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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出远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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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远方天色方露出淡淡鱼肚白,庭院里的草木皆凝着一层寒露未化,冬天的清晨,冷气飒爽,深吸一口气间不觉让人精神抖擞。
了寂无人的街道上,明府高门大开,小厮林立,门前一辆华贵车舆座停。明爱拎着简单行囊,款款走出大门。
“小姐,这大雪下的,一定要出这趟远门吗?”林婶拎着食篮在她身旁皱眉问道。
时至年下,再来几场大雪,也该近春节了,此去一趟,归期未定的,也不知这合年团聚,赶不赶得回……林婶看着这行程忙碌的人,不禁忧心忡忡。
“林婶,小姐是有要事,这襄阳一行,非去不可啊。”秦桑在身后接过她的食篮回道。
“我知道,可是……”林婶回头几经惆怅,若是风和日丽便也罢了,这般天寒地冻的天儿,出行终归不便啊。
“林姨。”明爱抬手轻搂着老人的背,缓缓劝道:“我就是去一趟襄阳,左不过一个月,办完事我就回来了,您放心。倒是你,这大早上的在膳房这般折腾,就不要在这风口里站着送我们了。”
“我怎么能不来送送你呢。”林婶抓着她的手,不忘叮嘱道:“在外不比家里,襄阳那般远,这一路您可得好好照顾好自己啊。”
“嗯,明爱谨记。”拍了拍林婶的手,明爱复才缓步踏下台阶。
“情越——”
空旷大街上,一道沉稳的话语自身后堪堪叫住了她。明爱脚步微顿,微微下垂的眼中闪过一抹什么,却又很快消失不见,那般短暂的异样,回身间霎时没影儿。
红漆大门内,明楼携着一席紫色纱罗棉衫男装的简崇自府门口跨步走来。
晨熙微尘里,明爱不禁当下怔住……
“走得这般急做甚?”明楼上前问着。
“清早赶路,兄长怎么来了?”明爱行礼一秉,稍微放松了神色,随之消失不见。
“我?我来削你的!”明楼抬手托着她的手,阻了这一拜,方才严正讨伐:“敢问这位明家主,今日动身襄阳,若非秦桑临了来报,你便打算这般悄无声息的开溜吗?”
明爱缓缓起身,看着明楼微微一笑,“我向父亲拜别过了……何况就出躺门,总不至于十里相送吧。”
“父亲是父亲,我是你大哥!”明楼闻言瞪眼怒斥间忍不住抬手敲了明爱一下。
明爱撇了眼秦桑憋笑的嘴脸,面有难色,忙认错道:“嗯……是我疏忽了。”
简崇抬眸的瞬间瞄到那一抹意味不明的委屈神色,不禁有些玩味的勾了勾唇角。
“襄阳路远,你就打算这般轻车简从的去?太危险了。”明楼看着门前那辆车马,不觉皱眉反对。“把简崇带上,她的身手在路上也能护着你。”
未等明爱推拒,林婶忙上前附和,“是啊是啊,简姑娘到底是个帮手,您一个人,我实在不放心。”
明爱刚欲低头谢绝,一道熟悉的嗓音自前头便阻了她的话头……
“我也是。”一个高大身影自她手里拿过包袱,琥珀色眸眼紧盯着人。
明爱一个旋身抬头,顿时撞进她眼里的深邃,看着这人眼角几不可查的抓痕,不觉心里一阵冷热互袭,头也觉得昏沈了。
这人真是她的克星啊!
明爱沉着脸,看着一群人眼里的担忧与期许,知觉不可扫兴复才点了点头,应了简崇的跟随。
“留步。”向一行人拜礼后,明爱错开简崇的手,径自跨上了车座。
“雪深路滑,在路上可得小心了,驾车多加注意。”明楼临去前不忘对着车夫叮嘱道。
“是,小的明白。”小厮候着应道。
一行人依稀告别,明府门前的车驾方才纵马离去。
简崇拨开车后绣着梅花的帷幔,坐进了车里,看着那不愿理人的姑娘,识相的挑了个离明爱最远的座位坐了下来。
“秦桑不进来吗?”策马扬鞭传来,明爱立马抬头问着。
“他再进来,车厢内挤满了人,空气便浊了。”简崇知她晕车,坚持说道。
何况经过昨日的事儿,简崇虽自知自己理亏,可她还是想跟这人单独相处会儿……
车厢内设着实不小,但仍然不够大,不论明爱脸往哪边转,总是能见到那车内闲散倚坐的人。
明爱别过头,看向棂格窗外头,漠视着那目不转睛的视线,不愿说话。车马疾奔间,街道早餐铺子错错落落的在窗边零稀飞过,灯火阑珊,让人不禁默默出神。
晨起的隆冬,天色灰蒙蒙的一片,偶有顽皮的小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车外寒风习习,厢内一片无言,唯剩凛冽冷风自飘窗吹入惊起一厢涌动。
明爱倚窗而坐,丝丝飘雪袭来,迎风拂面,散落衣襟,如沐风雪般,雪肌墨发,万物宁静,忽明忽暗的车厢里,青衣沐雪,一派出尘。
“不可吹风。”流连间飘窗帘幔落下,不知不觉间,简崇早已坐近跟前。
车帘碧落,厢内阴暗一片,寂静无言,唯余一席暖炉飞烟袅袅。
明爱堪堪回神,侧头见着她,不禁脸上微涩,身躯缓缓挪了挪,调整着坐姿。
“还疼?”简崇看着这人僵硬的姿势,眉峰一皱。
平时看着清冷寡淡的人,经过昨夜,她算是见识这人忍痛死扛的倔性子了,就是再痛也是抓着人,死死杠着,恁是不吭一声,你不问她就死撑着,直至撑不住了就晕厥给你看,昨儿抱她洗漱,她早已检查过,若非自己最后时时刻刻问着慢慢停下,只怕就不是红肿那般轻巧了。
明爱紧抿着唇,别过脸,看着那抹青烟徐徐飘起,漠然不语。
简崇看着这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不觉心有戚戚薇。她一把上前,扯过明爱的肩膀,一把将人拽着拖了过来,搂坐在自己怀里,迎着那微微倔强的眼,心里顿时火烧火燎的难受,箍着那张漂亮的脸迫人面对她,“咋之前对我还笑笑的,现在就这般神色?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你就说,自打我回来,要么就躲着我,要么就凶着我,昨儿居然还想家暴我!你是个炮仗啊,对我说点就点?”
黑暗里,明爱板着脸闷着不出气也不出声,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也就别扭着缩在她怀里不动弹了。
“还生气?咋对我就跟个火辣椒似的……”简崇看着怀里任性不应声的女人,不觉朗笑出声,嘴角勾起的脸庞重重的在明爱耳畔边磨着。依她对明爱的了解,若真怨怼,只怕昨夜自己早就被她拆了,哪还会搁这跟她这般默声反抗……
顺着怀里人儿的背脊拂过腰际,简崇紧抱着她轻拍慢抚,缓缓哄道:“我承认昨日那般使诈确实是我错了,我委实不该骗你……可一夜都过去了,昨儿起来我不也被你收拾的够呛?我这脸都被你抓花了,你也该消气了吧?”
昨儿抱人回屋,她可是活生生被这人轰出屋门啊……那般火气如今也该息了。
明爱闻言眉眼一顿,抿了抿唇,看着女人昨夜脸上留下的抓痕,张嘴极欲出口的话却哑然无语。
昨儿自己昏昏沉沉,几经沉沦间终至昏厥在她身下,可到底也不是无知无觉,那般身强力壮、精神奕奕的人怎么可能是被她欺负过的,要她不气不恼怎么可能办得到……
简崇眸眼笑意融融,凑近那瓷白的脸庞,缓缓蹭着:“咱俩昨夜都那样了,你就不想跟我说点什么?就打算这辈子都这样不理我?”
明爱看着这人不害臊的脸皮,脸色微红,薄唇袭来时,明爱不禁侧头躲避。
昨夜那种惊心动魄的抽动及肢体交缠的过程历历在目,看着简崇时,她总能一幕幕的在脑海里浮现却挥之不去,至今还是亲密得让她喘不过气来,明爱低头不语,她还不知道要跟这人说些什么……
“小姐,咱们出城了,等会儿山道崎岖,您坐稳了。”两相寂静间,车外传来秦桑的提醒。
“好。”明爱柔声应着。
车内魅影浓黑,暖炉星火窜跳,丝丝暖意不及身旁炽热暖怀贴衣传来。
明爱避着那不遮不掩、含笑打量自己的目光,几经忍耐,终究还是败下阵来搭理她。
“倒茶!”这声可不似先前那般柔情脉脉,上来便直接命令道。
“好。”简崇摇头苦笑应着,话里带着说不出的宠溺,还能怎么办,自己的女人自己不伺候着,要等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