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噬骨香》玖月秋阑

25、不爱便放手

　　两人走到人少安静的地方。
　　“苏姑娘可有什么要对我说？”沈秀琴露着微笑。
　　苏菁松开手说：“郡主以后直接叫我苏菁就好，是这样的。”怎么说才好呢，之前游船的时候因为那该死的船家搞得自己心神不宁，本想撮合她和王爷的计划也告一段落，后面结束的时候看她的神情还有点怪怪的，搞得自己都有点不自在了，“就想跟你道个歉。”
　　“没关系的，苏姑……我叫你小菁，可以吧？”沈秀琴以为苏菁还在意之前的事，低头柔声说道：“小菁你已经说过了，就不必再在意。”何况，就不是她的错。
　　苏菁看着沈秀琴强颜欢笑的样子，心想这哪是没关系，虽然自己没经历过，但是自己喜欢的男生不喜欢自己超难受的好吗？！
　　苏菁心里越发过意不去，心道八婆就八婆吧，郡主那么好的一个姑娘，王爷又对自己那么好，两个都是好人，简直天生一对，自己一定要帮一帮沈秀琴。
　　古代这些女子不像现代的女生，遇到喜欢的男生，胆子大点的还敢女追男，就沈秀琴她们这样，男生那边不主动点，女生这边就干等着了。
　　何况，萧北禹这家伙老欺负自己。
　　苏菁试探性地问了句：“郡主是因为什么喜欢宸王的呢？”
　　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或者是英雄救美。
　　见沈秀琴微微脸红，苏菁就感觉这显得自己特别厚脸皮一样，罢了罢了，为了对自己那么好的沈秀琴和箫承栩，脸皮厚就脸皮厚吧！
　　“郡主不愿意说也没关系的。”只是不说的话，这让苏菁就不知道从何下手就是了。
　　正当苏菁以为沈秀琴不会跟她说，想转移话题的时候，就听到沈秀琴轻声说道：“小时候，秀琴在皇宫御花园曾失足落水，是宸王哥哥救了我。”
　　御花园内，刚在少傅那里上完课的几个小孩子，吱吱喳喳，嬉笑打闹地吵着待会儿要上哪玩。
　　萧景铄双手放在脑袋后面，倒着边走边和小伙伴说道：“宫里都没什么好玩的，要是能出宫就好了，真羡慕秀琴姐姐住在宫外。”
　　沈秀琴微笑道：“父亲很少让我出门的，所以我在家也很闷，还不如上堂的时候和大家在一起比较热闹呢！”
　　“咦，不如我们玩捉迷藏吧。”有人提议道。
　　旁边几个附和说：“好呀。”
　　萧北禹环顾了一下四周，问沈秀琴：“你觉得怎么样？”
　　沈秀琴点头，笑道：“嗯，那么多人，一定很好玩。”
　　几人猜拳，结果是萧景铄输了。
　　沈秀琴从身上拿出一块手帕，折叠起来蒙住萧景铄的眼睛，“不许偷看喔。”
　　蒙好之后，大家一哄而散。
　　身边的太监宫女们站在一旁看着，以防主子们出什么意外。
　　萧景铄大喊：“你们不许跑那么远。”
　　“这边这边，来捉我呀！”
　　“这边，我在这边！”
　　萧景铄小耳朵动了一下，仔细得听哪边的声音比较近。
　　在看到萧景铄快要被前面的小石块绊到的时候，萧承栩在萧景铄背后轻轻拍了一下，“七弟，这边。”
　　萧景铄回身一捉，没捉到，倒是把他转换了方向。
　　御花园里充满了欢笑声。
　　大家围着萧景铄逗他闹他，渐渐地远离原先的位置，萧景铄半天没捉到一个人，有点急了，开始乱扑。
　　沈秀琴眼见萧景铄越来越靠近园中的湖，着急地跑上前想提醒他。
　　“小铄！”
　　“哈哈，捉住了。”萧景铄听到声音，一把捉住了沈秀琴，还没扯下手帕，沈秀琴就被箫景铄刚才为捉住她，拉扯的力量太大了不小心绊倒，双双掉入湖中。
　　“七弟！”
　　“秀琴！”
　　还没等太监宫女们有所动作，扑通一声，两个小身影跳入了湖中。
　　其他小孩在岸上纷纷大叫：“有人落水了！！！”
　　“还不快点下去救人！”
　　等沈秀琴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房间里面了，眼前是一名白胡子老太医，萧承栩和萧北禹两人湿答答地站在旁边。
　　太医诊断完之后拱手说道：“郡主无碍，只是沾了水，臣这就回太医院煮一些驱寒的药，再命太监送来。”就离开了。
　　萧北禹点头。
　　“秀琴，没事了。”萧承栩在床边坐下手摸了一下沈秀琴的额头。
　　“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就跟我说。”萧北禹终于松了口气，道：“我去给你倒杯热水，你等着。”瞥了一眼萧承栩就出门去吩咐太监把桌上冷掉的茶水换成热的。
　　沈秀琴坐起身，“我没事，小铄呢？”
　　萧承栩看了一眼离开的萧北禹，对沈秀琴说：“没事就好，七弟另一边的房间，太医说他也没事，只是现在还没醒，你好好休息。”还好他们速度快，没让七弟和秀琴在水里泡太久。只是这件事是瞒不过父皇和母后的，一会还要去受罚。
　　萧承栩对沈秀琴笑了一下，想离开换一下衣服，衣服湿哒哒的有点难受。
　　感觉到有什么拉着自己衣服，低头一看，是沈秀琴的手。
　　“是五哥救了……”
　　“我就是去换一下衣服，太湿了，四哥马上就回来了，别担心。”箫承栩以为沈秀琴还害怕，稍稍安抚了两句。
　　萧承栩的声音盖过了沈秀琴的声音，看到萧北禹端着杯热茶进来，他也没再问沈秀琴刚才说什么。
　　“要干活的时候这些下人总是手脚不利索。”萧北禹把热茶放到沈秀琴的手中，“温度刚好，你喝点。”
　　“四哥，我先去换一下衣服。”萧承栩让开位置给萧北禹。
　　“嗯，你赶紧去，一会着凉了。”萧北禹说完，帮沈秀琴把被子再拉上一点，“刚宫女帮你换了干净的衣服，要是还觉得凉，我再……阿嚏，再叫人给你送被子过来。”
　　“我看你也一起去换身衣服吧，一会要生病了。”沈秀琴担忧地看着萧北禹。
　　萧北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还在滴水的衣服，也不好靠近沈秀琴，“也好，那我一会再来看你。”
　　沈秀琴目送他离开，手摸上自己额头，低下了头嘴角微微上扬。
　　苏菁打断沈秀琴的回想，问道：“所以就倾心相许。”
　　沈秀琴含羞点了点头。
　　苏菁摸下巴，很好，很古代，很小说，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那郡主有没有明示暗示过呢？”苏菁小手比划着。
　　沈秀琴睁大眼睛不解地看着苏菁。
　　苏菁发急，“就送送什么定情信物啊，有空没空约出去逛逛啊，感情都是要慢慢培养的。”
　　“可是，宸王哥哥他已心有所属。”沈秀琴凝视着苏菁，目光有些许暗淡。
　　苏菁被沈秀琴的话惊呆了，全身僵硬。
　　哈？王爷有女朋友了？
　　王爷什么时候有女朋友的？
　　真的是太失败了，她来这里那么久也没见过王爷身边有什么女孩子，有的话就算是为了帮她也不至于跟皇上太后说喜欢她吧，女朋友知道了多伤心呀！而且王爷看起来也不像这样的人，难道还是那句话，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时不在府里的时候就是在外面陪小女友逛街？
　　这样一想，怎么感觉还是个三好男友的样子。
　　不对不对，怎么又想到其他地方去了。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郡主口中王爷的女朋友是谁。
　　苏菁一脸不相信问道：“是不是你搞错了呀？”
　　“希望如此吧！”沈秀琴勉强地笑了下，看向苏菁的眼神有些复杂。
　　那模样看得苏菁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郡主，与其纠结这不确定的事情，不如直接去问王爷。比起等幸福自己来找你，还是自己去追求幸福来的比较实在。不必纠结于各种因素，你不努力，幸福就跑了。而且你努力过了，无论结果好与坏起码你以后想起都不会后悔，而是会觉得，我努力过了，很努力了。”苏菁转身指向独自一人站在崖边的萧承栩，“去吧！过去陪一下王爷，现在就去。”
　　沈秀琴踟蹰不前，“苏菁，你真的没关系吗？”无论是宸王哥哥看她的的眼神还是说起她时的模样，分明就是……
　　苏菁以为沈秀琴是担心她丢下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不太好，便轻轻推了沈秀琴一把，“我一个人在这里没关系，有花有景的，去吧！”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做呢。
　　沈秀琴三步一回头，苏菁甩着小手让她别纠结那么多。
　　看着沈秀琴的背影，苏菁双手叉腰，一副很有成就感的样子。
　　离国祭虽然还有段时间，但是再找不到玉卷轴，加上他们知道了苏菁的身份，今年国祭这机会南荆余孽势必不会放过的。玉卷轴的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皇兄在皇宫不方便行动，皇兄和他也不希望七弟卷入其中，最后还是需要他来想办法。
　　当年父皇知道自己时日不多时，对他说得最多的就是好好辅助皇兄，他一直放在心里，只是这些年过来，有些事连他自己也想不通了。若非对权力的追求，也不会一步步走向现在的场面。
　　萧承栩站在崖边，轻风拂面，他想起刚才那个说可以让他天天都开心的小女孩，不自觉扬起嘴角。虽说一开始是为了救她迫不得已想出这办法，但没想到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竟真的对她……只是不知道她的话是否真心？
　　听到身后有声音，萧承栩回头。
　　看到是沈秀琴，萧承栩换上平时习惯性示人的微笑道：“怎么过来了？”没人看着那小丫头一会又乱跑了。
　　虽然同样是笑，但是笑意却像以前一样未达眼底。沈秀琴还是看出了萧承栩看向自己的时候，笑容中的变化，更加确定了心中所想。
　　心中微微苦涩。
　　“宸王哥哥，是不是以为我是苏菁？”
　　萧承栩摇头笑道：“那丫头走路可没那么步履轻盈。”
　　“是啊，苏菁很活泼。”沈秀琴强颜欢笑。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是不是苏姑娘哪里惹你生气了？”
　　萧承栩见沈秀琴的样子有点奇怪，以为是苏菁说了什么让她不开心了，但他相信苏菁不会故意做什么伤害他人的事。
　　萧承栩为她解释道：“她与我们生活的环境不一样，平时大大咧咧惯了，在礼节方面多少有些欠缺，你别怪她。”
　　“她人很好。”你不用担心。沈秀琴露出极其不自然的笑容，“只是苏菁说见你一个人在这里，叫我来陪陪你。”
　　萧承栩一笑，道：“也不见她自己要来陪我，还麻烦你。我没事，就想一个人待一下而已。”
　　“看来是我打扰你了。”沈秀琴打起精神，打趣道：“我们很久没好好单独待在一起了，想和你说说话都不可以了。”似乎从他看出她的心意之后便一直与她保持距离。
　　见沈秀琴神情恢复得和往常一样，萧承栩也就没说什么，只道：“当然可以。”
　　沈秀琴走到萧承栩身旁，两人并肩一起看着远处的风景。
　　蓝天之上白云似朵朵的棉絮，缓慢轻盈地移动。蓝天之下，远处青峰连绵，巍峨屹立，景色令人心情愉悦。
　　沈秀琴开口道：“感觉宸王哥哥和以前不一样了。”
　　“人都是会变的，不止我一人。”
　　沈秀琴能感觉到自己眼眶里的湿润，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地想要露出笑容，犹豫几许还是看向萧承栩，问道：“宸王哥哥，是真的喜欢苏菁吗？”
　　萧承栩没想到以沈秀琴的性格会如此直白地问自己这个问题，微微惊愕。
　　随即，他注视着沈秀琴认真地回答：“嗯，我喜欢她。”
　　如果说之前萧景铄问他的时候他不敢肯定，那么现在的他在清楚了自己的内心之后，可以肯定地回答每一个问他这个问题的人。
　　秀琴对他的感情，说不知道是假，只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对她从没有超出兄妹之外的感情。秀琴不说，他也不知如何委婉地拒绝她。
　　今日秀琴能鼓起勇气问他这个问题，他还是要跟她说清楚，他不能接受她的感情也不想失去她的这个好友加亲人。皇兄对秀琴的感情旁人看得很清，他希望有一天她把目光从他身上挪开，去寻找属于自己幸福，他不希望俩人之间那么多年的友情会因为没有结果的爱情而被破坏。
　　“只是那个傻丫头，还什么都不知道。”萧承栩苦笑，“只知道照顾别人的感受，明明很害怕皇上，知道你会来烟云山，即使知道会遇见皇上也要跟来烟云山跟你道歉。被人绑架，也觉得是自己乱跑造成的，还一直担心你被我责备会不会难过。”
　　沈秀琴静静地听着萧承栩说着他心中的女子。
　　原来被他爱着是这个样子，跟自己想像的完全不一样，是自己不够了解宸王哥哥还是宸王哥哥因为苏菁变了？
　　真羡慕苏菁呀！短短时间打败了一直都在等着他的自己。
　　或许苏菁说的是真的，幸福果然还是要靠自己去追求，就是因为她一直在等待，所以才错过了吧！如果当初她努力去争取了，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只是这个已经有了答案的问题沈秀琴已经不想再纠结下去了。
　　“看来是真的输了呢！”沈秀琴轻声说道。
　　萧承栩大手覆上沈秀琴的脑袋，如同每一个关爱妹妹的兄长，“其实你应该再多关注一下身边的人。”说太多不如自己感受，萧北禹和沈秀琴之间只能靠他们自己。
　　突然，萧承栩和沈秀琴听到了很大的吵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