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噬骨香》玖月秋阑

63、父女首相认

　　隔天，苏菁要萧承栩带她进皇宫一趟。
　　这次的事，萧北禹为了帮萧承栩找自己都把四国翻了个遍，造成了那么多麻烦，萧承栩还为此翘了大半年的班，无论怎么说，自己都要来赔罪。
　　苏菁跪在御书房，屁股坐在腿上，背挺得直直的。
　　现在的她不再像以前那么害怕，毕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好歹也算个皇亲国戚了。
　　“玩够了？知道回来了？”萧北禹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五弟不舍得骂她，自己可要好好教训一下她，免得她下次还敢这样。
　　苏菁一把抱住他的腿，撒娇道：“表哥，我知道错了。”
　　别的不说，苏菁的认错态度可是数一数二的好。
　　萧北禹也不挣开，任由她抱着，“叫谁呢？别攀亲带故的。”
　　魏先生可是把她的来历都跟自己说过了，她压根就不是碧珂姑姑的女儿，都是他们误会了。
　　萧承栩也奇怪她怎么突然管皇上叫表哥了，“菁菁，你不是……”
　　苏菁松手，“其实我也是刚知道不久。”
　　看看两人，把爸妈跟自己说的事告诉他们。
　　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告诉王爷，是她觉得这些事没有必要见一个说一次，现在这个场合刚刚好。
　　她是爸妈养大的，和碧珂公主没有什么感情，只是血浓于水，怎么说也是自己的生母，苏菁把事情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有点哽咽。
　　萧北禹侧过身沉默。
　　萧承栩把她揽在怀里。
　　她的身世太过坎坷，萧承栩内心很感激上天，让她能遇到善良的人，抚养她长大，也感激上天让他们能够相遇。
　　“行了起来吧，别跪着了。”萧北禹叹了一口气。
　　“我一直怀着碧珂还活着的希望，没想到……真是造化弄人。”门口突然传来太后的声音。
　　“母后。”
　　“太后。”
　　太后拭了一下眼泪由沈秀琴和沈嬷嬷搀扶进来。
　　她听老七说菁儿回来了，便想着过来找皇儿说说这件事，没想到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菁儿的话，拦住太监想要通报的声音，站在门外直到听完她的话才进来。
　　碧珂一生的愿望只是想和心爱的人自由自在地生活在一起，只是上天捉弄，出身皇家注定无法拥有自由身，爱的人与自己有国仇家恨，付出了所有换来的却是惨死在他乡，最后只留了一个女儿。
　　“太后，你别伤心，我知道娘亲对她所有的经历都无怨无悔，她所做的每个决定一定都是很认真的。”勇敢地追求自己的所爱和自由，那些日子她肯定很幸福。
　　太后走到苏菁面前，萧承栩见状稍稍让开站到旁边，她抱住苏菁，轻轻在苏菁背上拍了拍，“好孩子。”
　　“太后别哭了，对身体不好，一切都过去了，最重要的是当下。”苏菁安慰道。
　　沈嬷嬷也安慰道：“太后，现在苏姑娘回来了，别难过了，碧珂公主在天之灵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
　　太后点头，“菁儿，你放心，以后哀家会代替碧珂好好照顾你的。”又转头对萧北禹说：“皇儿，既然菁儿也回来了，一直这样无名无份住在宸王府对她名声也不好，让礼部选个日子，把婚事办了。”
　　苏菁呆住，怎么拐到这上面去了？
　　萧北禹正有此意，“朕原本就给他们赐过婚，再下道口谕就行了。”突然又想到，“只是小菁的身份……”
　　他想着要不要赐她个封号，毕竟是他北豫长公主的独女。
　　“既然，那么复杂，我们以后再说吧。”苏菁讪笑开口。
　　萧承栩皱眉，菁菁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不想嫁给自己吗？
　　“你又想做什么？”萧北禹瞪她，“就不能乖一点吗？”
　　苏菁赶紧找靠山，挽着太后的手，撅嘴。
　　太后瞪回萧北禹，“皇儿，不许对她那么凶。”
　　萧北禹撇嘴。
　　这丫头有母后做靠山，以后还不无法无天。
　　罢了，她也就敢闯点小祸而已。
　　“菁菁，你还顾虑什么？”
　　“我没有，只是……”苏菁犹豫，说出来他们可能会生气，“我想先见一个人。”
　　“夏羿珏。”萧承栩看她支支吾吾的样子就知道她说的是谁。
　　萧北禹和太后心中了然，怎么说也是她的父亲。
　　虽然当年是他把玉卷轴带走的，但是他也没有把玉卷轴给夏羿珒，还有之前的事也多亏了他幡然醒悟，交还玉卷轴，这二十年间的事才能够得以解决。
　　萧北禹道：“你要见就见吧，他不一定愿意跟你回来。”
　　苏菁点头，“我知道的。”
　　过了几天，萧承栩陪苏菁去了一趟南荊。
　　苏菁随着记忆找到了夏羿珏住的地方。
　　还是那间小茅屋，苏菁和萧承栩对视了一眼推开了木栅栏门。
　　“谁在外面？”夏羿珏听到声音从里面走出来，等看清来人是苏菁，有些惊讶，“是你，你还回来做什么？”
　　都过去那么久了，想必北豫和夏羿珒之间的事都结束了。他只想一个人好好的生活，等碧珂回来，为什么她还回来打扰他？
　　萧承栩对苏菁点点头。
　　苏菁舔了一下嘴唇，不知道从何说起，从怀里掏出一物，“这条项链……”
　　夏羿珏瞬间瞪大了双眼，快速跑过去夺过苏菁手上的琉璃项链，“你是从哪里得到的，碧珂……你是不是知道她在哪里？快告诉我。”
　　苏菁别过头，等了娘亲十几年的父亲，她该怎么说出口娘亲早就不在这世界上了。
　　见苏菁不说话，夏羿珏抓着她的肩膀，吼道：“你快告诉我，碧珂在哪里？”
　　“你先冷静一下。”萧承栩掰开夏羿珏的手。
　　他非常清楚夏羿珏的心情，他等了菁菁大半年都要崩溃了，何况等了姑姑十几年的夏羿珏。
　　这件事，菁菁不忍说出口，就让他来说。
　　“让我来告诉你……姑父。”
　　夏羿珏愣住了，“你……”
　　他是？
　　萧承栩缓缓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夏羿珏抑制不住颤抖，震惊不已，抬手拿起手中的项链死死盯着。
　　萧承栩最后道：“碧珂姑姑……她已经不在了。”
　　苏菁望着他轻声叫道：“爹……”夏羿珏此刻的模样让她很担心，她朝他走过去，“爹，我就是你女儿。”
　　“你胡说，你们走，我没你这个女儿，快离开这里。”一边喊一边把人往外推。
　　碧珂怎么可能死了，明明说好会永远在一起的，她不会丢下自己的。
　　苏菁不忍看到他这个样子，大声喊道：“她真的死了，你自己心里明明也知道的，为什么还要骗自己？”
　　“滚！”
　　萧承栩护住苏菁退后，他担心夏羿珏这个样子会伤到她。
　　苏菁推开萧承栩，对夏羿珏怒吼道：“夏羿珏，娘亲她已经离开了，如果你连我都不想要了，那么……随便你。”她抹掉脸上的泪水，拉着萧承栩转身就要离开。
　　夏羿珏紧握着手中的项链，望着苏菁的背影，“不要走。”走了两步，声音沙哑地问道：“她真的……丢下我了吗？”
　　苏菁吸了吸鼻子，转过身，“爹……”
　　夏羿珏走过去抱住苏菁，“我对不起她。”
　　他们不应该在一起的，如果不是他，她还是北豫天真烂漫的公主，是他害了她。
　　三人在茅屋后面的林子里立个一座坟，坟里埋着的是那条六瓣琉璃花项链。
　　夏羿珏跪在坟前，“碧珂，我真的很想就这样陪你一起去了，只是我知道，如果我这样做的话，你一定会很生气的。”侧头看着身边的女儿，“现在女儿回来了，还给你找了一个好女婿，你在天之灵一定很欣慰。”
　　苏菁肃容道：“娘，女儿不孝，你为女儿受了那么多的痛苦，女儿却什么都不知道。很感激娘给女儿带来了生命，可以遇到王爷还有许多良善之人。娘，你放心，现如今天下太平，希望你在天有灵，保佑爹平安顺遂，我会照顾好爹的，王爷也对我很好，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萧承栩掀起袍摆跪下，“姑姑，你放心，小五会对菁菁好一辈子的。”
　　一阵风吹过，整个林子的树叶都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在回应他们。
　　三人起身，苏菁对夏羿珏道：“爹，你跟我回北豫吧。”
　　夏羿珏摇头，望着熟悉的环境，“不了，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我已经习惯了，也想在这里安静地陪着你娘亲。何况，北豫和我之间还有着不可忘却的仇恨。”他看向萧承栩，“碧珂曾跟我说起过你，菁儿嫁给你，我放心，至于你们的喜酒，我就不喝了。”
　　苏菁早就知道他肯定不会和自己回去的，也不勉强，“爹，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夏羿珏摸摸她的脑袋，“北豫到南荊太远，偶尔记起爹的时候回来一趟就好，爹能照顾好自己。”
　　苏菁和萧承栩留下来住了两晚就回了北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