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噬骨香》玖月秋阑

21、游船赏荷花

　　七月中旬，荷花开得正好之际。
　　这天，晴空万里，夏风习习。
　　萧承栩最近听知夏报来最多的就是苏菁喊无聊，闹着出府，所以就趁手上的事务都解决完了，想着带苏菁出去游一次船。
　　晋陵城内湖泊众多，碧波荡漾，湖内荷花亭亭玉立，夏日荷景是晋陵城美景之一，而船舟游湖，是晋陵城百姓夏季很喜爱的活动，对于文人雅士来说游船吟诗作对更是一件别具韵味的雅事。
　　萧承栩想到此便命王伯先去清荷湖包下一艘画舫船。
　　穿粗布衣的船家认出王伯是宸王府的管家，一边收拾准备，一边寒暄：“王管家，近日可好呀？这些日子荷花开正盛，宸王正好一饱眼福。”
　　“王爷正有此意，所以才命我来包船，你且给我准备一艘精美华丽的画舫。”王伯在岸边抛了一小袋银子给船家，叮嘱道：“一会可要好生伺候着，少不了赏。”
　　船家笑着应道：“放心咧！”
　　半个时辰后，管家回来跟萧承栩报画舫已经包好，马车也备好在门口候着。
　　萧承栩命他多准备些糕点零嘴，让下人拎着带去，苏菁嘴馋，喜欢吃这些小点心。
　　芙蓉院里，苏菁趴在桌子上发呆，额上渗出薄薄的汗，拿着扇子不停地扇，没有空调没有风扇，知夏跑来跟她说王爷要带她去游船的时候她还以为热出幻听了。
　　“知夏，我好像听到游船两个字。”苏菁无精打采地说道。
　　知夏把苏菁从桌子上拉起，“姑娘，你没听错，王爷是要带你游船，快起来换衣服啦！”
　　“真的？”苏菁瞬间满血复活，飞快换好衣服，冲到了前厅，她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然后朝萧承栩做了一个敬礼的姿势，“报告王爷，苏菁准备完毕。”
　　萧承栩拿手帕帮她擦汗，“说过很多次让你不要跑那么快了，天气热容易出汗还容易摔跤，知道了吗？”
　　魏呈启轻摇纸扇，取笑她跟条憋在家里很久突然可以出去散步的狗一样。
　　苏菁作势就要上去咬他。
　　萧承栩适时拦住，“别闹了，一会去晚了又要不开心。”
　　苏菁哼了一声，不跟这只狐狸一般见识。
　　几人上了马车之后，车内传出魏呈启的吩咐，“走吧。”
　　车夫应了声，开始驾马缓行。
　　这次出游除了知夏和魏呈启，萧承栩怕苏菁乱跑还多带了几个下人在车外徒步跟着。
　　马车在清荷湖不远处一块空地上停下，空地上早已停了不少马车，都是送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赶早来赏景的，此时岸上的人很多，都在观赏湖中美景。
　　下车没多久，苏菁就热得脸上泛红。
　　知夏跟在一旁给她撑伞，等走到包下的画舫前，苏菁惊叹不已，有钱人啊！
　　王伯包下的画舫船是专门租给富贵人家的，比普通画舫要大上一倍，雕花木窗精美雅致，船帘花纹绣工精细，处处彰显华丽，里面干净整洁，床榻桌椅茶具一应俱全。
　　萧承栩先踏上船板，伸手去扶苏菁，“小心。”
　　船头随着一个个人上去，在水中轻轻晃着。
　　“小菁！”一道惊喜的男声传来。
　　萧景铄笑着跑到画舫前，“五哥，真是你们，我还以为看错了。”
　　苏菁听到有人喊自己，驻足转身，“萧景铄，你怎么在这？”
　　萧景铄轻轻跳上船站到苏菁旁边，指着远处几个男子，“朋友约我来游船。”
　　苏菁看过去，个个穿着鲜艳华丽，玉冠玉带，一看那模样就是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萧景铄笑容灿烂，“碰到你们就好了，小禄子，你过去跟他们说一声，我不跟他们一起游船了。”
　　魏呈启嘱咐身边跟着的几个下人，“你们先上去，把带来的点心先摆放一下。”
　　下人们应下，摆放完又下了画舫，回到马车边候着。
　　等小禄子回来，又让船家开船，
　　一直兢兢业业守在旁边的船家应了一声，解开绳索撤掉登船用的木板，和船员撑船离岸。
　　风轻云淡，阳光下的湖面波光粼粼，荷花随波荡漾，身边有三个美男做伴，桌上还摆着精美的糕点，苏菁感叹了一下要是没有蒙权和皇上那些糟心事，自己穿来这里，还真是享受，可以当作是老爸出钱请自己去西湖玩了。
　　苏菁在船阁里吃了几块点心就开始坐不住了，她是来看荷花的，不是换个地方喝茶吃点心的。她捻了一块糕点边吃边跑出船阁，知夏见状就要跟上去。
　　萧承栩怕苏菁贪玩出事，对知夏说他去就好，让她留在船阁内，然后跟了过去。
　　船在湖上越行越远，岸边行人渐渐变小然后看不见，身边只有船棹破水声和偶尔经过的游船上的欢声笑语。
　　船身穿过一朵朵荷花，惊了水下的鱼。
　　苏菁小学就会游泳，也不怕船体摇晃，忽的趴了下去，上半身探出船身想去摘两朵荷花玩玩。
　　“菁菁！”萧承栩被苏菁的行为吓了一跳，急急走上去按住她的肩膀。
　　苏菁快速摘了一朵荷花下来，扭头朝他笑，右手笨拙地把手中的荷花给他看，“王爷，你看，好漂亮的荷花。”
　　看着她微笑的侧脸，萧承栩心神有些恍惚。刚刚她扭头看过来，明眸皓齿，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漏跳了一拍似的。
　　这种感觉，他以前从未有过，在她面前，自己好像越来越奇怪了。
　　苏菁察觉到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过久，歪着头看他，随即坏笑了一下，手中的荷花放回水中，手臂一挥，荷花随动作撩起一拨水朝他脸上泼去。
　　萧承栩一时没反应到，没有躲开，脸上都是水。
　　苏菁见状笑着跳起来，往旁边跑。
　　苏菁跑得太快，船轻轻地晃动，萧承栩顾不得训她淘气，起身追上去，想拉住她别乱跑，眼看就要拽住了，船突然摇晃了一下，苏菁没站稳忽的朝一侧倒去。
　　萧承栩大惊，连忙拽住她胳膊。冲力太大，苏菁自己朝船板摔去，反射性要捉住什么，结果拉着萧承栩一起倒下。
　　在慌乱中苏菁被萧承栩压在身下，萧承栩是习武之人，这样一摔对他来说也没多疼。只是感觉心跳快得像要跳了出来，浑身僵硬不能动弹，仿佛不是自己的身体了一样。
　　苏菁的脸上慢慢染了红霞，脑子飞快旋转。
　　为什么王爷还不起来？
　　后背虽然有王爷的手垫着但是摔下来还是很痛，加上上面还压着个人，差点没一口血上喉。
　　“王爷，你好重。”
　　小小的呻.吟声从下面传来，萧承栩终于勉强回神，急着起身，他就那样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担忧地看她，“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
　　刚被苏菁泼的湖水还残留在发梢额头上，水珠顺着脸庞滑落下去，滴到苏菁脸上。他看见她茫然地眨眨眼睛，清澈明亮的眼眸倒影着自己的影，就这样两人对视着，细密柔软的眼睫毛轻轻颤着。
　　“什么声音那么大？是不是谁摔倒了？”萧景铄本想跟着苏菁出来玩的，被魏呈启叫住莫名其妙地聊了几句有的没的，直到听到外面的声响，才掀开船帘走出来。
　　苏菁听到萧景铄的声音，一紧张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推开萧承栩坐起，努力抚平跳得过快的心，尽量平静地回道：“我刚才不小心摔倒了。”
　　萧景铄一边拉起苏菁一边奇怪地问坐在船板上的萧承栩，“五哥，怎么连你也摔了？脸都湿了。”
　　跟在萧景铄身后一起出来的魏呈启悄悄瞥向萧承栩，在扇子下别有深意的笑着。
　　萧承栩站起，整理了一下衣服，不自在地咳了咳，转过身，努力忽视心头的烦乱，略带责备地对苏菁说：“不能再乱跑了，小心落水里。”就走进了房间里，他需要冷静一下。
　　等苏菁站稳了，脑海里闪过“王爷生气了”几个大字，王爷生气等于她在这里的衣食父母生气，不多想，赶紧追上去求原谅。
　　萧承栩接过知夏递来的手帕，正在擦着脸上的水和身上的污迹。
　　苏菁低头站在他身后，怯声怯气地说：“王爷，对不起，是我太调皮了，你别生气。”说完，抿了下嘴唇。
　　萧承栩抬眼对上委屈巴巴的眼睛，后又马上垂下眼帘，只嘴上平静地道：“我没生气，只是下次不可以再这样。”
　　苏菁连忙猛地点头保证自己再也不调皮。
　　没办法对她生气，萧承栩温柔地笑着，拉她坐下，手上的手帕覆上她的双颊，帮她轻轻擦拭，“连自己都弄得脸上湿湿的，乖乖坐着吃点心看美景别乱跑了。”
　　魏呈启望着眼前的两人戏虐道：“王爷天天不是要苏姑娘听话就是不要调皮，跟父亲带着女儿一样，怕她饿着碰着。”
　　萧景铄哈哈大笑，拍着苏菁肩膀，“以前五哥也是这样对我的，不过对我就比较凶，你幸福多了。”
　　两人的话令萧承栩在心中舒了一口气，原来刚才是自己想多了，他对她应该没产生多余的感情。刚刚心中无法平息的惊涛骇浪，现在似湖面一样平静了下来。
　　他无奈笑道：“有吃的也堵不住你们俩的嘴。”
　　几人喝茶谈笑，忽闻湖上传来一阵悦耳的琴声，从窗户望出，一艘精美的画舫缓缓靠近。
　　船上的女子眉目如画，面含浅笑，一袭金丝芙蓉纱裙，长发挽起，只简单地插着一根珠钗，正是郡主沈秀琴。
　　苏菁指着对面回头对萧承栩开心地叫道：“王爷，是郡主耶！郡主也来游船了。”
　　那边船上，沈秀琴坐在船头由小杏摆放好的琴案后，十指纤纤轻拨琴弦，一段欢快的曲子流泻而出，曲声悠扬，每拔一下琴弦，都表露出她此刻愉悦的心情，一路游船过来，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沈秀琴目光随着清雅的荷花游移，停在了另一艘画舫上，她看见苏菁在窗户边冲自己招手大喊。
　　琴停。
　　那不是苏姑娘吗？
　　画舫很快驶上去与苏菁的画舫平行，在看到坐在里面淡然喝茶的萧承栩时眼前一亮。她本是见今天天气不错，出来散散心，不曾想却会遇上宸王哥哥，心道这是缘分，却不敢把欢喜表现得太明显。
　　“苏姑娘，好久不见！”沈秀琴低声吩咐小杏让船家把船靠过去。
　　苏菁也让知夏去跟船家说一声让他把船靠过去。
　　苏菁跑到船外，“郡主，好巧啊！你过得来吗？我来扶你。”
　　两艘画舫挨在一起之后，船家拿来一块宽木板摆在中间，苏菁伸手想过去牵沈秀琴。
　　萧承栩担心她不小心会落水里，把她拉到旁边，自己伸手去扶沈秀琴。
　　沈秀琴盯着萧承栩骨节分明的手，怔了一下，双颊染上红霞，把手递过去。
　　“郡主小心。”沈秀琴慢慢走过来，苏菁担心地也伸出手去虚拦着。
　　沈秀琴过来之后，萧承栩收回了手，等小杏站好，苏菁发现只有她们两个，叮嘱道：“郡主，怎么不多带几个护卫，你长得那么好看，小心像上次那样碰到流氓，不是每次都能碰到敢上去帮忙的。”
　　这城里的治安苏菁是信不过的了。
　　苏菁怎么一说，沈秀琴就想起之前她帮过自己，而自己带她出去逛街的时候却把她弄丢了，被坏人绑走，心生愧疚，柔柔地施了个礼，“苏姑娘，上次的事真的对不起了。”
　　苏菁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误会。要道歉的是我自己，如果不是我乱跑就不会出事，而且……”靠近她的耳朵小声说道：“还害你被王爷责备，你一定很伤心吧？对不起。”
　　沈秀琴的脸又红了，摇摇头，“是我的错。”
　　苏菁挠挠头，“都说不关你的事……”
　　魏呈启适时开口打断她俩，“好了好了，你们再这样下去，天都黑了。”
　　萧承栩笑道：“这丫头一直想跟你赔礼道歉。”看向苏菁，“这下满意了，不哭闹了？！”
　　苏菁开心地道：“不了不了，快进去坐吧！”推着沈秀琴和萧承栩进房间，心里暗道：“这不正是撮合两人的好时机吗？死萧北禹臭萧北禹，叫你欺负我。”
　　只是……瞥了眼萧景铄和魏呈启，多了这两个灯泡，真想把他俩赶到刚才郡主那艘船上去待着。
　　诶，这次先将就一下。
　　魏呈启扇子戳了一下苏菁，见她眼咕噜转啊转，不知道又有什么坏主意，笑道：“又想搞什么？”
　　苏菁扭头瞪他。
　　死狐狸，能不能不要那么精明。
　　她抬头看天装傻，“没啊，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心情倍好。”
　　“就会贫嘴。”魏呈启也不管她，笑着走进去。
　　苏菁开心地摇头晃脑，也不跟着进去，手扶着船帘，伸头喊了一句：“王爷，房间太热，我在外面坐一下，保证不乱跑，就搬张凳子坐着，你们和郡主好好聊天，我一会就回来。”
　　“我陪你。”萧景铄喊道，随即起身。
　　“不用你陪，你给我坐下。”苏菁赶紧喝了一声，瞪他。
　　要你陪，话那么多，我怎么偷看。
　　萧景铄只好挠着脑袋，讪讪坐下。
　　皇上喜欢郡主，但郡主喜欢的是王爷，虽然王爷暂时还不喜欢郡主，但是自己帮一把应该不算不道德吧？！
　　苏菁想着想着绕到一旁偷看。
　　王爷你多说几句话呀！光喝茶干嘛？你抬头看一眼郡主那眼神好吗？！对面的柔情似水都溢出来了。
　　萧景铄你的话能不能少点，都给你说完了。
　　苏菁在外面急得要死。
　　突然感觉有人拍着自己肩膀，苏菁打了一下那只手，“别烦我。”
　　那只手又拍了一下苏菁的肩膀，她顿时生气，回头认出是船上的其中一个船员，三十岁左右，样貌普通，皮肤黝黑，应该是常在日头下撑船的原因。
　　苏菁没好气地问：“你干嘛？”不好好撑船，动手动脚的干嘛？
　　“公主。”船员小声叫道。
　　苏菁瞬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瞳孔猛地张大，张开嘴。
　　船员眼疾手快捂住苏菁的嘴，防止她大喊，“嘘，公主不要叫，且随我到船尾。”
　　船员把苏菁带到船尾松开手，此时船家和另一个船员也在，先前黝黑的船员冲他们点了一下头，便去另一边守着以防被萧承栩他们发现。
　　船家放下手中船棹，走到苏菁面前拱手低声道：“参加公主。”
　　苏菁后退了两步，看看眼前的船家又看看身后守着的船员，妈呀！上贼船了，她结结巴巴地问：“你想干嘛？”
　　船家恭敬道：“公主放心，我们只是奉命来问一下公主在宸王府有没有什么进展。”
　　“没有，什么都没有。”苏菁赶紧摇头。
　　太可怕了，不知道北豫到底有多少要造反的人，古装版碟中谍呀，谁能想到自己莫名其妙也是间谍组织的一员。
　　船员冷眼看着苏菁，道：“事关多人，公主请认真对待，王府内有我们的人，会暗中帮助公主的，公主不必担心。”
　　对了，内奸。
　　苏菁盯着他的眼睛，故作镇定地问：“王府里面的人到底是谁，有多少人？告诉我。”
　　在不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下去之前，最重要的是自保，既不能在王爷面前爆出自己突如其来的身份，也不能让南荊的人知道自己的想法。她也在王府找过，只是连个线索都没有，她怎么认得出谁是卧底。
　　“以防万一会被发现，这个我不能告诉公主，有什么事我们的人自然会主动联系公主。”船家低头恭敬说道。
　　“你……”苏菁被气个半死，咬牙切齿瞪着面前的两人。
　　“有人来了。”守在一旁的黝黑船员跑过来，捡起船板上的船棹开始撑船。
　　船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突然朗声大笑，“小姐，荷花可以做很多好吃的。”
　　萧景铄见苏菁那么久不回来，怕日头太猛晒着她，就出来找她，听见船尾有声音，过来一看，苏菁和船家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就问道：“什么荷花什么好吃的？你们在聊什么？”
　　船家躬身回答萧景铄，道：“这位小姐很可爱，问荷花能不能吃。”
　　萧景铄大笑，手搭在苏菁肩膀上，“小菁，你真的好贪吃喔！不过荷花的确可以做很多好吃的，比如荷叶可以煮粥，花瓣可以做糕点，莲蓬里还有莲子，都是可以吃的，外面太晒了，还是回里面我再继续跟你说，想吃的话，我也可以回去叫厨房给你做，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苏菁本就被船家气死了，萧景铄还叽叽喳喳的，跺了跺脚，丢下他自己走了。
　　萧景铄不知道她干嘛突然生气了，只能跟上去。
　　回到里面苏菁一屁股坐下，喝了两杯茶下肚才觉得气消了一点，又要自己帮忙，又不把所有的事情告诉自己，明显是对自己的不信任。一口一声公主公主地喊，怕不是把她当个没头脑来骗了，还指望我帮你们，不向王爷举报你们那是我没搞清楚形势，哼哼。
　　“刚才还好好的，回来就一副气呼呼的样子，你俩是不是吵架了？”萧承栩问萧景铄，“七弟，你做了什么？”
　　萧景铄委屈大喊：“冤枉呀，我没做什么呀！”他不就出去找人回来而已嘛，也没说什么呀！
　　沈秀琴扑哧一笑，拿起手绢捂嘴，“宸王哥哥，你这样好像父亲问自己的两个小孩怎么吵架了一样。”
　　魏呈启笑道：“没想到郡主与在下的想法一样。”
　　苏菁也不理会他们，拉拉萧承栩在袍袖，“王爷，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瞧着苏菁和来时欢天喜地的样子不一样，一副焉下去的样子，萧承栩摸摸她的头，“画舫会驶到城西一处景园，应该就快到了，那里的醋鱼很好吃，你想错过吗？”
　　苏菁小声嘟囔道：“那就吃完再回去。”
　　萧承栩浅笑，跟个孩子似的，性子那么容易就满足了。
　　眼前的场景，沈秀琴蓦然瞥见萧承栩望着苏菁的眼神，突然觉得好像哪里有什么不对似的，却又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
　　“郡主，怎么了？”怎么发起呆了。苏菁的手在沈秀琴面前晃了晃，大大的眼睛眨啊眨，模样很是天真。
　　沈秀琴微微一笑，“没事。”
　　这时，船家走过来道：“王爷，咱们马上到了。”
　　“知道了。”
　　船靠了岸，几人下了船，朝饭馆走去，苏菁不忘回头瞪了一眼站在船上望着自己的船家。
　　萧承栩吩咐下人回去把马车驾来，在酒足饭饱之后又坐马车回府。
　　回程的路上，苏菁心满意足地靠在马车上犯困。
　　回到宸王府时，已是夜幕降临，街上灯火通明。
　　苏菁下马车的时候鼻子痒连续打了几个喷嚏，身边的下人身躯一震，立马四散开来，端热茶的端热茶，拿衣服的拿衣服，搞得苏菁一脸疑惑。
　　苏菁生病那段日子王爷像变了一个人，给下人们留下了太大的阴影，纷纷在心中仰天大吼。
　　苏姑娘，你可别再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