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噬骨香》玖月秋阑

64、月圆花好日

　　两个月后，八月初八，宜婚嫁。
　　魏府。
　　火红的喜字，火红的蜡烛、火红的灯笼，火红绸带……到处一片火红。
　　满室火红，各种装饰铺天盖将屋子点缀，刺目而喜庆。
　　刚沐浴出来的苏菁身穿亵衣坐在梳妆桌前，朦胧的铜镜里映出她粉嫩白皙的脸蛋。
　　太后专门派了宫里几个老嬷嬷来为苏菁梳妆，春桃一直站在一旁观看着，听侯吩咐。
　　片刻后，嬷嬷们为苏菁妆点妥当。
　　苏菁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额中花钿，红妆端丽，特质的凤冠，手工精美，上缀宝石，金穗在面前坠下。
　　真好看，也真重。
　　“王妃，奴家伺候你更衣吧！”
　　苏菁想点头，无奈脑袋太重，只能嗯一声。
　　得到她的回答，嬷嬷们接过春桃递上的喜服，开始为苏菁着装。
　　喜服也是特制的，金丝绣纹，朱红上衣绣凤凰双飞，红罗长裙下绣牡丹花纹，颈间翡翠璎珞，足踩金丝云纹绣鞋。
　　光彩夺目，华丽逼人。
　　苏菁觉得自己看起来好有钱的样子。
　　屋外开始传来一阵鞭炮声，噼里啪啦，震耳欲聋。
　　“时辰到了。”嬷嬷说着，为苏菁盖上喜帕。
　　苏菁觉得自己要被这一身的行头压死了，被钱压死，想想就开心。
　　她由嬷嬷一路搀扶着出了院落。
　　大厅处，魏呈启坐在上座，望着嫁衣在身的苏菁，百感交集，“如今你也到了嫁为人妇的时候，为兄只有一句话。”魏呈启起身从嬷嬷手中接过她的手捏了捏，“芝兰茂千载，琴瑟乐百年。哥送你。”
　　苏菁点了点头，“谢谢哥。”
　　吉时到，苏菁再由嬷嬷搀扶走出府门，大门处，萧景铄率领着好友接迎亲队伍。
　　“表妹。”萧景铄迎上去，满目的朱红刺痛了他的眼，没想到他会亲手送她出嫁，“上轿吧！”
　　迎亲队伍锣鼓喧天。嬷嬷掀起花轿帘子，魏呈启扶着苏菁，萧景铄在前面领路。
　　苏菁突然站定不动，她有点婚前恐惧了。
　　魏呈启感觉到，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你可别现在说后悔，想想王爷。”
　　花轿起驾，迎亲队伍在锣鼓声中绕城一圈，浩浩荡荡往宸王府而去。
　　魏呈启目送着迎亲队伍渐渐远去，才收敛了神色，回去里面招呼宾客，府里的喜宴要开始了。
　　萧承栩身着一身大红锦袍，从肩到腰斜缠着红绸，在门口等着，看着花轿渐行渐近，鞭炮开始响起，最后花轿停在宸王府前。
　　嬷嬷掀开轿帘，将新娘子搀扶出轿，火红的金丝嫁衣在阳光下璀璨耀眼，光彩夺目。
　　萧承栩嘴角扬起，噙着笑，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朝花轿走去，最后站在苏菁前，手握着苏菁手中红绸带的另一头，他牵着娇小的人儿走进宸王府。
　　鞭炮再次响起，萧承栩牵着苏菁一步步朝正厅走去。
　　厅里，太后和皇上坐在上座，人群中站着的很多都是苏菁认识的人，沈卓、陆敏芙、陆敏蓉、沈秀琴……新郎新娘站在厅中央。
　　太后浅笑，皇上对太监点头。
　　太监示意了一下负责这次傧相的礼部尚书，礼部尚书高声喊道：“吉时到，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朝门外鞠躬。
　　“二拜高堂。”
　　两人又转身，又一鞠躬。
　　抬起头来时，苏菁一愣，头上的红盖头是薄纱面料的，她隐隐约约看到中间的桌上好像摆着一张照片。
　　“夫妻对拜。”
　　萧承栩转身，看见苏菁还保持着呆愣的状态。
　　周围看到这幕，开始小声议论。
　　萧北禹冷冷朝众人扫一眼，所有的人吓得一颤赶紧闭上嘴巴。
　　萧承栩轻声叫她：“菁菁。”
　　“夫妻对拜。”礼部尚书只好又喊了一声。
　　苏菁回过神，知道自己走神了，赶紧转过身，与萧承栩一拜。
　　“礼成。”
　　喜宴正式开始。
　　新娘子由嬷嬷和春桃送回新房，春桃推开房门，苏菁刚一踏进就闻到一股熟悉香味，她掀开盖头，桌上摆满了一盘盘的烤鸡。
　　苏菁猛地回头，凤冠上的金穗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度，轻轻地甩在她的脸上。
　　“王妃，这盖头不能随便拿下来，要等王爷来揭开的。”瞧见苏菁的动作，几人脸上一阵惊慌。
　　苏菁不顾她们的尖叫，推开她们跑出房间。
　　夜幕已经降临，夏日的晚风带来丝丝的凉意吹淡了炎热，掀在脑后的薄纱红盖头轻轻拂动。她环顾了一圈，没有，没有……再望回桌上的烤鸡，眼眶一湿，她嫣然一笑。
　　这是他送她的贺礼。
　　房内红烛摇曳，墙上大红喜字。
　　金色弯钩挂起火红轻纱罗帐，金色吊穗垂下，大红锦被上鸳鸯戏水，床单上洒满了莲子、花生以及瓜子等，寓意着早生贵子，多子多福。
　　从早折腾到晚，春桃担心苏菁肚子饿受不了，拿了些点心给她。
　　苏菁摇头，她不傻，早偷偷准备了吃的在花轿上的时候就吃饱了，“你们也忙了一天，先下去吧，吃点东西，不用伺候我了。”
　　嬷嬷和春桃迟疑，王爷在院子里招呼客人，不会那么快过来，就这样留着王妃一个人恐怕不妥。
　　苏菁轻笑道：“放心，我只是想一个人坐一下，有事我会叫你们。”
　　几人面面相觑，王妃都这样说了，无法只能应下，“奴婢告退。”
　　半个时辰过后。
　　苏菁听到了踉踉跄跄的脚步声，目光闪烁了一下。
　　萧承栩醉意朦胧地推开房门，“菁菁。”然后靠在门边，他今天特别开心，是他这些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苏菁没有坐在床上，而是面对着门口方向坐在凳子上。
　　“王爷，你喝醉了。”苏菁有点害怕，声音有些颤抖，不敢过去扶他，屁股死贴着凳子。
　　洞房花烛夜要干嘛她可是知道的，而且王爷还喝醉了。
　　“外面的客人应该还没走，你再招呼一下吧。”苏菁建议道，“或者你去隔壁房间休息一下？”
　　萧承栩大笑，“哪有新郎在新婚之夜去隔壁睡的。”缓和了一下醉意，站好想走过去，目光触及桌上的烤鸡，愣住了，再望向苏菁，“菁菁，这是……”
　　“鸦青送的。”苏菁回答。
　　她一口都没吃，想等王爷过来再一起吃，只是现在都凉了。
　　萧承栩脸上的表情像裂开了一样，醉意清醒了许多。
　　鸦青，好一个鸦青，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不是已经放弃菁菁了吗？
　　为何还要做这些事？
　　在他知道了鸦青喜欢菁菁之后，鸦青就是他心中最忌惮的人，因为相比于七弟，菁菁对他是有情意的。
　　“菁菁，你是我的妻，你不能……不能离开我。”他局促不安起来，“鸦青，鸦青他……”
　　苏菁不明白萧承栩突然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干嘛。
　　半晌，反应过来的苏菁忍不住跑过去打了他一下，笑骂道：“有这样对你老婆说话的吗？搞得我很三心两意水性杨花一样。我都嫁给你了，当然不会离开你。”真是被他气笑了，平时那么成熟稳重的人，一说到感情就跟没头脑一样，“这是鸦青送的没错，但我没见到他，想来应该是知道我喜欢吃，当作是给我们两个成亲的贺礼。”
　　“真的？”萧承栩松了一口气，看着她凤冠霞帔，面上胭脂如火似霞，眼睛笑得弯弯的，似天上弯月，握起她的双手。
　　“我要是喜欢鸦青早跟他走了，还留下跟你成亲干嘛？”苏菁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都凉了。”
　　萧承栩张皇失措道：“我让下人拿去热一下。”说着就要走出门口。
　　“好了，叫春桃收走吧，哪有新婚夜吃烤鸡的。”苏菁自顾自地坐到梳妆台前取下头上的凤冠和首饰，三千青丝落下，然后走到床边坐下，她都累死了。
　　殊不知这些动作刺激到了萧承栩。
　　他快速让下人把桌上的烤鸡收走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倒了两杯酒走过去坐到她身边，把其中一杯递给他，“我向你保证，你将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子。”
　　估计很多人成亲的时候都会说这句话吧？！
　　苏菁忍住了想杠他的念头，接过酒，与他的手交换位置，微笑抬头，一饮而尽。
　　萧承栩把她的酒杯拿过，双手往桌上一放。
　　“王爷这个给你。”苏菁从怀里摸出一件东西，不好意思地塞到萧承栩的手中。
　　萧承栩一看，是一只小荷包，上面歪歪扭扭地绣着几朵花。
　　这是她乞巧节那几天跟郡主学着绣的，一直没敢送给他，今晚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送的。
　　苏菁觉得有点丢脸，忙抬手捂住脸，“不准笑我。”
　　这是她第一次送礼物给自己，而且还是亲手做的，无论美丑，他都会永远珍藏。
　　萧承栩拉下她的手，目光柔情似水，像要把她溺死。
　　他也拿出一颗小小的东西，晶莹剔透的，轻轻放在她的手心，“我也有东西送你。”
　　苏菁定睛一看，惊讶地抬头看他，这个……
　　手心里静静躺着的是一颗已经有点软化了的糖，她应该没有给过王爷才对。
　　“这是你刚来的时候送给知夏的，后面我看到问知夏要的。”萧承栩注意到苏菁在听到知夏的名字时颤了一下，握住她的双手继续道：“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奇怪的姑娘到底是什么人，没想到现在，曾经那个奇怪的姑娘变成了我的妻子。”
　　苏菁浅浅一笑。
　　萧承栩心中感慨万千，“我们会一直一直幸福下去的，无论是你在另一个世界的父母，我在天上的父母、碧珂姑姑和知夏还有其他所有的人，都会为我们感到开心的。”
　　苏菁眼角再次沁出泪珠，捂嘴点头。
　　萧承栩终于忍耐不住，苏菁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身子被抱住摁倒，细细密密的吻不停落下。
　　“住嘴。”挡住他亲个不停的嘴。
　　“住手。”摁住他想脱自己衣服的手。
　　“等一下，别乱摸。”尖叫。
　　萧承栩双手撑在她身子两侧，唇边的笑意更浓，他喜欢她这样害羞的模样，脸红红的。
　　“我们生个孩子吧！”声音里带着诱惑。
　　苏菁被他一通乱亲，嘴唇红彤彤的，瞧着甚是诱人，脸也更红了，全身的血液冲上脑门，结结巴巴地说：“我……允许你找……其他女人生……”
　　迷迷糊糊压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又乱说话了。”萧承栩的气息渐渐变得粗重，再难克制地哑声道：“我只要你。”
　　嫁衣乱飞，红缦落下。
　　从此，两人一生，永相伴。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