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朱砂》叫我叮叮当啊

46、求不得【十八】 司徒婉越来

　　司徒婉越来越没有精神，每日都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朱砂守着司徒婉，看得出来，苏昌是十分喜欢司徒婉的，只是这种喜欢变了质，司徒婉要的是自由，两个人都各自有各自的求不得。
　　可悲，可叹。
　　“太子妃，吃点东西吧。”有侍女进来，端着十分丰富的早点。
　　如今整个东宫，都知道了她是以后的太子妃，而苏昌也让所有下人这么叫她。
　　司徒婉并未说话，垂着眼坐起身，拿过碗，便是往嘴里倒。
　　那侍女收拾被褥的时候，偷偷地塞进了一个纸片，然后不动声色拍了拍司徒婉的后背，然后收拾好碗筷，离开了房间。
　　司徒婉抬眼，看到床上的信，皱了皱眉。
　　打开信，却看到了姜宜修的名字。
　　“见字如面，苏昌确系杀害司徒将军的祸首，书房之中自有答案。——宜修上”
　　司徒婉看完，将信纸揉成一团，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消失殆尽。
　　脸阴沉了下来。
　　宜修没有死，看来苏昌是给了他解药，而现在他告诉自己的这件事，一定是有原因的。
　　苏英死之前，告诉自己是被人所惑，才会杀害了爹爹，而那个人，他并没有说。
　　而那个时候，与爹爹最亲近的就是二皇子与太子，也就是苏英和苏昌。
　　但是爹爹从来不让自己参与政事，又怎会让自己帮助二皇子夺位，司徒婉从未多想，被报仇填满了整个心，以至于忘记了很多细节。
　　但是他与自己相处的那么长时间，确实是对爹爹多般尊重的，对自己虽是利用，却也不可谓不好。
　　或许，自己确实要去找寻真相。
　　只希望，苏昌不是那个人。
　　司徒婉打起了精神，唤来侍女为自己梳洗，上了妆，换了衣服：“太子此刻在哪里？”
　　那侍女道：“在书房与朝臣议事。”
　　“厨房可有糕点？”
　　“有，太子妃需要哪些？”
　　“你去端来，我亲自端去书房，不用跟着我。”
　　那侍女马上就明白了她要做什么，看了看开着的门外，然后走近司徒婉，从袖中掏出一包药粉，然后立刻离开了。
　　司徒婉在端来的糕点上都撒了点药，外表根本看不出来。
　　那侍女怕是被姜宜修买通，才会如此帮自己。
　　她知道书房在哪里，东宫，她十分熟悉。
　　来到书房门口，已经听到了里面激烈的讨论。
　　有小厮进去通报，里面的声音立刻戛然而止，只听得一声冷冷地：“退下吧。”那些朝臣从房中出来，看到司徒婉，都是恨恨地叹了口气。
　　司徒婉并不在乎这些。
　　她朝他们点了点头，才施施然的进入了房中。
　　苏昌坐在桌后，以手扶额，似乎十分疲惫。
　　司徒婉将糕点放在桌上，然后走向他的身后，抚上的他的额头，轻轻按摩。
　　苏昌看了她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似乎十分享受她的触摸：“你许久未这样了。”
　　司徒婉下巴磕在他的肩上，淡淡地说道：“阿昌，是不是你杀了我的爹爹。”
　　苏昌听闻一僵，并未回答。
　　司徒婉笑了，已经了然了一大半。
　　“阿昌，告诉我真相。”
　　她语气十分悲戚，靠在他的肩上，温柔地环住了他的肩膀，从远处看，正像两个亲昵的情人低语。
　　苏昌低眸：“姜宜修给你的消息？”
　　没有得到司徒婉的回复，他摇了摇头，苦笑：“你与我相处八年，竟是不相信我。”
　　她侧脸，看着他的眼睛，里面却是一片苦涩。
　　片刻后，她莞尔。
　　“阿昌，你从来都不告诉我真相，与我爹爹一样，与阿青一样，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告诉我真相。”
　　说完，她拉住苏昌的手，跪在了地上。
　　眼中流下眼泪，这么久了，她求得不过是一个真相。
　　苏昌叹了一口气，抬起她的下巴，望着她的眼睛：“婉婉，我最爱你的这双眼睛，就算是毫无感情，但你看着我的时候，总让我感觉深情。”
　　司徒婉偏头，眼泪流到了他的手上，烫的他收回了手，不忍她这般，想要拉起她，她却倔强地不愿起来。
　　“阿昌，我求你，告诉我真相。”苏昌正要起身，却看到冷光一闪，司徒婉手中拿了一把短剑。
　　那是之前他送给她的一把。
　　她举起剑，对着自己的眼睛。
　　苏昌心下一痛：“你干什么！”
　　话音刚落，那剑已是落下，司徒婉闷哼一声，血便是流了下来，混着泪水。
　　苏昌大恸，上前想要夺走那剑，却被她躲过，司徒婉并非弱女子，一身功夫，如今却是要用来对付他，伤害自己。
　　她太明白自己的弱点了。
　　“我告诉你，你将剑给我，不要伤害自己。”苏昌声音颤抖，做出了妥协。
　　司徒婉点头，却没有将剑给他，而是对准自己的另一双眼睛：“告诉我。”
　　苏昌见她如此，只恨自己没有能力，想了片刻，才从身后的柜中，拿出一封信。
　　递给了司徒婉。
　　上面沾了一丝血迹，却是与之前阿青给自己的一封一模一样。
　　打开信封，里面是爹爹的字迹。
　　却是与之前的那一封，截然不同。
　　“婉婉，我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爹爹已不在人世，离开天朝，隐姓埋名，莫要报仇，寻得如意郎君，平安一生，便是爹爹最大的心愿。”
　　接下来的话，司徒婉再也看不下去，她突然无法再流出眼泪，心已经痛的快要麻木：“爹爹……”
　　轻轻地抚摸着那信，似乎可以碰到爹爹一般。
　　苏昌不忍见她这般：“阿青一直是我的人。第一次见你，我便知道，你可以成为璞玉，为我所用。我蛰伏十几年，装作不问世事，却一直在筹谋布局，而我只差一个美人计，一个可以全心全意为我的人。司徒将军不愿意帮我，他爱你如命，他的存在，是一个很大的威胁，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太子，只是当时的苏英忌惮父皇，并不敢对司徒将军动手，直到我的出现，让他以为我与司徒将军交好，而手握兵权，历来是皇家禁忌，只是一封信，便是嫁祸给了将军府，我派阿青隐藏在你身边许久，为的就是最后一刻。”
　　司徒婉静静地听完：“就为了，让我看到太子杀了我爹爹的样子。从始至终，你都在布局，不管是谁，都是你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你谁也不在乎，只在乎自己的地位和权力。你为了自己，挑唆太子灭我满门，不管爹爹为了天朝付出过什么，阿昌，你真可怜。”
　　她痴痴的笑了，牵动了伤口，流下了血，她竟然丝毫不在意，她拿了一块糕点，轻轻地咬下，然后上前，抱住了苏昌，踮起脚尖，吻住了他，逼着他吃下了那最后一点糕点。
　　苏昌并未抵抗。
　　司徒婉推开他，凄凉地笑了：“曾经，我喜欢过你，现在看来，是我一直活在你的骗局之中，是我太傻。你说你爱我，你爱的，只是自己而已，你不懂爱是什么。阿昌，这糕点之中，有剧毒，我本是为你而下的，只是，如今，我突然发现，活着，还不如死去。”
　　苏昌胸膛强烈起伏，上前抱住了司徒婉，声音悲凉：“我爱你，对不起。”
　　“哈哈哈……”
　　她倒在苏昌的怀中，感觉到心口剧痛，便是吐出一口血来，然后抬手，抚摸着苏昌的脸庞：“可是我根本不恨你。我们扯平了，我再也不欠你的了。那糕点，只有我吃的一半有毒。阿昌，再见了。我把你爱的，全部还给你。放我自由把，好吗……”
　　说完，又是举剑，剜去了另一只眼睛。
　　剧痛袭来，司徒婉颤抖了一下，便冷了身子。
　　苏昌抓紧了她的肩膀，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望着怀中的女子，不自知地眼泪已是滴落，下一刻，他满是悲怆地大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