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门》两个月亮

21、21

　　续玫去裴家串门，不想，惠珠也在那里。
　　??“续玫！？”惠珠坐在石凳上，不无哀怨地说“昌羡回来了吗？”
　　??“还没有！”续玫淡若如菊地说“这些天，你一直待在裴家啊，勇刚呢？”
　　??“勇哥哥出差了，他去了上海”惠珠支起手，把下巴搁在上面，死气沉沉地说“哎！怎么到哪里，心里都是空荡荡，失落落的呢！”
　　??“勇刚出差了！？”续玫一合计，眉头扭曲地“是我疑心太重了，只是巧合而已，他们不会的，不会的！”
　　??“续玫！？”惠珠一双眼睛，全无神采地对着她“有时间的话多来走动走动啊，我都快被这种摸不着边的郁闷给覆盖住了”
　　??“你思春了！？”续玫逗着她“勇刚有那么重要吗？他又不是风筝，你就这么沉不住气啊，可怜的小女孩”
　　??“我现在还真像是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呢！”惠珠暗暗沉沉地说“勇哥哥就是我的光，我的温度呢！”
　　??“惠珠！”续玫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说“你就只认勇刚，只守着勇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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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这种感觉好奇妙，像是羽化的过程，有甜蜜，有欣喜，也有痛苦，有失意，但更多的是希望与等待啊！”
　　??“惠珠！”续玫深语“你不觉得自己现在是‘坐井观天’吗？”
　　??“是啊！天空之大，无止无尽，但坐守总好过漂流吧！”
　　??“勇刚有给过你暗示与承诺吗？”续玫提醒她“他对你的感情可有明确的定向呢！”
　　??“我不知道，我没有问过他，我已经向他陈述了我的立场，可我却没有勇气获悉他的想法，我想我还是怕的，害怕他一语道破，我连最后的一线希望也没有了，就让时间来决定我和他的缘份人生吧！”
　　??“时间！？时间是最靠不住的考验，岁月无情，红颜易老啊！”
　　??“我是在劫难逃了”惠珠刚毅地说“我的傻，我的痴，一时半会是无法根治地”
　　??“哎！相爱容易相守难了，相思这毒药，真是害人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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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情愿被荼毒，因为我渴盼过，付出过，拥有过啊！”
　　??“惠珠！”续玫托住她的手，又怜又惜地“你这么完美，这么坚守如一，你会得到一个完满的结局地，一定会的！”
　　??当晚，两个人秉烛夜谈，彼此相惜，一起无眠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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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的乡村，正是绿荫如盖，生命显盛时。
　　??昌羡、裴勇刚在田埂间、石桥中、小径里、山坡上、密林下乐意陶陶，流连忘返地。
　　??池塘边，蜻蜓点点，在半空中横来直往地。
　　??昌羡用手轻轻一捏，夹住一只蜻蜓的翅膀，再一松，让它自顾飞走了。
　　??裴勇刚折腾了老半天也没有扑到一只，又羞又气又乐地。
　　??塘里面，是荷的世界，那些大如斗笠的圆叶，摇曳生辉地昂首向天，当中缀着花苞莲房，惹人驻足，不忍错过。
　　??花叶下，偶有小鱼在清泓中旋来窜去，饶有一番风味。
　　??两个人摘下一片叶子，扣在对方的头顶上，唱着歌，无忧无虑地，快快乐乐地，身心愉悦地，你眼中有我，我心里有你地，尽情地在这大自然的怀抱中奔腾，驰骋着。
　　??昌羡恋上了一朵半开半卷的红荷，裴勇刚自告奋勇地去采撷。
　　??他挽起老高的裤脚，步步留意地向前迈进。
　　??近了，近了，快够着了，还差一步之遥，他一时过于兴奋，一脚下去，半个身子全都落到松软的淤泥里了。
　　??昌羡规劝他回头，他不听，手一拉，折下了那朵花，可相继地，整个人也倒在污秽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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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捧着那得之不易的胜利果实，昌羡激动万分，热泪盈眶地。
　　??两个人相依着靠在一棵大树下，双手交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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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这朵不起眼的莲花，你就无视于四周的危险吗？你知道我在岸上有多束手无策吗？”
　　??“它不是不起眼地，它是价值连城地”裴勇刚真心不假地说“只要是你中意的，我都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地，到头来不还是虚惊一场吗？知道我为什么要采下它吗？不止因为你喜欢，不止是为了证明我的感情，我的行动，最重要的是，你像它一样，有着高尚的品格与情操，不管在多阴晦，多恶劣的条件下，都会挺而不倒，立而不邪地，这样一片青山绿水造就了一个你，你在平凡中长大，成人，在贫穷，封闭，落后的环境里，你依然信守如一，坚忍不拔，你让自己走出了这里，你在为自己而战，知道吗？我比以前更欣赏，深爱你了，以前的你或许是‘冰山一角’，现在的你，才是最真实，最全部的你啊，在这里，让我了解了你的童年，你的生活，你的过去，你的方方面面，因为你，我喜欢这里，我依恋这里，事实上，你比这莲花还要美丽，圣洁呢！”
　　??“你都说得我找不到方向了”昌羡喜滋滋地，又僵起笑脸来“我高尚！？我圣洁！？可是我对旁人都做了什么呢？我在搞两面派，我表里不一，我说一套做一套，这样的我还是美丽的吗？”
　　??“你的犯罪感又来了，能停一停你的‘自我批判’吗？”裴勇刚捧起他的脸，体贴入微地“我受不了你突如其来地发作与自责，你何不试着‘难得糊涂’呢？你依然还是高贵、纯洁、美丽的啊！”
　　??“勇刚，我不该庸人自扰地，我不该给自己定罪，我不该自囚”昌羡心一横，说“在这里，只有我们，只有我们的两心不渝，真情不变，这里是我们的天堂，我们的极乐园，我们应该要快乐，而不要忧愁，我不会再自寻烦恼了，不会再让你为我伤神，操心了，不会了！”

　　“你真的不会了吗？虽然你向我保证过，信誓旦旦过，可我总是不放心，不踏实，我怕你会钻牛角尖”
　　??“那是我的心理在作怪吧，因为我撒了谎，我做了亏心事，我对不起他们，有负于他们，我……”
　　??“如果你再这样下去，再这样煎熬自己折磨我，那么我可要考虑给你做换心手术了！”
　　??“不！我不要换！”昌羡叫道。
　　??“哦，为什么啊！”裴勇刚浅笑着。
　　??“虽然这颗心让我时常左右为难，举棋不定，亦正亦邪地，可是它有你啊，它有你的回忆，你的深情款款，我不要忘记你，与你形同陌路”
　　??“那你还这样吗？”裴勇刚问。
　　??“我会努力，会尽力地，不让它有机可乘，蓄意破坏地”
　　??“这是你给我的定心丸吗？”裴勇刚抚弄着他的发丝说“你可不要骗我，诓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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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羡吸受着荷瓣内那与生俱来的沁人芬香，由感而发地说“勇刚，你就像这高空中的烈日一样，炙热无比，让人兴奋又无法抗拒，你就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焰火，把我给无情地吞噬了”
　　??“昌羡，不是我把你给燃烧了，而是你把我给点燃了”裴勇刚与他唇对唇，两舌交缠着，一起去体会甜蜜的快感，感觉火海的温度了。
　　??知了在树梢间为两人做着伴奏，为这不易的夏天，为这美好人生，为这快乐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