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君无忧》是银生

13、距离

　　排球队的训练持续了1个月多，居则安和宁无忧每周都会按时参加，而无论宁无忧怎么盼着，徐壹李柏他们都从未出现在体育馆内过，也不清楚老陆到底有没有和两人提这件事，他也一直没当面问过。

　　这段时间，宁无忧敏锐地发现了居则安对自己态度上的微妙变化。

　　两个人依旧一起午饭，排球队也会一起训练，结束后一起走到校门附近，告别，然后分开。

　　所谓的【依旧一起午饭】，是两个人去小卖部买完后回到教室，居则安就会提出回到各自位置上吃，不再和之前一样面对面，一边聊天一边吃。
　　所谓的【排球队也会一起训练，结束后一起走到校门附近，告别，然后分开】，全程居则安很少和自己对话，视线也很少能对上。

　　但是。
　　排球队结束后的告别，居则安总会等宁无忧先转身走开，再离开。有时候宁无忧走几步再转头，发现居则安仍站在原地望着自己的方向。
　　课间和别人聊天的时候，总能感受到居则安看向自己的视线，一刻不肯挪开，粘得死死的。一旦对上，居则安又会装作无事人一样，迅速避开。

　　这种刻意的保持距离和赤裸的注视，让宁无忧心弦痒痒的很不自在，还微微有点不开心。

　　像是原本在阳光心子底下睡得好好的猫，被人逗得精神了，逗的人却不再继续，而是拉开距离，在一旁注视，一旦主动靠过去，那个人还会往后退几步，再停下继续看着自己。

　　比如此刻，宁无忧正在讲台上擦着黑板，某个地方，确切说某人投来的小心翼翼却又灼热的视线，就让他不得不去在意，然而如果这个时候他转过去和视线的主人对上，那个人一定会装作无事般地避开。被居则安避开的感觉，在刚开学的时候就已经经历过了，宁无忧不想再有第二次。

　　宁无忧克制住想转过去的冲动，继续手上的事情。

　　“无忧，你弄完了没呢？我等着给你看我最近刚租的漫画！”徐壹边催着边伸出手臂围过宁无忧，宁无忧侧过头，示意徐壹再等等。
　　这一侧头，余光瞥到居则安似乎是起身朝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正好黑板和粉笔盒也已经整理完，他就转过身朝居则安看了过去。同时，徐壹换了另一边手臂重新从后面搭上宁无忧的肩膀。

　　宁无忧发现居则安确实是在看这边，不过不是在看自己。他顺着居则安的视线寻过去。

　　居则安是在看徐壹的手？

　　宁无忧微微皱起眉头。
　　居则安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未见到过的，比他一贯的冰山脸更难看，还多了几分比较危险的情绪。

　　下一秒，只见居则安顶着这张脸走到自己身旁，伸手推开徐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拉着自己边往教室外走边低声冷冷道，“宁无忧，我饿了，陪我去买吃的”。

　　宁无忧被他强行拉着出了教室，和之前几次拉着自己的时候不同，这次，居则安抓着自己的手比之前几次都紧，迈出的步伐也越来越快。
　　两人一前一后，居则安使劲往前走，也不和自己说话。

　　这个反应和刚刚的表情，宁无忧几乎能肯定居则安在生气。至于原因，宁无忧只知道大概和徐壹有关。

　　既然和徐壹有关，为什么要拉着自己出来。
　　这段时间明明一直和自己刻意保持距离，为什么现在又不由分说地拉近距离。

　　宁无忧越想越不开心，嘴巴微微嘟起，胸口翻腾起一股未知的情绪，眼看着面前的人依旧不肯回头看一眼，只一个劲地拉着自己往前走。

　　宁无忧忍不住挣脱起来，高声叫住居则安。
　　“居则安，居则安，停下。”

　　居则安听到后停下脚步，左右看了下，没几秒又拉着宁无忧快速走了起来。
　　宁无忧刚要再叫他，就见他把自己带到了教学楼后的墙边，然后松开了宁无忧的手，背对着自己往前迈了几步，以拉开距离。

　　“不是说饿了，要我陪你去买吃的吗？又不和我说想吃什么。”
　　宁无忧冲着那个背影没好气地张张嘴，揉揉自己被抓到微微发红的手腕。

　　或许是久违的长句对话，除了语气不好外，居则安莫名地听出了几分委屈。
　　“我。现在不饿了。”
　　居则安维持着背对的样子，低着头略带心虚地解释道。

　　“听不到—— ！”
　　宁无忧的嘴嘟得更厉害了，语调也比刚刚高了快八个度。

　　居则安抬高了声调，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还没等他说完，宁无忧就打断了他。

　　“不看着我的眼睛和我说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到——！”

　　居则安沉默了半分钟，叹了口气，转过身，抬头看向那张早已气得红通通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