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门》两个月亮

31、31

　　又是一周的拔草工作，云英、昌羡、裴勇刚在菜园里分工有序地各尽其事，欢声笑语不断。
　　??云英用竹夹子除去菜叶上的青虫，昌羡用锄头热火朝天地锄着干硬的泥土，裴勇刚则徒手把那些毫无用处又争取养料的野草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裴勇刚拔草也悟出了些门道，不像以前，总是弄得一脸灰，双手水泡地。
　　??“勇刚，你现在看上去简直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了”昌羡说，满身满脸的汗水交织着。
　　??“做农民也好啊，自己劳动自己所得，知道人间疾苦，知道人间不同的生活状态与面貌，而且还知道什么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真正用意，哎！感谢人生，感谢生活的赐予与磨练，我的人生之书还只有简短的一行呢！”
　　??“你就少打点官腔吧！”昌羡笑得不行“你要是秋天来就好了”
　　??“秋天有什么好东西啊！”
　　??“好东西多着呢”昌羡说“秋天是收获的季节，是丰收的季节，是大家的节日，那时候啊，什么都熟了，都硕果累累，筐满箩满了，那时候啊，柚子，桔子，葡萄，柿子，板栗，许许多多的果子、农作物都相继结成，那个时候，你就口福不浅了，保你三天三夜都合不上嘴呢！”
　　??“好啊！到时我一定来，你也要来，我们一起摘果子，吃果子，分离丰收的喜悦与甜蜜，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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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说我要来了，要来，你一个人来呀！”昌羡说。
　　??“你不来，我就押你来，拖你来，捆你来呢！”
　　??“我是人犯吗？”
　　??“你是我的囚犯呢！”
　　??“我才不愿被你终生监禁呢！”
　　??“我们可是嗑过头，拜过天地的”
　　??“我们只拜过菩萨，你呀，还被柱子撞过好几次，那就算嗑头了，你可不要拖我下水”
　　??“我们都已经同流合乌了，你还预备弃暗投明吗？”
　　??“我正有此意！”
　　??“哎！那我就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孤独终老了”
　　??昌羡笑得前仰后合地“怕你了，停止你的怨声载道吧！”
　　??云英兴冲冲地跑过来“哥！你看，我夹到一只好大的青虫啊！”
　　??裴勇刚厌恶地甩甩手“快把它拿开，它可真丑！”
　　??“谁说它丑了，你才丑呢！”昌羡抓起那青虫，看着他“你比它丑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千千万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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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是！我丑，你快把它扔了吧！”裴勇刚边说边后退着。
　　??“哦！你不是讨厌它，而是怕它，是吗？”
　　??“不是！不是！我哪有！？”裴勇刚逞强地说。
　　??“那你为什么要后退？你说，你说啊！”昌羡手一越，那青虫就蠕到他胸前了。
　　??“哇！太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裴勇刚猴急地，又蹦又跳地，试图让它掉下来，可是没有成功“昌羡，你是在惩罚我，报复我吗？好，我向你认错，向你求饶，你快把它捉走吧，呀！它快爬到我肩上来了”
　　??裴勇刚惧怕得要死，用尽了各种办法，仍是没有作用地，他不断地甩手，舞动身子，整个人就像在发癫痫，又像在耍宝，让人看了发笑地。
　　??昌羡、云英难得见识到被一只虫子弄得六神无主，惊慌失措的怪模样，只在一旁看着，笑着，冷语着，乐着，不知人间忧愁地，开心啊，欢快啊，喜上眉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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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裴父悠怡地靠在沙发上，读着刚到的晨报。
　　??一杯香浓温热的牛奶递过来，他习惯性地用手接过，放到嘴边。
　　??“小心烫啊！”惠珠提醒着。
　　??“咦！惠珠！？”裴父端着杯子问“你阿姨呢？这牛奶是你冲的啊！”
　　??“是啊！”惠珠说“听阿姨说，你的早餐都是牛奶加鸡蛋的，今天我们换换口味，好不好？”
　　??“换什么口味呀？”裴父放下报纸，可亲地说“我可不适应那些西式点心，中式糕点什么的啊！”
　　??“不是了，早餐应该是要促消化，容易吸收营养的食物，一日之计在于晨嘛，所以早餐的内容一定是要精，要细，要合理搭配地”惠珠头头是道地说。
　　??“哦！听起来，你蛮有一份养生心得地”
　　??“我也是临时学习，充充场面地”惠珠大跳起来“哎呀！我的烤面包”
　　??她大步流星地跑进厨房，不一会儿，就愁眉苦脸地走出来。
　　??“怎么了？”裴父问“是面包烤焦了吗？是吗？那么是我没口福了”惠珠哭丧着脸，怪腔怪调地“叔叔，我一定让你大失所望，扫兴至极吧！”
　　??“哪有的事”裴父满不在乎地说“我可不能辜负了你的一片美意，那些面包呢？端上来吃了吧，不要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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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叔，有你这么体贴入微，宽怀大量，它们怎么敢‘未赴戎场身先死’呢！”惠珠变魔术似地从背后托出一盘喷香芳馥的面包来“新鲜的烤面包出炉，请叔叔捧个场，吃一块吧！”
　　??“我可不要一块，这些我全要了”裴父说“不止是捧场，而是照单全收哩！”
　　??他吃着面包，端起杯子喝着“嗯！怎么是纯牛奶，你没有放糖吗？”
　　“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了”惠珠说“吃多了糖对肝脏不好，连小朋友都知道吃多了糖会长蛀牙，叔叔，你难道想‘以身试法’吗？”
　　“没那么严重吧，你这张天下无敌的利嘴呀！”裴父大气地笑说“和昌羡简直是如出一辙”
　　??“昌羡！？昌羡怎么了？他也给你上过课，训过话吗？”惠珠说。
　　??“哦，我还成你的学生了”裴父大笑不止地“你是早餐论，他呀，是戒烟说，厉害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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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戒烟说，这里面有什么故事吗？你讲给我听啊”惠珠缠住他不放“我最喜欢听故事了，尤其是关于叔叔你的故事呢，你现在就说给我听吧，我是迫不及待呢”
　　??“你先等一等，不要急，先让我伺侯好自己的胃再说，好吗？”
　　??“哦！那我去给你盛皮蛋粥过来啊！”
　　??有着惠珠在，裴家每天都是喜气洋洋，快乐无限地，这样的欢乐，这样的喜气，就像是一面镜子，照着你我，那么照得住风云花月吗？照得住易逝的风，流动的云，短暂的花期，阴晴圆缺的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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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羡在房间整理旧东西的时候，翻出了一个塑料外壳的口琴。
　　??他拿着口琴，倚在门边，泪眼朦胧，思想泛滥地。
　　??“昌羡！”裴勇刚走过来，一双鹰目正视着他“怎么了？为何心情会这般低落，是因为什么呢？”
　　??“是它！”昌羡扬了扬那口琴，垂下眼帘说“它让我一下子回到了童年，忆苦思甜，让我百感交集了”
　　??“哦！这口琴，是你童年的玩物，你的童年没有多少的风采，有的只是用功地读书，拼命地劳作，我想，为了这个口琴，为了拥有它，你一定辛苦地积攒了很久，为此而付出了许多的汗水和想念吧！”
　　??“是的，一个它，让我奋发向进，不惜困苦，拥有它之后，我爱不释手，奉若珍宝，每次我都是很小心地保存它，放好它，吹着它，到今天，或许这样的一个小玩意儿，值不了几个钱，可它，却是我最最珍贵，最最宝贝的东西了”
　　??“这样的一个信物，这样的一个宝贝，它同样也是我所珍惜与崇拜的啊！”裴勇刚柔抱着他，心思回转着“口琴啊口琴，你的音符与旋律都是幸福和甜蜜地，那么，也请你为我们祝福，为我们吹响吧！”
　　??昌羡把头贴在他的胸口，感同深受地点着头“我会为你而坚守，而坚持，而不懈期待地”
　　??裴勇刚拿起那口琴，放在唇边，轻轻地、温柔地、柔情万丈地吹起来。
　　??那声音悦耳、悠扬、清灵、回转，如流水，如雨露，如花开，如皎月华光，如璀亮星辰。
　　??昌羡身临其境，不言不语地听着，已是热泪盈眶，思想迸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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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勇刚！”昌羡抬起头，灵光一闪地“你等一等，我拿样东西给你！”
　　??裴勇刚停止吹奏，悸动异常地“是什么？是洞房花烛还是心心相印啊！”
　　??昌羡握在手里，却不拿出来“这是我们第一次邂逅，你无意中落下的，我一直将它保留至今，有好几次都要交还给你，只是一直没有时间与机会，到今天不知你还需不需要它，或许它对你已经没有丝毫的价值了，可我还是要拿出来，把它亲手交还给你”
　　??“是什么啊！”裴勇刚问“不要再考验我的耐性了，再不拿出来，我可要搜身了”
　　??“你是有贼心没贼胆吧！”
　　??“错！我是有爱心没鼠胆呢，想爱就爱，大胆去追，从不言弃”
　　??“贫嘴！”昌羡伸开五指说“是这个，你还记得吗？”
　　??“是我的工号牌啊！”裴勇刚接过去看，又惊又喜地“那次我掉了它，找寻了好几次都没有结果，想不到兜兜转转竟然在你这里，这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呢，那天，我丢失了它，连带着把我的心也给丢失了，现在你把它原物送回，这应该是一个好兆头吧，你说是不是啊！”
　　??“哦！那么你那颗丢失的心找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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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了，就在你这里！”
　　??“哦，怎么会在我这里呢？”
　　??“就是在你这里，在你的头发里，眼睛里，心窝里，嘴巴里呢！”
　　“胡言乱语！”昌羡说“原物奉上，还请查收！”
　　??“不，你留着”裴勇刚正规正矩地说“它，见证着我们的一段感情路程，它，就像是我们的坐标与符号，它像是一个使者，把你送到了我面前，让我受益终生，获益良多地”
　　??“勇刚！”昌羡再一次地热泪翻涌“好！我留着它，就让它来看着，看着我们以后的岁月与人生，看着，看着！”
　　??“昌羡！”裴勇刚在他颊边一吻，许多的言语，许多的感情，全化作一段深拥，一场无言的情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