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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3 ...

  •   拥挤、纷乱的站台上,人们左顾右盼地,向着前方的铁轨期望着,仰首着。
      ??惠珠翘首以待地,嘴里嘀咕着“到时间了,怎么还没有来呢?真是叫人焦心”
      ??“惠珠!”裴母在她身边柔声着“差不多了,火车应该马上就到了,你不要急,不要乱啊!”
      ??裴父且笑且威地说“唷!不得了,看来呀,今后再也不能让勇刚去外地出差了,得把他牢牢地看着,守着,不能让他远离我们的视线才行,尤其是我们准儿媳的视线啊!”
      ??“叔叔,你别拿我寻开心了,我可不曾想过呢!”惠珠又羞又喜地说。
      ??“哎!那可不行哦,你要想,从现在开始就想,用心地想,努力地想,不去梦想怎会成真呢!”
      ??“叔叔!”惠珠红着双颊说“我不理你了,我去等勇哥哥!”
      ??“惠珠!”裴母慈爱地唤着她“你要跑去哪里啊,你跑得再远,也还是要进裴家的啊,我们裴家那空着的位置非你莫属了,你身为裴家人的日子不远也不迟了”
      ??“阿姨!?”惠珠羞得有些惊讶地“你和叔叔还真是‘一唱一和’‘夫唱妇随’呢!勇哥哥他……”
      ??“看看,看看”裴父见针插缝地说“这勇哥哥长,勇哥哥短地,叫得多亲热,这半句里离不开一个勇哥哥,我看,趁早把他们结到一起得了,也让我们少担些心,多享些福了”
      ??“是啊,是啊,打铁趁热,结婚起早,这句话还真是至理名言呢!”裴母点点头说。
      ??惠珠逃进人群里,不多时,那让人悸动兴奋的鸣笛响起,她跳出来,挥动着双手高呼着,火车缓缓地驶到终点,每一节的车厢在陆续地打开,旅客们,一批批,一拔拔地出来,鱼贯涌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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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勇刚一身简装地踏下车来,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表情有些迷茫,面容有些憔悴,思想有些迷乱,他的一颗心,大半部思想都还在那个小山村,那里的山水花草,那里至关重要的一个人,陆昌羡啊!
      ??他失神地看着身边行色匆匆的人群,那闪过的每一张脸都是陌生而冷漠地,或者,在这冷漠的背后,有着不为人知的热情与喜悦吧。
      ??职业习惯让他的观察力敏锐而准确,也让他的思想深度而精确了。
      ??“勇哥哥!”惠珠在第一时间,第一分,第一秒就搜寻到他“勇哥哥!勇哥哥……”
      ??她奔向他,毫不掩饰地让欢乐与开怀在脸上展现、舞动着。
      ??“惠珠!?”裴勇刚站着不动,心河里,波澜层层滚动着,交接着。
      ??“啊!勇哥哥”惠珠很自然地飞扑到他怀里,眸中泪闪地“谢天谢地,老天保佑,你终于平安、无恙地归来了”
      ??“惠珠!?是,我回来了”裴勇刚说“但不是归来,我没有远征,亦没有流浪,我是因公而出啊!”
      ??“不管你是远行还是公事,总之你是回来了,你来了,你来了,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裴父、裴母走过来,不出一声地看着他们的久别重逢,等待着他们的互诉衷肠。
      ??“勇刚,你要是再不回来,惠珠可真要一命呜呼,命不久矣了!”裴母威吓着说。
      ??“哈哈哈……我的儿子,这么棒,这么能干,这么有才气,让人不爱不想也难了”裴父夸夸自谈地说。
      ??“什么一命呜呼?命不久矣?惠珠,你生病了吗?”裴勇刚听得云里雾里,不清不楚地。
      ??“是啊,我病了,你一走,我就病了,我病得好严重,病得就快药施无灵,回天乏术了”惠珠耷拉着眉头说“现在你回来了,你带来了奇迹与希望,你治好了我,你让我再世为人了,你是我的私人医生,你要多注意我,照顾我,不要让我再旧病复发,再痛苦,再难受了!”
      ??“惠珠!”裴勇刚有些欠疚地说“我是记者,我不是医生,我从来都不是医生,更不是你的医生啊!”
      ??“勇刚,你坐了这么久的火车,一路颠簸地,也累了,辛苦了,有什么话,还是等回到家再说吧!”裴母说“这种场合,这种地方,不适合叙旧,不适合倾诉地”
      ??“你就是我的医生啊!”说“对你的话我有一大车一大船一飞机那么多,不过现在不谈这个,我问你,为什么回来也不通知我,如果不是阿姨告诉我,你就预备这样‘突然地去,突然地来’吗?你也不想想我的感受,你去的时候我没有赶得上送你,你回来了,也不让我有机会去接你,我真是太生气,气得不得了,气上加气了”
      ??“我!?”裴勇刚懒得去开口,去解释,其实也无须去开口,去解释了。
      ??“我先饶了你!”惠珠说,一把拎过他的包“我们回去吧,站台上又是冷风又是冷清地,冷冰冰地,像个大冰窖”
      ??“哦,冷吗?”裴父说“我看是你关心则乱,连冷暖饥饱都分不出了吧!”
      ??“哎!让我来吧,这包太沉太重了,你一个女孩子提不动地”裴勇刚说。
      ??“不要小瞧我!”惠珠说,顺势挽着他壮实的胳膊“让我来,让我来为你做点事吧,不要让我自觉无用地,好吗?”
      ??裴勇刚不情不愿地让她依附着自己,就这样上了出租车,在双亲寓意的目光中,满腹心事地去往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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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羡在竹林里漫无目的地走着,他的手心里,那块小小的,方方的黄色牌子,是裴勇刚的,啊!勇刚,你现在在哪里呢?应该到家了吧!在家里,有伯父,伯母,有琴姐,惠珠一定也在吧!惠珠,在见到你之后,在终于见到你之后,她的感情一定是波涛起伏,熊熊欲烈的吧!你一回去,许多的问题,许多的困扰都会有增无减,而我,在那个大都市里面,面临着细心机警的续玫,善通多谋的琴姐,无比纯情的惠珠,我还会雄心壮志,韧而不移吗?
      ??不!我不应该反问自己,我要肯定,再肯定,确定再确定,坚定再坚定,勇刚的心意,情爱,我不能辜负,不能熟视无睹,我要全副武装,我要起义,要作战,不怕头破血流,不怕四分五裂,不怕众叛亲离,不怕路途艰险,走出去,就会有一条方向,一路长征地。
      ??对着牌子,想着勇刚,呵!与勇刚初次的相遇是多么地突兀与难忘啊,那次,他错把我当成续玫,他强撞进门来,那一撞,就让我们从不识到相惜,从未解到熟透,从两个世界到一个国度,世事无常,与他相爱,从胆怯到尝试,从尝试到认定,从认定到执着,与他深许,从畏缩到犹豫,从犹豫到坚定,从坚定到决终;那一撞,撞出了另一番景象,从那时到现在,所经历的,所度过的,所拥有的,是幸是福,是苦难深重也是乐在其中地,明天,明天以后的日子会怎样?会如何去发展,都将是未知地,渺茫地,欲解不透地。
      ??眼前这片竹林,棵棵直而□□,叶繁青翠,竹子一年四季都是常绿地,它的茎杆始终是一通向天地,压不弯也砍不尽,这葱翠绿意,带给他无尽的信心与勇气,他在这信心与勇气的包裹中,开始自强、自力、自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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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入座,整个饭桌上就摆满了蒸炒焖煮,卤拦煎炸的菜式了。
      ??“哇!不必这么隆重吧!”裴勇刚浅笑着说“我又不是凯旋而归的大将军,用不着这么劳民伤财地”
      ??“慰劳慰劳你呀!”裴母解下围裙说“你看你,才去得大半个月,怎么就弄得皮包骨头,鬼模鬼样地!?”
      ??“有吗?”裴勇刚摸摸脸说“妈,你是思念太甚,担忧过头了”
      ??“哎,这个思念,担忧的人可不止你妈一个哟!”裴父平和地说。
      ??“惠珠到哪里去了?”思琴说“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她呀!”裴母神神秘秘地说“是忙着给勇刚来个‘意外惊喜’呢!”
      ??“哦,是什么惊喜呀,我怎么不知道?“思琴笑言。
      ??“你要是知道了,就不算什么惊喜了“裴母说。
      ??“呵,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
      ??“妈!”裴勇刚说“惠珠是不是出去了,我去找找她”
      ??“哎!你不要动,不要离座,惠珠呀,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是谁在说我呀,一定不是好话”惠珠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菜汤冲进了客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是谁呀?站出来,我还会手下留情,从轻发落地”
      ??“是我!”裴勇刚站起来,深深地注视着她“你打算如何处置我呢!”
      ??“你呀!”惠珠按他坐下,眼珠子转得飞快“念你自动伏法,表现良好,思想上进,这样吧,我罚你把这碗汤全喝了,一滴也不剩!”
      ??“这是什么汤啊!”思琴问“惠珠,是你做的吗?”
      ??“是你做的!?”裴勇刚问,大出意料地“是你做的!?你做的汤吗?”
      ??“是啊,她刚才的失踪是跑到厨房忙活了大半个小时,就为了这一碗汤呢!”裴母作证着。
      ??“那这汤可不能不喝了,这是爱心加用心加苦心加细心的结晶啊!”裴父正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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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做得不好了,不要尽夸奖我”惠珠拍拍脑袋,不好意思地说“本来我是要做菜地,可是做菜程序太多,麻烦得不得了,我就选择熬汤了,也是阿姨肯教我,我才会地,勇哥哥,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呀!”
      ??“这样啊!那我可要把把关罗”思琴举起勺子说“先看看能不能通过我了”
      ??“姐姐!”惠珠抓住她的手,急急地说“这碗汤,是勇哥哥的御用品,你们谁也不准碰,不准哦!”
      ??“惠珠!”裴勇刚看着她,心有所愧地“为了这碗汤,你一定是付出、奉献不少吧,你最讨厌厨房了,你为了这碗汤,肯下厨房,肯屈就,我是无话可说了,谢谢你对我的心意与关怀,我一定喝了它,不浪费一滴”
      ??“勇刚,你不但欠人家一碗汤,你还欠人家很多很多呢!”思琴一语双关地说。
      ??“现在是开饭时间,谁都不许再说话,谁要是再讲闲话废话,我就把碗扣在他嘴上,让他永远也吃不了饭”惠珠大声抗议着,凶巴巴地说。
      ??勇刚在喝着汤,思琴眼看好事已近,自然是心宽身畅地,裴父、裴母笑了又笑,喜上心田地,惠珠边吃着饭边偷眼看着他,太多太多的情愫,在刹那间盛开绽放,落地生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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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惠珠帮着收拾餐具,裴父叨着一支烟,在听着广播,思琴去了公司,裴勇刚到房间里小憩着,憩着,憩着,脸上好像痒痒地,软软地,有人在摸自己,他半睡半醒地,半迷半糊地,脑子里成千上万的昌羡,重重叠叠,飘飘洒洒地在微笑着,飞翔着,亲切着。
      ??“昌羡,昌羡,昌羡……”裴勇刚抓住那双手,呼唤着“你快来,快来,快来啊!”
      ??“勇哥哥,勇哥哥,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呀!”惠珠摸着他的额头,心急如焚地“你是哪里不舒服吗?啊!”
      ??裴勇刚把惠珠死命地箍在怀里,嘴里口齿不清地说着,迷糊着。
      ??惠珠又惊又疑又羞又喜地,她靠在他的胸前,幸福万状地,这怀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一个奢望啊,现在都成现实了,是的,成真成实了。
      ??裴勇刚静静地安睡去了,惠珠依然是沉醉不醒,回味绵长地。
      ??她悄悄地起身,悄悄地为他盖好被子,悄悄地关上窗户,悄悄地把帘布拉上。
      ??在出门之前,她头一次,主动地、大胆地、热情地去吻他的脸,他的唇,他的眼睛。
      ??然后,她跑开了,带着自己首次的放纵与狂热的甜蜜跑开了,深深地跑开了。
      ??院子里,花开满园,她折下一朵含笑,手舞足蹈着,身轻体舒着,飘飘欲仙地,跳啊!转啊!流连啊!唔,仙女的生活也不过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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