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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遥 他还是从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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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天气不好,它也阴了一整天的脸,终于在晚前低落地落下了雨珠。
顾萧的身体一年四季就没好过,夏天还可以,到了冬天就特畏寒,只打个伞回去。
住的是客栈,也就没什么好期盼回去的,特地浪了一会儿,到客栈时嘴唇都苍白了一个度。他可算是没有跳窗下来的方式用轻功飞回去,特别“爱惜自己身体”的乖乖走了楼梯。
客栈里只有两间上等客房,顾萧来时不算早,有一间早已被拿下来,但他来江平十几天,也没见过自己这位“邻居”。
走廊上倚了一把红伞,大概就是那位素未谋面的邻居放的。
顾萧便也学着他将伞倚在走廊上。
白鸽已经飞回来,站在雕花的栏杆上,细细梳着自己被雨打湿了的羽毛。
顾萧解下信筒,信里只寥寥草草的写了两行个字:不去了不去了,云河等你。记得喝药。
顾萧心道:苦成这样,谁喝啊。
不来也好,前有易汐,后又易枕年,他两各自为难各自的。
简直是苦命兄弟。
顾萧心情不错的自嘲了一会儿,准备进屋暖暖身。
特别巧的是,他一转身,邻居的门吱呀一声正好开了,一双鹿皮靴率先亮相,而后是黑色的衣角——高挑的黑衣青年走了出来……
“……”
蒋烨奇怪道:“你看我干什么?”
“咳……”顾萧压根没看他。
他看的是屋里面的人。
那个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喝茶的,叫易枕年的人。
顾萧是真信了“人生何处不相逢”。
好在他还有理智,在易枕年看过来之前先移开了视线,假装自己是个不要脸的老流氓,也不笑,就是挑挑眉,轻蔑道:“我看小哥长得帅气,就多看几眼咯。”
蒋烨骂了一声神经病,脸色铁青地将门带起,骂骂咧咧的跑了。
就挺尴尬的。
顾萧想着总会再见,却没想到是这样。
还好还好,他易了容,易枕年认不出来。
这要是被他认出来了,他不要面子的吗?
半晌,顾萧才想起来要烤火来着,一骨碌滚进了屋子里。免得到时又被某人念叨。
真正晚饭的时候,顾萧就听到老板娘来叫人了。
敛尘客栈的老板是个年轻的女子,活得像下凡的仙女,人还在远处,顾萧便看见了他一身绯红色的纱裙,风一吹,顾萧感觉她整个人都可以飞起。
老板娘姓桃,名为茯苓,是药名。
“吃饭?”
老板娘估计又在教训新来的“客人”了。
“自己及滚下去吃,不送!”
嗯,属老虎的仙女,还长了嘴巴。
与其他客栈不一样,老板娘的脾气就如同那天上的云一般,千变万化。生气时,还想要吃饭?自己到楼下点,自己拿上去,打杂的都跑去哄猫了。
但是重点是,有老板娘这个美女坐镇,人人都想一睹芳容,客栈的环境也是江平里最好的那一个!
“哟,你这小子也不需要老娘叫你了?”
桃茯苓也是一老远就看见了顾萧,提着鸡毛毯子走过来,笑容人眼可见的明媚。
顾萧一阵莫名其妙的心慌:我没呼她猫吧?
桃茯苓有一只白猫,一看见顾萧就扑他身上,于是每次又被顾萧呼下地来。
桃茯苓便托着鸡毛毯子绕着顾萧看了一圈,顾萧竟从她那吐不出象牙的嘴里听到了一句人话:“平常穿的就跟阎罗似的,一身衣服裹得那么紧,还黑不溜秋……”
“不就是换了身衣服,至于这么稀奇?”顾萧笑了一声。
不过就是换了一身靛蓝色。
桃茯苓在他眼前摆了摆食指,微微眯起眼,“不不不,还换了一张更假的脸……”
“……谢谢,有被冒犯到。”
吃饭要紧,顾萧还没感觉到饿,觉得最好还是以饿为借口走开比较好,结果桃茯苓一喊,便把小厮叫来点菜,一屁股坐在了顾萧对面。
老板娘亲自上阵,业务自然快,不一会儿菜便被端上来了。为此顾萧还承担了几位顾客的红眼。
“哎,你隔壁那位是你小师弟?几年不见,高了,还俊了,突然想嫁人怎么办……”
“老妖怪,别勾引我家师弟。”顾萧正夹着菜,闻语抬头看了她一眼,“除非你想死在他手里。”
桃茯苓哼了一声,想说自己只是活了一百多年一点也不老,再说自己真的不是什么老妖怪啊!她只好耸了耸肩,配上无辜又无害的表情,堪称可怜楚楚。
反正顾萧有被惊吓到。
两人说话间,另一间上等客房的门被人打开。易枕年一身翩翩白衣,步履沉稳且从容的下了楼。他腰间并未佩剑,只以红色丝带束起发丝,行头极其简单,干净利落。
桃茯苓一看到帅哥,眼睛顿时亮了。
“心有灵犀一点通,要穿黑一起穿,换衣服也一起换色……”桃茯苓以手肘戳了戳顾萧,示意他抬头看一看。
顾萧抬头看了一眼,易枕年好似察觉目光,也看了他一眼。他与易枕年对视了一瞬,十分淡漠的收回了视线。
从容谁不会吗,反正你不认识我,哼。
雨还没停,易枕年果然拿了廊上放着的那把红伞,他站在檐下,尚未撑开伞,余光一瞥,忽然看见了正蹲在同是檐下墙边逗猫的蒋烨——他怀里抱着一只白的,臂弯上挂了一只黑的,身为武将的蒋烨还奈何它们不得,画面极度诙谐。
易枕年:“……”
蒋烨连忙将猫放下,站起来喊了声“公子”,至于猫,就继续嗷嗷地扒拉着他的衣角。
桃茯苓看见这一幕不由得笑了起来,道:“好可爱一孩子。”
顾萧也就呵呵笑一声:怪不得今天没抱猫来。
易枕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仅仅是“嗯”了一声,对下属玩忽职守的行为不置可否。他撑开伞,独自步入了雨夜中。
桃茯苓撑着下巴笑看蒋烨与猫斗志斗勇,好半晌,她才一拍脑瓜:“呀!忘了告诉他咱们晚上是有门禁的!”
顾萧抬头看了她一眼,毫不客气道:“留个门。”
桃茯苓叫人拿了伞来,讶异道:“你不去看看?”
“好的。”顾萧刚刚就放下了筷子,本来也没吃下多少。他站起来接过桃茯苓递过来的伞,表情淡定,“有人让我去看看他。”
桃茯苓翻了个大白眼。
就这出息?
柴米油盐什么都贵,所以即便是在江平这样较为富裕的城里,除了闲得慌的王公贵族,百姓前前后后相继熄火,整个城池陷入了寂静的雨夜里。
易枕年走路少有风风火火,顾萧很容易便能追上他,只需不远不近的跟着。
那么多年了,好像也不会变似的。
天色黑的不见一点天光。已入寒冬,这个时候下的雨里掺杂着些许冰冷的霜雪,落在顾萧手背上,甚至夹带着一种刺痛,他不由得握紧了空出的手。
易枕年究竟是来干什么的?他不好好呆在晗都,或者继续浪迹江湖,他想干什么?!
跟踪的结果并没有令他失望。
偏僻的巷间,易枕年停住了脚步。
而后,便有几个影卫现身在他面前。他们都撑着伞,甚至不着夜行衣,就是明晃晃的。
顾萧不能靠的太近,便虚倚着一面墙,静悄悄地看着他们动作,至于他们说的什么顾萧就听不见了,他也不会于读唇语这东西。
眼见着影卫抱拳给什么人打小报告,易枕年摇了摇头,说了几句话。
顾萧抓耳挠腮地想听!虽然对易枕年来说几句话其实只有十几个字。
打报告的打完了,易枕年微微撇开了头,原意是让影卫退下,顾萧却不曾想,他一个眼神飘过来,直接投到了躲在不远处墙边的顾萧身上。
不出意料,易枕年果然微微皱起了眉。
顾萧心虚得很,同时又十分“不畏强权”地来了一个假笑。
这种事他干多了,认为自己很拿捏得住易枕年的脾气——但最怕的依旧是他生气。
易枕年果不其然多看了他一眼,然而,也只是多看一眼,就没什么情绪的别开了头。
影卫尽数退回黑暗之中,他独撑伞,走到了旁边小宅的大门前,他敲了敲门,大门被人从里打开,一个中年老伯站在门内,同易枕年搭了几句话,易枕年也十分礼貌的回了他话,可迟早都是要进去的,也不嫌麻烦。
顾萧依旧站那看着,依旧不知道他们讲了些什么东西,顾萧只知道,易枕年此次来江平,绝不是单纯的来躲晗都里那一堆老迂腐老顽固。
他还是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