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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太子 安乐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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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居外灯火通明,明爱越过假山,进来庭院时发现院外奴仆们挺挺站立。
跨过安乐居第一道厅堂,一个小厮上前跟她打了声招呼后,再继续往前。
越接近内室,女子嘻笑声以及琴弦声越是清晰可闻。明爱呼吸着越渐浓郁的脂粉香气,便不难想到里头群莺乱舞的艳丽春宵景象。
“咳咳!”明爱不禁捂住口鼻,不适的微咳。幸而,内室的嬉闹声极大,没人听见。
走至内室门前,明爱举手刚起,却挺身微顿。
“明爱,进来!”
内室里传来的命令声音,穿过各种杂音,直直砸过来。
明爱盯着内室大门,内心腹诽,看来当朝太子耳力不凡,内力深厚。
“打扰了。”明爱上前,推开了浮雕大门。
“嘻嘻……哈哈……”
一个双颊通红,衣领滑落,露出半边香肩的绯衣姑娘,嬉笑着撞入明爱的怀里。
明爱皱了下眉头,很快地稳住姑娘的双肩,又很快地放开手。
“这是哪来的绝色姐姐?和咱们一起喝酒嘛,来嘛……”绯衣姑娘手拎着青瓷酒壶,脚步踉跄间,又无骨似的偎上了明爱的身,蔻红指甲的手大胆的欲勾她的脖颈。
“姑娘醉了。”明爱一僵,借着推开酒壶的动作,一手抓住她的后领,用力将那位姑娘拉离了出去。
“人一小小歌姬唤明家主作姐姐,这般闲情逸致与你喝杯酒,怎么明家主这般小气,不愿意吗?”
明爱抬头,蓦地对上太子慕永君那双邪媚的勾魂凤眼。
慕永君正斜倚在北墙长榻上,似笑非笑地睨着人,沾了酒气的黑眸氤氲中带着几分撩人邪气。
明爱心神一敛,只觉得胸口一窒,便飞快地别开了脸,燕朝人人都传太子的分流韵事,然而这张亦邪亦正的脸着实容易让女子处之若骛。
如此妖美的男人,不知情者还真会被这张祸国殃民的脸给骗了,哪里像未来的一国储君,市井终日追逐声色的纨绔子弟倒也形似。
“明家主怎么不说话了?是不屑做歌姬的姐姐,还是没胆子留下陪我们喝酒?”慕永君推开身边的舞姬,倾身向前,眼里漾着笑意,如魔眸光紧盯着明爱。
“六公子费了那么多个月,一月一文书的发下来,今夜千方百计的让明爱来到这,难道就只是为了让明爱认一个妹妹?陪您喝杯酒?”明爱面无表情,缓缓说道。
慕永君看着眼前见到他不卑不亢、笔挺站立的女子,一身素色青衣,长年累月的家世熏陶,光是站在那,就能让人远离这迷乱的屋子,仿若深处战场,可看着那双眉眼,却叫人顾盼流离,两处矛盾在她的身上,却融合得天衣无缝。
“民间传言,明家大小姐十六岁接管明家,多年来踏遍关外,经商精明,世间奇女子也。今日一见,果然不凡。”他勾唇一笑,乌亮长发斜飞过妖魅俊容,更添蛊惑之意。
“多谢六公子夸奖。”
“瞧瞧你这脸色,今夜唤你前来这安乐居,可是不高兴了?”
“明爱不敢。只是这满屋子女子香薰,实在呼吸困难,明爱也劝六公子,公子家中规矩森严,美人春宵虽难得,切记保重身体。”
“好个明家主!”慕永君仰头大笑出声,笑得一双勾魂眸都眯了起来。他举起青瓷酒盏,放到唇边,眉头倏地一拧。
身旁舞姬还没察觉他的神色有异,明爱却已上前,执起酒壶,往慕永君的酒杯斟满酒。
慕永君唇角噙笑,目光从明爱那只纤细的皓腕,看至那略嫌瘦削的双肩及优雅玉颈,要不是这明爱出身名门,强要不得,慕永君都想美人帐下死了。
慕永君仰头将酒杯一饮而尽,一手扯过身边被冷落了许久的舞姬柳烟,说道:“你可得跟明家主多学着点,瞧我的眉头才一皱,她便知道我的酒杯见底了。”
明爱没接话,只是静静地将目光挪向一旁那个醉倒在地上,喃喃唱歌的小姑娘身上。
明家虽然是将门世家,可家中父亲、兄长也是宠着自己长大的,当然有自己的脾气,自己也不是天生就善于讨好别人,只是这么多年来行走关外,行商往来间,谁才不会忌惮你是不是世家小姐,处处碰壁,吃过不少苦,旁人眉头一扬,便知道该如何应对处置了。
“公子,奴家哪能跟京里的明小姐比呀,我啊,要是有她一半的蕙质兰心,早就被您收到房里了……”柳烟一双世故的眼暧昧地在慕永君和明爱之间转啊转地。
“待到你哪日能经商开源,撑起中原半边天,我便收了你,嗯?”慕永君的健臂紧勒了下柳烟的纤腰。
“唉呀,女子行什么商,女人就是绕着男人,缠着男人的嘛……”柳烟娇笑着往慕永君怀里一坐,玉臂攀上他肩头,咬起耳朵来了。
知道那两人的目光正盯着自己,遂低下头当作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若非为了心中长久以来的疑惑,谁愿跑来这里,听着他与女人打情骂俏。
“知道为什么今夜我找你前来吗?”慕永君看着她幽幽说道。
明爱闻言,抬眼一望,皱眉行礼说道:“明爱虽然愚笨,但这几个月六公子愿意屡屡提醒我,想来是想帮明爱这个忙,六公子今夜前来,明爱只问一句,慕老爷……对明家可是已经有什么打算了?”
慕永君看着她良久,笑道:“你是商人,向来知道没有回报的付出是不可取的,让我帮你,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你过来。”慕永君朝明爱勾勾手指头。
明爱脑子还来不及多想,身子已经依令而行了。
“再往前一些。”慕永君蓦地扣住明爱的手臂,往前一拽。
明爱一时不察,身子于是飞倾在长榻之上,半偎靠在慕永君腿间。
“果真如民间所言,明有兰也,爱而不得,月貌桃李……”慕永君的指尖在明爱脸上巡逡了一回,竟感到爱不释手了。
“六公子自重!”姬子夏怒瞪着眼,啪地一声打开慕永君的手掌。
慕永君脸色一沈,手背上顿时浮起一片红痕。
明爱则是一脸傲然地起身站到圆桌旁,脸上毫无歉意。
慕永君盯着那双固执水瞳,继而大笑着躺回长榻间,以唇抿过自己被打红的右掌。
“你跟你父亲很像,”慕永君看着她幽幽说道:“明阙养了个好女儿……”
“六公子言行利落,打趣我,只会让你我下不来台,万事皆可商量,明爱恭听您的条件。”
慕永君看着那一脸正派肃穆的脸,一阵好笑,打量着她的视线越加放肆。
“若是赌你,你可敢?”慕永君不怀好意的看着她说道。
明爱闻言无奈苦笑,缓缓说道:“敢与不敢凭心而论,明爱自负有才,却管不了六公子家大业大,明爱自负容颜家世,可试问这哪一样入得了您的眼,六公子聪颖,何须做这样的亏本买卖?”
“若我非要呢?”慕永君举酒慢饮,眼里的危险昭然若揭。
“敢与不敢不在我,要与不要也不在你,您还不明白?”明爱抬眼幽幽地看着他,眉眼复杂,让人猜不透。
慕永君闻言顿时大笑出声。
自己是真小看了这个女人!原以为只是吓唬吓唬她,没想到竟然敢将他一军,还专挑了最狠的那块,京中人人传言纷纷,明家与皇室的笑料早已人尽皆知,自己那位父皇生性多疑,自己稍有不慎,只会跟自己的两个兄长一般被拉下台,为了一个女人,跟皇帝撕破脸确实是个亏本的买卖……
“明家主很聪明,你站在这,我却看不穿你,可今日这赌,我还是敢放在这,我等着你的答案!”慕永君揉搓着手上的那片红晕,明家的小姐,他记住了。
“公子……你们谈完了吗?”柳烟伸手掩住一个哈欠,手上铃铛叮叮直作响。
慕永君不悦地看了她一眼。
“夜深了,明爱就先告退了。”明爱识相地说道。
“若是我硬要叫你留下来呢?”慕永君举杯就唇,打量着她。
“六公子今夜过来,若要告诉我的规矩只为在今夜这方酒榻上的话,明爱实在办不到。”
慕永君并未立刻接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明爱。
“总有一天,你会愿意。”慕永君大掌一挥,准了她离开。
明爱快步走向大门,临走前还看了一眼那名正躺于地上呼呼大睡的小歌姬。
一个女子在外行商,不也如一个歌女流连于恩客之间,若非自己背后有父亲明帅撑着,只怕也是朝不保夕,独倚危楼。
明爱脱下自己身上的薄披,为她覆上后,方才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