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不由己》乐楠楠

6、他与她纠缠厮磨

　　没人知道他去哪了，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苏素去公司找他，公司说他辞职了，问张戈和他几个室友，他们都不知道，不得已问了秦佳，才知道秦佳也找他很久了。
　　贺宸消失了半个多月，还是没一点音信。
　　苏素走在路上，从早上走到晚上，手机也打没电了，路上行人匆匆，熙熙攘攘，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好像一个人悲伤了到了极致的时候，眼泪是不会跟你打招呼的，就像兀然崩塌的河堤一样，苏素站在满是人的马路上，大声哭了。
　　好多人看她，人来人往，扫一眼回头又离去，她感觉不到周围，也感觉不到自己了，只记得在倒下之前，有个模糊的人影冲过来……而她还清醒的最后一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想：她的手机关机了，贺宸打给她怎么办……
　　苏素没有昏迷太久，也不知道是什么支撑她醒过来的，睁眼已经又是一个早上。
　　她环视周围，视线渐渐清晰，是医院。
　　病房门口站了个男生，和护士说着什么。
　　她想起身，才发现自己的胳膊和小腿都缠着绷带，若是腰上也来几圈，她现在就是个植物人了。
　　好几天没正经吃饭的她终究没了力气，又躺了回去，身上一阵阵的痛感开始袭来。
　　那个陌生的男生走了过来，坐到她旁边：“你终于醒啦！”男生的声音很温柔，苏素本是有所防备的心稍稍松了些，“你是谁？发生什么事了？”
　　“我叫安易，说来实在抱歉，是我，把你撞了……”
　　苏素皱眉。
　　“你放心，你所有的医药费我都承担，而且，我给你手机充了电，也帮你请了假，还有，”安易微笑着看她。
　　“我认识你，苏素。”
　　一句话，惊了苏素。
　　她不管不顾的起身，“手机，我手机在哪？”
　　安易见她急得不行，跟着也慌乱了，匆忙拿过正在充电的手机递给她，苏素一把接过，快速翻到通话记录，除了室友和导员的未接来电，没有其他。
　　她无力的躺回去，在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消失的恐惧和孤独感又一次席卷而来，贺宸，你到底去哪里了……
　　安易看着她的脸色，以为她在和自己生气，试探着出声：“嗯……我其实跟你一个大学，是法学院的，今天赶上学校没事，我练车来着，本来我这车技就不怎么好，正巧你往路中间走，我没来得及刹车就把你……”
　　苏素望着天花板，幽幽的回他：“没关系，你不用管我了，也不用为我负什么责任，让我一个人待着就好。”
　　安易本是想递给她一杯水表示一下歉意，结果被她的冷言冷语打击到，收了回去。
　　“那你就好好在这里休息吧，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在外面，你叫我就行。”安易起身，轻轻关上门离开了。
　　苏素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慢慢闭上眼睛，一股从所未有的疲惫感侵蚀着全身，连着伤痛一起吞没了她。
　　一连好几天，没了贺宸在身边又损又闹的日子，秦佳不好过。
　　她也找过导员要贺宸的父母电话，可惜已经是空号了，搜罗了所有能联系到贺宸的人，到最后，也只剩了苏素。
　　秦佳漫不经心的走在校园里，蔫头耷脑的，走着走着一不小心就撞了人，“对不起，对不……”一抬头，傻了。
　　贺宸！
　　“你去哪了啊！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啊！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手机干嘛用的，留着砸核桃啊……”秦佳顿时火了，一股脑的喷上去。
　　贺宸沉默许久之后，慢慢抬眼：“抱歉。”
　　秦佳停下了喊叫，她发现贺宸不对劲。
　　“贺宸，你到底怎么啦？为什么消失这么久啊？”
　　深深呼了口气，贺宸揉着眉心，“秦佳，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秦佳茫然的眨眨眼，等贺宸说完，她原地滞住。
　　她看向贺宸，他的话语，字句认真，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却又坚定。
　　她心疼他，也心疼自己，这个忙，她从心底的想要拒绝。
　　可是，能怎么办呢，他是贺宸啊！他的请求，她秦佳什么时候能拒绝得了！
　　半晌，她点点头，答应了。
　　这个季节，梅花树开的正旺盛，花瓣肆意飘落，妄然而过。
　　鲁迅老先生说过：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这梅花儿就是这样的吧，校园里的一颦一笑，一悲一叹，它都能听得见，也能看得见，它无奈，它欢喜，它依旧。
　　安易从医院出来一直追着苏素，追了一路直到校门口，苏素实在受不了了：“我求求你，别跟着我了！我没有让你负责任，更不需要你照顾，你可不可以就当没撞过我，就当我们从来没见过行不行啊！”
　　“终于看到你有点活力了啊！”安易笑了，“不是我缠着你，你是病人啊，刚出院这么虚弱肯定不行的，我可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再说，万一你回头后悔，翻脸不认人再赖上我，那我岂不是惨了！”安易想逗她笑笑，结果面前的人毫无表情，自己却在那儿傻乐半天。
　　苏素叹了口气：“算了，你随便吧，我到学校了，你可以走了。”
　　“诶，巧了，我也到了！你忘了吗，咱们一个大学啊！”安易绕过她，迈着步子大摇大摆的往里走。
　　苏素没有心情也懒得理他了，在后面走着，身子有些虚弱，步伐沉重。
　　两个人往里面走去，花瓣飘着，另一边的不远处，有两个人，向这边走来。
　　一片花瓣落在脚前的时候，苏素停下了。
　　前方的身影逐渐清晰，直到一目了然，映入视线。
　　对面也停下了。
　　他瘦了好多。
　　她瘦了好多。
　　好像，这几天以来所丢失的倾城时光，都是为了给此刻加冕，拥着那人出现。
　　她拼命的冲向他，毫不犹豫，不顾一切，只想紧紧的抱住他。
　　“贺宸！”
　　一声呼唤，道尽了她这些日子以来的伤和苦。
　　她已在他怀中哭成个泪人儿。
　　好舒服啊！
　　忽而柔柔的暖意袭来，漫上身心。这种感觉，他好想念啊！有多久，没这样抱过她了？他的手慢慢抬起，迟疑，终究还是停住了。
　　秦佳看见，贺宸的眼眶湿润了。
　　许久，苏素渐渐平静，她抬头。
　　你到底去了哪里？你为什么没有反应，难道你不想念我吗？
　　然而她抬头看到的，却是他伸出双手，把住她的肩膀，将她用力一推，她本就虚弱的很，一连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苏素惊愕失色，回神，不解的望着他，眉目颤抖，眼里再次漫上泪水。
　　“贺宸，你……”
　　贺宸甚至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一把搂过旁边的秦佳，“苏素，分手吧。”
　　苏素，分手吧……
　　幽冷的声音传来，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暖风吹过，堆簇的花瓣凌乱散尽。
　　只觉一阵冰凉刺骨的寒意袭来，强烈的穿击在脑中“嗡”的闪过，苏素知道自己听到了什么，但她坚信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她上前一步，死死咬着已经发白的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的目光看向那只搂着秦佳的手，她想等他解释，像往常一样调笑悠闲，告诉她只是好久不见，开个玩笑而已。
　　她缓缓开口：“你……说什么？”
　　贺宸松开了秦佳，上前一步，俯视着她，脸上几乎没了血色，削瘦的面庞依旧那么深邃俊逸，却甚是陌生。
　　“分手。”
　　没有一丝犹豫，就那么直直的冲过来，激荡在耳边。
　　苏素已经忘记了是什么还让她有力气开口说话的，借着残余的最后一点意识，她问他：“为什么？”
　　“你看到了，我与你，到此结束。”
　　只有秦佳知道，身边的人，在颤抖。
　　半晌，苏素终于想起了呼吸，抖着嘴唇，慢慢抬眼，哽咽着：“贺宸，你若与我分手，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眼前的人只停了一秒，没有说一句话，下一秒，转身，头也不回。
　　背影决绝，很快消失不见……
　　眼前一黑，随着他的离开，她渐渐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