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门》两个月亮

24、24

　　经过了古树参天，老藤罗布，过膝棘草，面前是一片豁达与开阔。
　　??嗬！这里有一个十几米高的小瀑布，水流直泻，形如白练，落溅有声，音如雷鸣，甚是可观。
　　??“蓬莱仙境太遥远，太虚幻了，这里是人间的仙境，人间的琼楼玉宇啊！”
　　??“琼楼玉宇！？”裴勇刚纠正着“哪里有楼，哪里有宇啊？我看叫它‘风水宝地’还差不多，不过，还真是‘不虚此行’呢！”
　　??水清如镜，可赏容颜，溪流中卵石块块，水藻浓绿，一些小型的微生物在其中游弋着，寄居着，潭并不深，澈可见底，流动缓缓，引人踏足。
　　??昌羡脱下鞋子，撸起裤腿到膝盖上，一步步地，涉到清流里，惬意又舒适。
　　??裴勇刚踩到飞腾的瀑布下，整个身子都淋湿了，他大叫着，欣喜着，快感着，享受着水帘的冲刷与覆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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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勇刚，你要消暑降温，也不必采取这种自虐的方式吧！”昌羡语如轻笛地，悠扬而有旋律“点到为止吧，到我这边来呀！”
　　??裴勇刚应声着，一脚点在潮湿而布满青苔的岩石上，他猝不及防地重重一摔，再一滑，整个人就掉到潭里面了。
　　??“勇刚！勇刚！”昌羡唤着他，四下里找着“你在哪里呀？听到了吗？”
　　??裴勇刚出其不意地在他身后冒出来，冲起来的水花溅得他一身一脸，两个人落汤鸡似地你瞧我，我瞪你地，泼起水战来，笑着，闹着，痛快着，在这灵山秀水中，你和我，是与世隔绝地，是闲人莫进地，是逍遥似神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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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霞映染着大半边天，鸟儿在归巢，虫儿在回穴，村夫在返家，妇人们在河边三五成群地洗衣、綄纱，击槌声此起彼伏，断断续续地，是在为渐逝的落日而送行，鸣歌吗？
　　??家家户户都在吃饭，纳凉，点起灯火了。
　　??夜，漫无边际地，寂静又冷清，狗吠声时起时落，是在抱怨夜的到来，抗议白天的离去吗？
　　??山风宜人，树影悚悚，昌羡立在花阴下，仰首向天，心无浮尘地。
　　??“夜凉如水，小心着凉！”裴勇刚为他披上一件外套，柔语着“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呢？又在多愁善感了？”
　　??“我没有！”昌羡说，靠在他舒适，坚定的怀里，吐字如金地“我没有多愁善感，没有心事，在前方，会有千重山，千重海，千道门，千种目光，千百个问题，千百次关口在等待、迎接着我们，我已经做好不顾一切舍生忘死的准备，我不怕，不迟疑，不退却，你是我的武装与城墙，我的坚守与执着”
　　??“昌羡，在这里的日日夜夜，一分一秒，有你，有我，真是流金岁月啊！”裴勇刚搂抱着他，激情澎湃地“出了这里，面对人情世故，面对腥风血雨，面对流言蜚语，我真怕保护不了你，顾全不了你，让你受伤，流血，落泪地”
　　??“你的问题比我要多”昌羡轻言细语着“我们的事，是惊天骇俗，天人共愤地，你的家庭，你的同事，你的交际圈，都将会因此而颠覆，错乱，我好担心，好无助啊！”
　　??“不要管我，你的状况也很麻烦”裴勇刚说，刚毅的脸上是无畏与不惧“你时常会因为续玫而方阵大乱，因为惠珠而拷问自己，你叫我如何不挂心，不忌讳呢？”
　　??“他们是不会授受我们的，不止他们，还有世人，成千上万的人，只要身于世俗，就逃不开躲不了”昌羡有些难过地咬紧嘴唇“我们相爱有错吗？有违于道义伦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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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俗的偏见就是如此地残酷与冷漠”裴勇刚正气十足地说“封建时代的礼教条例已是害人不浅，罪恶当诛了，它的余毒存留至今，依然在兴风作浪，无法无天地，人，就是这样地庸俗与可恨，当他不能对自己的行为自我检讨，自我承认的时候，他就会借事于人，无端地制造出纷乱与杀戮，硝烟与战乱，我们在一起，是无罪地，是正义凛然地，有罪的是那些假道义，伪礼教，丑恶人心”
　　??“是啊！就让我们一起去挑战，去抗争吧！”昌羡说着，已是泪洒当场了。
　　??“不要哭！不要流泪！你的眼泪应该是喜悦地，你的感动应该在我们胜出之时，未来，会有龙潭虎穴，粉身碎骨，皮开肉绽，鲜血淋淋，你会和我一起走下去吗？你会半途而废吗？”
　　??“你不该问我的，我的答案会表现我的行动上，我的思想是与你心意相通地”
　　??“昌羡！”裴勇刚细吻他的脸颊，不容置疑地说“我实在是太爱你了，真的真的太爱你了！”
　　??“好想不去爱你，可是”昌羡摩娑着他俊逸的五官，深切地说“放弃爱你，我会破碎，会心死地”
　　??萤火虫都不约而同地献身闪光了，蛙鸣不绝于耳，星空耀眼，风儿缱绻，夜来香使出浑身解数地散播着它的气息，让人不会忘记它的存在与给予，年轻而火热的心怎会错过这段夜景，这场花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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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家的花园，是惠珠最熟悉不过的记忆与景象了。
　　??骄阳似火，院子里，却是林荫蔽日，微风熏人地。
　　??哦！那三色堇，那文竹，那胭脂红，那蝴蝶兰，开花的开花，抽枝的抽枝，发株的发株，花海叶洋中，蜂飞蝶舞，美不可喻。
　　??她停在一簇芙蓉花前，赏着，闻着，感想着，心思回转着。
　　??人工铺就的大理石泮池里，无穷碧的叶盘，睡莲大放其势，异出其彩地。
　　??她侧坐在沿边，带有几分心事地，带着淡淡的愁绪地，一语不发，文静娴雅地，与平日里的俏皮活力，乐不知愁完全是判若两人，无法联系到一起的，叫人既纳闷又猜想了。
　　??葡萄架下已经开始挂果了，那一串串的，青涩圆润的果实，吊于梢间叶下，带着丰收的喜悦与祈盼。
　　??她拔下一颗，细细尝着，唔！它的味道是酸酸地，生涩地，很难入口，这种滋味，多像自己此时的心情与感受啊！
　　??她边吃边默许着“能够成功熟透的果子是多么地稀少与不易啊！在此之前，它要面临多少风雨，艰辛与考验啊！我的甜蜜与所想在经过了风雨重重之后，是否会终成正果呢？会功德圆满，普天同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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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光鲜的翠鸟站在红杉中，眼睛闪闪发亮地，摇尾展翅着。
　　??她屏心静气地走向它，希望与它有近距离的接触与面对。
　　??可是，那鸟儿警觉得很，蹬地一跃，就出了这围墙，这花地，翱向它更为广阔的天空与世界了。
　　??她怅然若失地，有种夺眶而出的冲动，这种感觉是以前从未有过，从未亲临与体验过的。
　　??以前，她的生活总是排得满满地，看书，做户外运动，出游外行，充实又有益。
　　??现在呢，她的生活完全没有重心与引力了，白天晚上，梦里梦外，心里眼里，全都是裴勇刚的音容笑貌，片断字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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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句词说得好“思君如纺线，欲断不断，想续无头绪，怎个磨煞人！”
　　??啊！自己身上何止是一团线，而是一捆纱，一串乱麻呀！
　　??勇哥哥啊勇哥哥，你就是我赖以生存的氧气与呼吸，就是我不可或缺的雨水与养料，你怎还不归来，不来拯救我呢！
　　??花枝叶蔓上，空留着它的一根蓝色羽毛。
　　??她拾过它，放在头顶上转着，圈着。
　　??阳光在它的表面镀上一层光环，使得它每转动一下就光彩夺目，每圈过一回就熠熠生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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