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门》两个月亮

34、34

　　昌羡伫立在荷塘外，目向远方，浑然忘我地。
　　??风儿摇动得荷盘笙笙起舞，斑驳的阳光碎在碧绿的湖面上，婉温而含情，花开的旺期，那朵朵瓣衣，粉红得娇人，它们，似天国花园里飞扬着的小小精灵，美丽得神圣、高贵、典雅。
　　??现在是莲房的采收季节，已有农妇划着盆船在荷群里往来采集，画面温馨地。
　　??就近处，生着一个大的莲房，看来早已是结实成了，他往前移一下脚，毫不费力地将它折了下来。
　　??他轻轻剥开它外面厚嫩的莲皮，里面的果实是饱满而圆润地，他细嚼着这其中的滋味，内心是亦喜亦忧，亦悲亦患地。
　　??啊！莲子从开花到结果不过几月的时间，在这段过程中，是要饱含多少风雨洗礼，明波暗流呢，我和他，会有珠联壁合，百年好成的一天吗？会有那一日吗？
　　??以前，他在的时候，他奋不顾身地为我去采莲花，现在，我在这里追忆似地品尝着莲子，往后，等这满塘荷色都凋尽了，等到夏去秋来，我们，又是怎样的一番动荡与局面呢？
　　??他坐下来，脚下是绿草茵茵，头顶是如焰骄阳，啊！这荷塘，又何止是点滴的回忆呢，那一天，也是在这样的荷墙花帐下，自己与他那有过的激情超越，欢腾体验，是隽永在心的一段刻骨铭心与无价之宝啊。
　　??蜻蜓点点，在荷端叶脉间成双成对地翩舞着，曼妙着。
　　??他笑了，他的脸上溢满了宽怀与无私，他在为这蜻蜓而笑，为这莲房而笑，也在为这脚下那不起眼地、坚忍地、无处不在的、不可或缺的小草而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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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勇刚正端坐在书桌上准备材料的时候，敲门声有节奏地叩响起来。
　　??“请进！”他头也不抬地说，手不离笔目不斜视地。
　　??裴母雍容大方地走过来，把甜汤放在茶几上。
　　??“我的儿子，累不累呀？”裴母拍拍他的肩，和蔼地笑着“可不可以先停一停你的思路，歇一歇呢？”
　　??“哦，妈！我没有时间”裴勇刚抱歉地说“这些资料都要整理出来，明天要上交地”
　　??“工作是很重要，不过生活也不能轻视啊！”裴母把甜汤端过来“来，把它喝了，提提神！”
　　??裴勇刚接过去，才喝了一口，就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汤，很好喝，味道好熟悉啊！”
　　??“是莲子汤！”裴母说“我刚刚从冰箱里舀出来的，冰冰凉凉地，清热又去火”
　　??“莲子汤！？”裴勇刚把碗扣起来，一下子就喝完了它“妈，是你做的吗？”
　　??“是啊，要不要再来一碗？”
　　??“哦，不用了”
　　??裴母一瞄书桌上，小叫起来“哎呀！台灯怎么开这么大，太亮了，对眼睛不好，你呀，真是不会照顾自己”
　　??“妈，你太心疼我了，我没有那么尊贵地”裴勇刚说。
　　??“你怎么不尊贵了，在父母眼里，每个孩子都是尊贵无比地”裴母说“父母疼爱孩子是与生俱来地，是无可厚非地，惠珠对你就是后天养成，不计回报的了”
　　??“惠珠！？”裴勇刚说“她回家了吗？”
　　??裴母点点头，笑着说“惠珠这孩子就是讨人喜欢，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她天天都来，为你打扫房间，跟着我学做菜，给你爸爸安排早点，和你姐姐讨论图纸，我们一家子都认定她了，就差你点头了”“点头！？”裴勇刚问“点什么头？”
　　??“你是鱼木脑袋呢？”裴母说“有些话还是不宜说破的，就等你亲口来说吧！”
　　??裴勇刚放下笔，有些苦涩地“妈，你们也太操之过急了吧，终生大事不是三言两语那么简单地，你们不要只主观你们的思想，而忽视我的感觉吧！”
　　??“我只是提醒你，我哪会去干涉你，主控你呢？”裴母说“你也不小了，成家立业是势在必行地，难得有惠珠这么真心地待你，为你，你还要求，执意什么呢？”
　　??“妈，我是你的儿子，母子连心，你是了解我的，对吗？”
　　??“自然是了，你是我含辛茹苦教育成人地，你的事是我一直挂心地，尤其是婚姻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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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妈，不管我有什么想法，什么决定你都会支持我，与我同一阵线了”
　　??“当然了，我不支持你，谁支持你啊！”裴母说“告诉我，你对惠珠的感情究竟是怎样归类的呢！”
　　??“妈，惠珠就像是我的家人，说得通俗一点，她很亲切，亲切得如我的一个朋友，我的妹妹”
　　??“我倒真希望惠珠能做裴家的人呢，惠珠入裴家，是众望所归，是万众瞩目地，也是唯一的备选人”
　　??“妈，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要说的是”
　　??“我知道，你是太年轻，太放任，一颗心飘忽不定，总是想着那些浪漫的一见钟情，两心相悦的际遇，那些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与完美主义，的确，现实中是有这样的真人真事，但是都不会有什么完满的结局，听妈的话，找一个爱你的人比自由恋爱要踏实，安稳得多”
　　??“妈，你怎么就不明白我，不为我设想呢？”
　　??“你的异想天开也该中止一下了”裴母平和地说“我知道你的心思，你已经有一个姐姐了，要妹妹做什么？惠珠与你匹配是最恰当不过的了”
　　??“我们先不要谈惠珠吧！”裴勇刚说“妈，你觉得昌羡怎么样？”“昌羡很随和，很稳重，很有思想地，这个年青人我比较喜欢”
　　??“昌羡自然是没话说的了”裴勇刚说“他这种类型应该是很招女孩子喜欢地，可要是他的爱情是惊天骇俗地，你对他的看法还会始终如一，不会改变吗？”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大全面，你是说，昌羡交女朋友了吗？”
　　??“是的，是交了朋友，而且可以算是谈婚论嫁了，只是他所心仪的不是女孩，而是——”
　　??“不是女孩，难道是女人？而且是中年女人？”裴母问。
　　??“妈！？你怎会这样想呢？昌羡的品味没那么狭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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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了，你听说过忘年恋吧，就是两个年龄相差很大的人走到一起，这种事情对于我而言是很轰动地，也许对于你们，是再正常不过了，年代的不同，注定了人的思想差异吧！”
　　??“妈，你相信忘年恋吗？”
　　??“忘年恋其实和****差不多了，关于它的真实性都是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在哗众取宠地瞎编乱造，若是有，我看也是当事人的心智问题，想想看，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如果喜欢上年已近暮的老者，如果不是贪钱，那么她就一定是出生在单亲家庭里，因着她从小就失去父爱，未曾接触过父爱，一遇到关心，体贴自己的长辈，就一时情失、错乱，把欠缺的父爱当真爱吧！”
　　??“世俗的眼光就是这么地挑剔与残酷，人家相爱又没有伤天害理，荼毒生灵，凭什么要受批判，受唾弃，让人津津乐道，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呢！”
　　??“虽没有伤天害理，可也是天理不容啊！”裴母说“这种事情，毕竟是不光彩，不被祝福的啊！”
　　??“我看不是天理不容，而是人心不容吧，天与地相隔太远，上天哪有时间与能力来主管人间，还是人间事，人间论吧！”
　　??“再说下去，就成辩论赛了”裴母说“今天的主题全乱了，本来是要和你谈惠珠的事，结果被你搅得乱七八糟地，今天算被你蒙混过关了，有时间的话，我还是会和你郑重其事地说一说地”
　　??“是啊，时间也不早了”裴勇刚望一眼闹钟说“妈，你就安安心，歇息去吧，少为＊＊＊＊＊心，费心了”
　　??“你一天不成婚，我这颗心就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地悬着，静不下来，反正我为你们辛劳了大半辈子，也不差这些时候”裴母走到门口，停住说“惠珠是痴心到底了，你若不能成全她，也不要辜负了她，尽量两全吧！”
　　??裴勇刚挺直身子，庄穆地点点头“我也不想伤害她，她虽然不是我最心爱的人，可也是我最惜爱的人了”
　　??“知子莫若母，我怎会不知道你的心思感觉呢！”裴母说“不过，你爸爸那边，应该会比较麻烦一点地”
　　??“妈，你不是为惠珠来做军师的吗？怎么，你现在又倒戈相向，改变主意了”
　　??“我的想法很简单”裴母声明“你所追求的，我会不惜一切，力所能及地为你去争取，去协助，你若是不喜欢，不情愿，我又怎能强人所难，固执不化呢，况且这个人还是我骨血骨肉的儿子呢，不过，我补充一句，惠珠是我心目中的上上人选，你自己也要多考虑考虑，参详参详，话又说回来，你要是在做糊涂事，头脑不清，我也会制止你，牵住你，拉住你的”
　　??母亲的话犹在耳边，深刻如锥心刺骨，他再也无心去整理材料了，坐在椅子上，把台灯打到最亮，那耀眼的光芒让他的视线一度出现盲点，惠珠的事，看来是头等大事，不可轻视，爸爸那边，也要有一番准备与表态了，姐姐的立场也好区分，昌羡，昌羡，他强烈地默念着他的名字，一时间，刚勇无敌，所向披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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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流而泻的瀑布下，昌羡稳坐在一块踞起的岩石上，一双裸露的脚浸泡在徐动的水流里。
　　??啊！这是自己的王国，自己的蓬莱仙境，也是勇刚赞不绝口的风水宝地，人间美景啊。
　　??他优雅地吹奏起口琴来，那音符悱恻，悠然，似少女虔诚的祈祷，男子深沉的想念，吹着，想着，倒影里依稀出现了一个影子，一张飘逸非凡的面孔。
　　??他探手过去，弄出一圈涟漪，荡漾的水纹在告诉他，什么都没有，刚才，只是自己的一时错觉，幻想罢了。
　　??勇刚，回去的你是否在朝朝暮暮于我呢？而对家庭，面对惠珠，你的压力、负担、问题是否都波涛汹涌呢？等着我吧，我就要去向你了，未来、前途、命运，不管有多少道门，有多少重障碍，让我们一起去为理想，为渴望，为期待，为着你我的人生而全副武装，不屈不挠，风雨无阻吧！
　　??他下到水里，让那波流从自己身上淌过，闭上眼，阳光透过空隙狠狠地射在自己脸上，他享受着这样的日光浴，天地在这一刻变得卑微而渺小，自己已脱身为一个主宰，一方神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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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勇刚对着镜子，神采奕奕地做着发型，才梳到一半，手中的梳子就不翼而飞了。
　　??“惠珠！？”裴勇刚奇怪地看着她“这么早你就来了，怎么，要为我设计发型啊！”
　　??惠珠正中下怀地说“我正有此意呢，勇哥哥，人要衣装，头要发饰，头型是一个人的整体面貌，看人先看头，你的头型一点都不洋气，不如让我为你设计一款吧，包你所到之处，回头率百分百！”
　　??“回头率是真的，只是不是百分百，而是遭人围攻吧！”
　　??“勇哥哥！”惠珠噘起嘴说“你不相信我的技术呀，换了别人，我还不动手呢！”
　　??“那么请你去找别人做实验吧，我永远是个失败的发明”裴勇刚苦着脸说“好惠珠，好妹妹，从小我被你折腾得还不够吗？我的头发被你扎过辫子，剃过癞痢头，做过三毛，我已经为你的科学事业献过身了，还请你网开一面，别再虐待我的头发了”
　　??惠珠咯咯笑个不停“谁要做你的妹妹，我的哥哥有一个营那么多，够了，你不让我动你的头发也行，那你要做我的免费代言人了”
　　??“代言人！？”裴勇刚不知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只要不是形象代言人就好！”
　　??“是服饰代言人”惠珠打开衣柜，从中翻出那条新买的领带“勇哥哥，真巧，今天你也穿了短袖衬衣，你试试这条领带，来，我帮你系上！”
　　??“哎，打住！”裴勇刚说“你不会是怀恨在心，要用它勒死我吧！”“我才不要你死呢，我要把你打扮得****倜傥，风靡全球”
　　??“嗬！那么，我真是要对你感激涕零，千恩万谢了”
　　??惠珠细细地为他打着，口里说着“我倒是希望为你打一辈子的领结呢！”
　　??“但我可没有那么多钱请你啊！”
　　??“我不要你的钱，不要你的一分一厘”惠珠说“只要你的一个眼神就够了”
　　??“眼神！？”裴勇刚装傻充楞地“眼神有很多种地，你要哪一样呢？”
　　??“我要那种似水柔情，如火燃烧又惹人暇想地”
　　??“哇！你要让我变成瞎子啊，又是水又是火地，我恐怕力所不及哦！”
　　??“你能为我生出这样一个眼神吗？”惠珠说“好了，你来看看吧！”“还不错！”裴勇刚在镜前转来转去地“这领带蛮时用，蛮大众化地，可以配不同款式的衬衣，你是在哪里淘到的啊！”
　　??“是吗？当初我买下它的时候，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呢，看来我们还真是心意相通呢！”
　　??裴勇刚端详着镜里的自己说“咦！这种结很新颖地，它叫什么？”
　　??“待结！”惠珠说“这是我的独门绝技，可不外传的哦，不过，你要想学，我可以教你”
　　??“嗬！不必了，我只是感觉新鲜罢了，待结，待结，听起来和‘待解’差不多吧！”
　　??“是啊，待是等待的意思，待结，待解，你身上的领结打上去，是一个等待，我的心中也有一个结，它打得死死地，需要有人来解开它，打开它呢！”
　　??“惠珠！”裴勇刚爱怜莫何地说“你心中的那个结，是自寻烦恼，自我束缚啊，你不能这样地”
　　??“没办法了，那个结是个死结，我是听天由命，无能为力了”惠珠说，转念道“不要说这个了，对了，我还给你挑了个领带夹呢，我给你戴上，哎呀！真是太相配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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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勇刚点点头，有些心疼地“惠珠，我不在的时候，都是你在为我打扫房间吗？”
　　??惠珠别过头去，欢快地说“是啊，你不在，房间是空空地，寂寞地，冷清地，可我却不能让它生尘，成为废居，我天天来，开窗通风，擦拭拖抹，让它始终保持原样，这样你回来的时候就不会感到陌生，不一样，你就会感到温馨，自在，有家的气息”
　　??“是啊，我一到家，一回房，真的觉得很舒适，很贴心呢！”
　　??惠珠走向他，一口气说出来“勇哥哥，我的心意你是明白地，在那次我大胆地向你表述我的感情后，我们一直没有机会碰到一起，难得今天你在，我也在，难得就我们两个，难得我又有勇气与心声了，我要告诉你，我真的很喜欢你，我的脑海里都是你，都说爱会让人变得很麻木，很愚蠢，说真的，我做的这一切都不是我的行为准则，如果这样的我让你觉得不可思议，反感到极点的话，那么，我会吸取，会上进地，请相信我，也请你能够重新认识我，重视我；你会惊奇地发现我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天真、无知、快乐至上的小女孩了，勇哥哥，我只想听到你一句话，我有机会吗？我有那个资格与权利吗？我有胜算的机率吗？”
　　??“惠珠！？难得你能开诚布公地跟我谈，难得你有这份勇气与抛却矜持的胆量，难得你的真情挚爱”裴勇刚在此时，想残酷，想无情，想一语道明，可是，惠珠那命弦一线的眼神，那一颗热血丹心，让他下不了决定，说不出口，难以抉择了“一直以来，我对你的感情都是寄于亲情之上的，我从未想过，也从未改变过啊！”
　　??“那么，你可以改变你的观念，换一种思维方式吗？你可以把我视作一个中性吗？你可以想像，我们先从中性朋友做起，惭惭地，你就会发现我的另一面，我的可观之处，可赏之处了”
　　??“惠珠，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哪些方面给了你一些假像与暗示，让你误解，信以为真了，我，我不能给你太多的希望，我不是三头六臂，不是男人中的典范，我有毛病，有缺点，我不是你想像中那么完美，独一无二地”
　　??“人无完人，我从来都没有想像过你，神化过你，我喜欢的是真真实实的你，是凡人一个的你，倒是我，只怕是达不到你的要求，讨不到你的欢喜吧！”
　　??“你不要贬低自己”裴勇刚说，千头万绪齐聚在心头“对于我的伴侣，我从未有过什么标准与要求，若是有，也是虚空，夸大地，惠珠，你有未完成的学业，你有美好的明天，不要因为我，而耽误，遗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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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耽误！？遗失！？”惠珠绷紧了神经说“我听出你的弦外之音了，你给我的希望是零，给我的答案是零，给我的回答全部是负数，你在用这样优美的句子拒绝了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给我希望，给我丁点的光明呢？”
　　??“惠珠！”裴勇刚婉转地说“我这里没有希望，只有寒冷，没有光明，只有空洞啊！”
　　??“不！不是这样地，不是这样地”惠珠拉他到窗前，极力证明着“勇哥哥，你看，这盆吊兰，本来早就枯萎，死亡了，因着我天天给它浇水，养护，它比以前生长得更茂盛了，你就像这盆吊兰，虽然你有你的立场，你的生长趋势，可你却阻止不了我的用心、细心与恒心，我坚信，水滴石穿，精卫填海就是我的追寻与榜样，所以，你可以无视我的付出与交心，但不要剥夺我爱的追求与方向，好吗？”
　　??“惠珠，你不觉得自己是在穿越一条死胡同吗？”
　　??“失败乃成功之母，万丈高楼平地起，勇哥哥，如果你的大门不能向我敞开，那么你能否给我留个小窗，旁门呢？”
　　??“惠珠！”裴勇刚毫不迟疑地说“我的大门只有一扇，从来都没有漏洞与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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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得够明白，够彻底，够坚定地，可我却不能半途而废，心灰意冷”惠珠抑住狂涌的泪水，全身散架似地没有支点与聚焦了“我不甘心，不认输，虽然你现在把我给否决了，可我不介意，不在乎，它，将成为我的动力，让我坚持再坚持，努力再努力地！”
　　??“惠珠！”裴勇刚吐字清晰地说“不要在我身上下无用功了，不要再白费力气，不要再为我坚持，努力了，你的真情我承受不起”
　　??“不是承受不起，而是不能接受吧！”惠珠哭得稀哩哗啦地，满面梨花雨中开地“世事无绝对，你现在看不到我，感受不到我，是因为你未曾用心，我一定要让你看到我，感觉到我，所以不要再用那些凄厉的字眼来打击我，刺激我了，你若是顽石，总有一天也会被熔化掉的”
　　??她百般受辱，百般不服，百般委屈地跑了出去，裴勇刚呆呆地看着那盆吊兰，吊兰啊吊兰，你默默地，不动声色地生长着，不为世事所扰，不为感情所缠，你是多么地自在，宽广啊！
　　??兰是君子的象征，自己刚才的做法，行为还是一个君子的所为吗？他把手支撑在书桌上，凄惶地笑着，自我痛斥着，自我困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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