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赌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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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东西。”柳叶指指桌上的一沓纸，声音颤抖地问道。
“这是我们订立的契约，你看看吧，有什么不明白的问我。”
夏洛克这个人看起来随随便便，不搞研究的时候摊在床上懒的要命，结果脑子里面居然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还搞出一份契约来。
她忍着把纸撕碎的冲动，拿起来简略地阅读了一番，然后又黑着脸放下了。
这份合同简直就是压榨人权的极度不平等条约。
“什么叫任何时候，只要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需要，莉亚小姐就必须在二十分钟之内赶到？”
“什么叫必要时候，莉亚小姐必须配合福尔摩斯先生违反以下二十条英国的法律？”
“什么叫当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的兄长来找茬时，莉亚小姐必须无条件拥护他？”
“你这一份条约根本没有法律效应的吧？”她的眼睛越睁越大，像是一条鼓起刺来的河豚。
“法律的东西我比你更清楚。”他坦然道：“这一份文件的确没有法律效应，但是只要你签了它，我们相当于有个凭证。”
“有些条约我根本做不到！我怎么可能随叫随到，我还要上课呢。”
夏洛克抬眸瞅了她一眼，慢慢悠悠道：“不签就算了。”
现在是卖方市场，根本容不得她选择。柳叶面色狰狞地想，现在去找迈克洛夫特还来得及吗？不，一定会被嘲笑到死的。
“这些条件我做不到，不可能随叫随到的，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那……我就收回……”
“慢着！”她深吸了一口气，道：“你知道迈克洛夫特今天早上来找过我吗？”
“哦。”他神色倦倦，似乎在勉强回应她的话语。
“迈克洛夫特说，他可以直接帮我找来这枚戒指。”
“哦。”
“你不表示些什么吗？”
“如果他真的能拿到，他早就拿出来了。”夏洛克露出微笑。
“……”
“你所写的那些条约，我尽量做到，做不到的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外了，无论如何，两年后，你必须把戒指给我。”
“好。”
鲁迅先生说：“国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来调和，愿意开窗了。”
作为一个即将被拆掉的屋顶，柳叶咬牙切齿地表示，古人诚不欺我。
夏洛克没有给她过多感叹伤怀愤怒的时间，而是拿起那份合同，光明正大地打开一个箱子，把合同扔了进去，然后锁上，期间丝毫没有避讳柳叶直勾勾的眼神。
“这个箱子采用的是最新的复合材料，密码……密码你就别想了，以你的智商是破解不了的。”
她撇了撇嘴，表示知道了。
“尸检的结果表示，那名司机的确是上吊自杀，手法和死因相符合，因此，他和死者的确不存在仇恨关系。接下来，我们去调查他的家人。”
司机名叫杰森·克里斯，是一名开货车的司机，妻子名叫汉娜·克里斯，是一家超市的售货员，完全就是普普通通的两口子。他们还有一个女儿，叫妮娜，才上小学。
超市售货的地点离伦敦大学很远，坐车需要一个小时，她和夏洛克等了很长一段时间，期间，她一直在发呆。
柳叶不是那种适应坐车的人，她会晕车，尤其是如果在车上看东西，她就会晕的更厉害。夏洛克却不然，他拿着一个棕黄色的档案袋，抽出里面的纸张，飞速地过了一遍，然后就开始双手交叉放在额前，闭上冥想。
她看着他的神态，莫名想起邻居家的英国长毛猫，总是懒懒散散的，不喜欢人触碰，很喜欢发点呆，然后四处掉毛。但是偶尔它开始思考的时候，就会严肃地立在案桌上，摆出一副正经地表情。
她看到了会觉得很好笑，一只大猫猫能想些什么呢？
想到猫咪，柳叶不由得开始发散性思考。一只猫，它知道自己是猫吗？它有想过那些养它的，不是和它一个种族的人类，为什么出现在它的生活中吗？它会觉得自己所处的世界，很奇怪吗？
“到了。”司机的声音从车头传来，柳叶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家超市的门口。
汉娜是一个有点胖胖的中年妇女，她的鼻梁很高，肤色是棕黑色的，头发高高盘起，露出宽厚的额头，显得有些憔悴。看起来不像是英国本土人，倒像是从拉丁美洲来的。
她本来对于自己的丈夫，不想谈过多的事情，况且来问话的还是两个未成年的小孩。
夏洛克往后退了一步，司机上前，拍出了一张警察证。
她瞬间就慌了。
“我出生在墨西哥，二十年前来的英国。和杰森结婚后，我们搬到了伦敦。他有很多小毛病，但是对我和妮娜很好……”
“我们一起信奉了天主教，他非常的虔诚，不仅周末去做礼拜，而且隔三差五去教堂忏悔。”
“我知道他平时开车都会喝点小酒，但是他从来没有耽误过事情，更可能不看路把人撞死，怎么这回……”
“上帝啊，就算他把人撞死了，但我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会自杀……我可怜的女儿啊……呜呜呜……她今年才八岁啊……”
汉娜零零碎碎说了一大堆，东扯一句，西扯一句。
“您说您的丈夫有很多小毛病，是指他嗜酒还滥赌这件事吗？”夏洛克一针见血地问道。
“还有，他疼爱女儿是不假，但想必经常打您吧？”
汉娜的手在发抖，面部轻轻抽搐了起来。
“先是腿，然后是手，之后是胳膊，然后渐渐连肚子和胸口都有了伤痕。对不对？”
她的眼泪从终于眼睛里滑落，汉娜双手掩面，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夏洛克问完了自己想问的内容，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柳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上前，对她安慰一句：“您节哀。”然后就跟上了步伐迅速的夏洛克。
在柳叶心里，家暴的男人是不值得同情的，但是那个女人失去了丈夫，也失去了主要的生活来源，她的女儿也失去了父亲，不知道算不算悲哀。
柳叶走着走着，跟着夏洛克，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迈进了一家赌场。
柳叶：？？？？
这家赌场一看就非常不正规，不仅不拦住未成年人，而且招待还笑眯眯地请他们进来。
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什么人都有。脸上带刀疤的，少了一条腿的，衣着暴露的，还有人在角落里，低着头，身边散落了一圈的注射器。
这种似曾相识的场景在她脑子里面无限回转，天旋地转间，她仿佛回到了过去。
柳叶在心头泛起一阵恶心，她说不清心头的感受，只觉得想要呕吐，却吐不出来。她吸了吸气，企图排出这种情绪，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僵硬，已经动不了了。
“怎么了？”她皱着眉头，看着一直在走的夏洛克站在走廊上，目光复杂地望着她。
这里实在不是她应该待的地方，可是她却来了。
夏洛克掩去眼底的神色，对她说：“你出去，在外面等着我。”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一个房间。
柳叶呆呆地站在一群群魔乱舞的人中间，似乎不理解他的意思。
他的眼神，真的很奇怪，像是透过她的表面，直直地戳进了她的内心。这样一个敏锐的人，能看出什么东西来吗？
她心头泛起一阵紧张的情绪，手开始不听使唤，而手心已经冒出来冷汗。
柳叶一遍遍地问自己：“他看出来什么？他这么聪明，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东西，不会的，他不可能看出来……”
“小妹妹，来玩一把啊……”身后有一个猥琐又油腻的声音传来，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柳叶想起了自己刚刚睁开眼睛的那一天，周围也是那么幽暗，整个世界的嘈杂声音铺天盖地地向她袭来，像是带着毫不保留的恶意。
柳叶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转过身，看见一张充满贪欲的丑陋的面庞，男人的牙齿已经发黄发黑，嘴唇却猩红的可怕，离得近一些可以问道他身上混杂着的酒气和烟气，和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没有区别。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耳边有一到声音在不停响起，叫嚣着，狂吼着，蛊惑着。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掀翻，倒在了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夏洛克出现在她面前，一只脚还踩在那个人的手上。
他看起来像是没有用力，却把那个不算瘦弱的男人一脚踢到了楼梯口边，周遭瞬间安静了一秒钟，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们看了他们一眼，投了无所谓的目光，随后又回到自己的世界，重新热闹了起来。
在这里，打架，斗殴，砍人，甚至是杀人，都算不上稀奇。
柳叶放松自己紧攥的拳头，沉默地走出赌坊。
果不其然，下一秒，夏洛克就开启了嘲讽模式：“你的小脑袋瓜里面究竟在想什么，我叫你去外面等我，结果你一个人站在那里发了那么久的呆，还被一个看起来就没有脑子的金鱼找了茬，脑袋子不好的话麻烦切下来捐赠出去给别人做些贡献……”
“夏洛克。”她打断他的话：“谢谢你。”
然后她第一次，先一步，走在了他的前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赌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