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门》两个月亮

26、26

　　云英盘着腿坐在岸上，唱着裴勇刚教她的歌，看着昌羡送给她的画册，全神贯注又懒散地，玩不是玩，学习不是学习地，认真又调皮地，晃着脑袋，让两条又黑又长的辫子甩来甩去地，真像是牛的尾巴呢！
　　??她放的大水牛，此时也正悠哉悠哉地在水里凉爽个够呢。
　　??那头大水牛，犄角又弯又长地，似两柄镰刀，带着危险的警示与信号。
　　??苍蝇在草地上，嗡嗡地飞来飞去，讨厌极了。
　　??裴勇刚悄无声息，恶狼扑食地给云英来个突然袭击，把她倒抱着，又把她扛在肩上，让她招架不住，反应迟钝地。
　　??“呀！勇刚哥哥，我的头都晕了，我不行了，哎呀，快放我下来吧！”
　　??昌羡在一边默不作声地，笑得明朗、深动。
　　??“你恃强凌弱，你就会欺负我，我告诉哥去，哥！哥！你帮帮我，救救我啊！”
　　??“你还叫！你还告状！本来我是要放掉你的，是你自寻死路，不能怪我了”
　　??云英被他挠得喘不过气来，满脸通红地“啊！哈哈……我不说了！不说了！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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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勇刚一放开她，她反过来用头死顶他的腹部，他捂着肚子跌坐在地上，她乘机脱掉他的一只鞋，揣着溜走了。
　　??昌羡赶过来，不安地问“痛不痛？要不要紧？这小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的身体是铜墙铁壁，铮铮钢骨呢，死不了的！”裴勇刚翘起腿说“啊！你们兄妹俩，真是土匪强盗呀！”
　　??“土匪！？强盗！？”昌羡圆着眸子，嘴巴定成一个‘Ｏ’型。
　　??“是啊，你偷走了我的心，你妹妹又抢走了我的鞋，我真是天灾人祸，流年不利啊！”
　　??昌羡笑着说“哦！你后悔了，你不服气啊！”
　　??“我就是有气，不也被你给扇灭了吗？”裴勇刚说“我要感谢它”
　　“谁！？”
　　??“那扇门了”裴勇刚解开衬衣的扣子说“那一天，撞见你，你的第一面就让我无法忘怀了，后来，我常常去金辉，名义上是去找续玫，实际上只是单纯地想看看你，知道有你的存在，你的一颦一笑，你的为人处事，那时我就对你动了心，用了情了，直到惠珠回来，才引爆了我的思想与行动，说起来，那扇门，还是我们的红娘，月老呢！”
　　“是啊，古有鹊桥，今有‘破门而入’啊！”
　　??“加上一句‘古有化蝶，今有成人’了”
　　??“成人！？”昌羡问“什么意思？”
　　??“没有遇见你之前，我仿佛都是在咿呀学语，蹒跚学步”裴勇刚让凸隆的肌膛裸露出来，热情而庄重地说“认识你，我就在一夜之间成熟，独立了，我的改变，是为了一种信念而产生的，那个信念，就是你！”
　　??“勇刚！”昌羡扑到他怀里，让脸在上面磨蹭着“你真是太完美，太有魅力了，我无力自拔，只有任你摆布，任你宰割了”
　　??“你不是棋，我为何要摆布你呢！”裴勇刚说“宰割！？眼前就有一头牛，你要不要喝牛奶？吃牛排呢？”
　　??“这是公牛，哪来的奶啊！”昌羡笑得像一朵花，一朵鲜艳的玫瑰花“牛排？倒不如吃你的肉好了”
　　??“我可不是唐僧，吃了我你不会成仙成佛地”
　　??“臭美！”昌羡站起来，把牛牵到绿意融融的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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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羡！”裴勇刚光着脚，把剩下的一只鞋拾在手上“我们来赛跑吧！”
　　??“勇刚，赛跑随时都可以来，今天，我们来骑它啊！”
　　??“骑牛！？”裴勇刚不可置信地说“牛可以骑吗？人是骑马的，因为马儿能跑，牛又不会跑，走起路来慢吞吞地，难怪称作‘牛’，看来它和蜗牛还是本家呢！”
　　??“收起你的小聪明，你的研究和考古工作吧！”昌羡一骨碌上得牛背，向他招着手“来，上来啊！”
　　??“昌羡，你怎么就上去了，危险了，小心！”裴勇刚在下面是又担心又不安地“小心它的犄角！”
　　??“水牛很温驯地，不比黄牛那么暴躁，小时侯我们都是这么玩过来的啊！”
　　??裴勇刚向着这个庞然大物，东瞅瞅，西看看，就是不敢靠近半步。
　　??“它总没大象巨大吧，你到后边来，我拉你上来啊！”
　　??裴勇刚窜到后面，那闪动的牛尾始料未及地往他脸上一抽，他躲开去，转到前面来。
　　??“水牛啊水牛！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样对待我？你若对我不满意，不喜欢，就告诉我，不要在暗地里搞鬼，耍心眼，你不让我骑，我还偏要骑你呢！”
　　??那大水牛一双莹玉的大眼睛善意地对着他，对着他‘哞——哞——’叫着。
　　??“呵！你还不高兴了，你还向我示威了”裴勇刚数落着它，与它对峙着“怎么？想与我较量较量？”
　　??“勇刚，你怎么和大水牛理论起来了”昌羡笑得趴在牛背上，说着“这还真是‘对牛弹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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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鸭子排着方队在田埂上走着，嘎嘎叫个不停。
　　??昌羡、裴勇刚头戴柳帽，手套花环地在鸭群中移着步子，小心翼翼地往前挪着。
　　??有些鸭子挤不过，都扑楞楞掉到塘里去了，一些软软的羽毛在空中漂浮着，好看极了。
　　??梯田里，伫立着一个个的稻草人，作为一种标志，在四下里遍布着，随处可见。
　　??“这儿可真是一个童话世界”裴勇刚由感而发地说“有花，有草，有昆虫，有鸟儿，天空湛蓝，风景如诗如画，人家淳朴、善良，难怪陶渊明会有那首《田园》诗呢，现在，我是深刻地体会到了”
　　??“童话！？是现实中的童话吧”昌羡说“你，是我的白马王子呢！”
　　“那你就是”裴勇刚说“那个骑着扫把，披着散发，邪恶的巫婆了”
　　“我是巫婆！？”昌羡说“第一个我就把你变成癞蛤蟆”
　　??“你舍得吗？”裴勇刚大言不惭地说。
　　??“那就做鸭子了”昌羡把收集的鸭毛往他身上一撒“变！变！变！”
　　裴勇刚伸长了脖子，学着鸭子走路“嘎！嘎！嘎……我这只鸭子可是会煮熟了飞走的呢，嘎嘎！”
　　??昌羡笑弯了腰，乐不可支地说“自作聪明！自不量力！自大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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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途中，两人经过一座土地庙，裴勇刚虔诚地落膝膜拜着。
　　??庙旁是一棵老樟树，它的树干粗壮，枝繁叶茂，冠头高密，看来已有百年树龄了。
　　??龛台上燃着香烟、烛火，供盘里盛着鸡蛋、饼干和一些发霉干瘪的水果，奉桌前，土地公、土地婆面目和善，慈眉慧眼地。
　　??昌羡跟着用心地跪求、祈福着。
　　??“土地是庄稼人的全部与希望，愿年年都是风调雨顺，丰衣足食啊！”
　　??“土地公公，土地婆婆是大地的庇佑神，它们会如人所愿吗？”裴勇刚问。
　　??“愿望是虚空地，要靠我们去实现，去争取地，人没有不劳而获，神灵是我们心中的一个动力与理由啊！”
　　??“只要生活在大地之上，它们就有义务来帮助我们吧！”
　　??“你刚刚那么入神，那么专注，是在祷告什么呢？”昌羡问。
　　??“昌羡！我们在这里结为伉俪，好不好？”
　　??“勇刚！？”昌羡说“不要亵渎神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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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我是认真地”裴勇刚托起他的手，软语着“我不知道这里会有一个土地庙，如果我知道，我会在来的当天就赶过来，带着你，在土地公公，土地婆婆的面前，在这天地之间，用我的行动，我的做法来让你知道，我需要你，渴望你能溶入到我的生命中，既然我们彼此深许，又何必拘于小节，不坦然开明呢？”
　　??“勇刚，你是说真的？你要我？你要我成为你的另一半吗？”
　　??“句句属实，字字不假，昌羡，你愿把自己托付给我吗？”
　　??“你不怕天打五雷轰吗？不怕死无全尸吗？”昌羡淌着泪，思想激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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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与你连理比翼，双莲并蒂，即使只有一分一秒，也盖过上下五千年的历史长河了”
　　??“一个你，怎会有如此的魔力与影响力呢？”昌羡喜极而泣地，全身剧荡着“你感染了我，你占领了我，你是从哪个星球上跑来的，你是地球人吗？”
　　??“昌羡！”裴勇刚亲吻他的手，在那上面呵着气“你回答我，你表态啊，陈述啊！”
　　??“勇刚！”昌羡拼命地点着头，四肢无力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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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天，他们在神庙面前，庄严三嗑头，那一天，他们生死相依，此情不疑，那一天，他们结成了眷属，忠节不移，那一天，是幸福的开始，也是灾难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