收拾起来，赶紧从怀里掏出钱：“我是来给你送钱的，刚才到处找你没找到，就在这里等了。”
　　妹妹不接钱，坐到他对面说：“哥，钱我还有，你些钱你和妈留着用吧。”
　　“该花的一定要花，你天天看书怪累人的，不买点营养品补补怎么行？”云清扬把钱硬塞到妹妹手中。
　　“哥，你看你都晒黑了，哪里还有大学生的样子。”云晓娟心痛了。要是家里不发生变故，她哥也不会折回村里当农民。
　　“我已经不是大学生了，还是黑点好，黑一点才像农民。”云清扬调侃道。
　　“哥，对不起，其实应该让你继续读下去……”云晓娟心里充满了愧疚，鼻子一酸，差点哭出声来。
　　“你事不能怨你，只怪我没那个福份，你放心，你哥不会这么消沉下去的，我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云清扬想了想又说：“你也要努力，争取考上大学，为我们云家争光。”
　　“我会努力的，我一定要考上大学，把你的大学梦延续下去。”
　　“这就对了，不管怎么说，生活还得继续。”
　　云晓娟瘦了一些，脸颊都凹进去了，长时间恶心沥血苦读，把她的身体折磨得够呛。云清扬劝她要多休息，只有休息好了，看书时精力才会充沛，才能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看着妹妹日益消瘦的身影，云清扬心疼不已。他暗暗发了誓，一定要努力奋斗，给妹妹创造一个好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