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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惊险暗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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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高悬,满地银霜,夜风凉人,花枝摇曳,月色给它们镀上了一层霜色。
晋陵城里的人们都已经酣然入睡,可这如往常般宁静的夜晚,却在今夜透着不寻常的气息。
丑初,众人正在梦中熟睡。
平安南街的御史府,数十道黑色的身影在月夜里飞檐走壁跃上屋顶。
夜风袭袭,吹动树叶沙沙作响,似一阵惊慌失措的惊呼声,尔后归于平静。
黑衣人穿梭在各个屋顶,手中的刀剑寒光闪烁,在月光下显得越发阴森。
咔嚓——
潜入御史府的黑衣人脚步不慎将瓦片踩响,瓦上的小石子滑落,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出奇得大声,惊动了院落里巡夜的护院。
“谁?”
护院蓦然大喝一声,刷地一下,众人皆拔出了刀,警戒地盯着四周。
“出来。”
“汪汪汪……”
护院的声音惊醒了狗,跟着汪汪叫了起来。
沉寂的夜被打败,喊声和脚步声吵醒了不少人,屋子里都亮起了灯。
“发生什么事了?”御史大夫张铭清披着松垮的外衣,打着哈欠走了出来。不少家丁仆人也穿好衣服,从另一处院子里的下人房走到这边。
“回老爷,我们刚才听到有异响。”护院长拱手回禀道。
“哦?”张铭清一怔,清醒了许多,忙问:“可有发现什么?”
“没有。”护院长摇头,“但是属下肯定一定是有人闯进来了。”这根据他多年经验所判断。
有人闯进?
众人一听都有些慌了,窃窃私语起来。
“安静。”张铭清一挥手,众仆人立即安静了下来,“可能是有宵小闯进了府里,大家要小心,还有多派些人去保护少爷小姐们。”
“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去保护夫人。”张铭清指了几个护院,“除了护院其他帮不上忙的人都给我回房待着。”
“是。”护院和仆人们齐声应道。
潜伏在屋顶上的黑衣人小心翼翼地起身,跟了上去。
血腥味悄悄地渗进了夜色里,弥漫着……
张铭清把外衣往身上拉实,打算回房安抚一下小妾。
吱嘎——
他推开门走进去,清冷的月光从门外洒进,身影长长地印在地上。
只见小妾站在房间中央,张铭清安抚道:“别怕,只是有几个小贼,很快就会抓住。”
张铭清转身把门关上,身后的小妾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背在身后的手握着一把匕首,慢慢朝他走去。
张铭清刚一转身,猛的一下,匕首已插入心脏处,鲜红的血液喷溅如泉,身影砰地倒下,他双目圆瞪,似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同一时间,数十名黑衣人从屋顶上飞跃而下,将护院尽数杀死,房间内家仆丫鬟均血液流淌躺在地上……
夜色依旧,浓浓的血腥味在风里弥漫,以及仍在传着的犬吠声。
丑正,晋陵城的另一边,工部侍郎府邸,院内各处除了看守的护院全都已经熟睡。
数十名黑衣人黑影闪过灰白色的高墙,窜过花木扶疏的各个庭院,刀泛寒光,路过护院尽数倒地,随后分开几拨,各朝工部侍郎曹石的房间和府邸其他院落飞掠而去。
夜风舒服地从窗外吹入,白色床幔被风拂动。
借着斜射而入的朦胧月光,隐隐可见床上佳人的妙曼身躯和搭在她身上的那双大手。
窗外响起猫叫声,床上女子蓦地睁开眼,勾唇。她摇醒身边男子,娇嗔道:“老爷,外面的猫不停地叫,搞得人家都睡不着。”
“我去赶走就是了。”曹石亲了亲女子,强忍着困意起身帮心爱的小妾赶猫。
他坐在床边穿鞋的时候,女子也跟着坐起身,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匕首,朝他背后直直插下,望着倒在地上和自己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她毫无怜惜地一脸冷笑,随后掀被下床,朝着窗外学猫叫回了几声。
黑衣人从窗户翻身入屋,女子毕恭毕敬站在一处,冷眼看着黑衣人在曹石身上补了几刀。
“把衣服穿好,走。”黑衣人朝女子点头。
女子应道:“是。”翻出屋时,闻到了浓浓的火油味。
一夜之间,御史府和侍郎府相继被灭门。
大火燃起,风威火猛,火舌瞬间冒起三尺多高,接着又听到瓦片噼里啪啦摔落到地上的声音,也有砸在屋内的人身上,只是那些人已经无法做出任何动作了。
火光映了半边天,城中百姓以及巡防营相继疏散周边住户及组织扑火营救。
大火直到天微亮才彻底扑灭,只余徐徐弥漫的浓烟。
曾经华丽的府宅只剩残垣断壁,门楣上的烫金牌已经被大火烧毁。
天彻底亮了之后,四处还有白烟在袅袅冒出,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味,并且能清晰地闻到木材燃烧发出的焦臭味。
目光所及,状况惨不忍睹。
官兵们用白布把一具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包住抬出,烧焦的味道扑面而来,令围观的百姓忍不住掩住鼻子不敢闻,也捂着眼睛不敢看,只偶尔胆大地瞄上几眼。
人群里大家小心地挤在一边与旁人窃窃私语议论了起来。
“你们说是谁那么大胆居然敢做出那么可怕的事?”
“这谁知道呀!”
“你们不知道,昨晚的火有多恐怖,火光映天呀!”
“真是作孽呀!”
“啧啧,估计那些官员得罪了太多人,所以才被仇人灭门。”
“去年也死了几个,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去年那几名官员也是全家都死了。”
……
人群议论纷纷。
门口官兵拿着长矛横过来挡住凑热闹的群众,喝道:“都往后,没什么好看的。”
“不想坐牢就别胡乱散播谣言。”
“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别围在这里。”
不少官员听闻此事后,一下朝便换上便服来到现场混在人群中,当看到曾经同朝为官的熟悉的人变成了那跟焦炭似的东西时都忍不住惨白了脸。
想起这两年陆陆续续发生的事,开始生出自我危机感,不知道是何人所为,是有目的杀害还是单纯地仇官。
能在一夜之间做出这等惨案的人,该是何等的凶惨。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就轮到自己了,这段日子还是多派些人保护府里才行。
便服官员们面面相觑,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哒哒哒——
几匹大马从街的另一边奔了过来,为首的男子一身紫衣,衣摆随之飘飞,青丝如蝉,用玉簪高高束起,发尾垂落在肩后,两鬓间,几缕散发垂落。
马上的几人在府前停下,官兵看到来人是宸王,恭敬地让道行礼。
萧承栩望了围观群众一眼后下马,将缰绳递给上前的官兵,朝着御史府走进去。
众人伸头一看,议论的声音更大了。
萧承栩边走边问:“有没有发现幸免人员?”
蹲在地上检查尸体的沈卓一身宝蓝色束腰长袍,几缕黑色的发丝在额边轻轻拂动着,忙活了一个晚上,发型和衣物散乱。
他看到宸王走来,起身快步上前跟在其后面。
这沈卓是沈秀琴的兄长,定北王沈麟长孙,与萧北禹是表亲关系,除了是禁军的统领之外还负责城内的巡防营。
听到萧承栩的问话,他摇头,“无论老小,无一幸免。”竟然连老人小孩都不放过,真是太残忍了。
面前走过抬着焦尸的官兵,萧承栩上前,官兵停下把焦尸放到地上拱手喊道:“参见宸王。”
萧承栩点头,蹲下伸手掀起白布的一角皱着眉看了一眼,尸体浑身焦黑,面容狰狞,衣服也已经烧焦,根本无法辨认受害者身份。
“在半夜睡觉时遇害又被大火烧过,身上基本不会有什么可以辨认身份的物品。”沈卓在一旁冷静说道:“只能按焦尸所处位置尽量辨认了。”
萧承栩“嗯”了一声,把白布盖了回去,挥手让官兵离开。
“这次事件,皇上自会安排官员负责。近日城内日夜的巡查你多加严防,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在城门处多安排人手,严查进出晋陵城的人。”萧承栩在御史府粗略走了一圈,入目之处全都一片狼藉。
“属下明白。”沈卓拱手领命,顿了顿又道:“烧成这样,怕是很难查到什么线索了。”这也是凶手想要结果。
萧承栩点头,他何尝不清楚,但也不能就这样放任他们。
当年他们对北豫派去的官员下毒手时,北豫就应该不惜动用大批兵马对他们赶尽杀绝,才不至于弄成今天这个局面,父皇失策了。
“查不查得到也要想办法查。”萧承栩转头看他,“阿卓,这段时间辛苦点。”
沈卓嘴角微微上扬,“你说的是什么话。”
撇去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不说,他身为北豫的一员,为北豫付出这很正常,说什么辛不辛苦这些客套话。
他也不像刚才那样恭敬了,大手摁在萧承栩的肩膀上,“我告诉你,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看你的样子才是辛苦,有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吧?你放心,城里我会严加看守的。”
萧承栩温柔一笑,“嗯,那这里你先处理,有什么发现再跟我说。我还要进宫一趟,与皇兄商讨一下此次的事。”
沈卓点头,也不送萧承栩离开,继续安排人手做事。
萧承栩走出府门,接过官兵手中的缰绳,潇洒上马,目光在人群中冷冷一扫。
凑在人群中围观的便服官员脑袋一缩,赶快低头离开。
萧承栩这才满意一笑,策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