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门》两个月亮

19、19

　　“既然你会痛，会有伤口，会流血，会保护自己，那么，为什么要让别人受这千百倍的痛，千百万的伤口，千百次地流血，千百次地生不如死呢！”
　　??“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你不那么好心，仁慈呢？”
　　??“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你回头，让你死心呢！”昌羡心碎地问他，也在问自己“我要怎样才能不去想你，不听你，不看你呢！？”
　　??“我知道，我明白，我了解，你要逃开的不止是我，你还要避开惠珠的楚楚可怜，续玫的察言观色，你不仅要离开我，躲开她们，你还在逼迫你自己啊！”裴勇刚言语动容地，又激动又生气地“你怎么这么懦弱，这么退缩呢？你就这样一走了之了，你要我如何处之呢？我一路风尘仆仆地来找你，不是要听取你的意见，我是来表明，我不会放手地，绝不！可你，却又没有勇气了，难道你要我孤军作战吗？你的心思我知道，你以为你不在了，不见了，没有了，我就会心灰意冷，走投无路地去接受惠珠吗？你以为这是成人之美吗？你这是借刀杀人，你用我对你的感情，化作一把利剑，它砍得我体无完肤，尸骨无存了”
　　??“是这样吗？是这样吗？”昌羡痛苦不堪地，头摇得几欲断下“你不要再唆使我，引诱我了，我自知，抗拒不了你的柔情蜜意，你的痴心不悔，你是什么人？你好可怕，好危险啊！你是从哪里来的？你要让我的双手沾满鲜血，你才开心，才称心如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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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就不懂我呢？我这样苦口婆心，低声下气，坦诚相对地，你还是不了解，不体会，我要怎么做呢？”裴勇刚流下了男儿之泪“你以为我就那么无情，那么寡恩，那么负义吗？你以为只有你有十字架，我就没有千重山吗？我的迷茫，我的难以抉择，我的进退两难，比你深刻，强烈得多了，惠珠，这辈子我是辜负她了，我的家人，我是无颜以对了，你应该是和我同一战线，同仇敌忾地，而不是在这里对我说教，批判地，为了我，你能不能放下你的道德与善心，你自以为跑得出都市，跑得出我，可你跑得过你自己吗？”
　　??“我！？”昌羡畏惧着，大喊着“你在盅惑我？你要我离经叛道？罪恶条条吗？为什么？为什么不放过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危言耸听？我不能信你，不能听你，不能接受你的理直气壮与正确理论，如果你是来作客地，来探望地，那么我感激你，欢迎你，可你若是来兴风作浪，散播谣言地，那么请你离开，远远地离开！离开吧！”
　　??“你要我离开！？你赶我走！？”裴勇刚气愤不已地“我这样千里迢迢，不顾后果地来到这里，为的不是要听到你的两相抉别，为了我们的明天，我早就豁出去了，十恶不赦了，你难道一点都感觉不到，一点都不在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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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我们有明天吗？”昌羡苦着脸，表情刚硬地“那是个富丽堂皇而又奢侈的梦啊！我们没有明天，我们之间不存在明天，我们上不了天堂，我们只会下地狱，不得善终”
　　??“我真蠢！真笨！真没有大脑，我失败了”裴勇刚重重地推开他，有气无力地“我不打扰你清修，不说服你，不挽留你了，在来的路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我对自己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是我说了大话，我失言了，为了见你一面，和你深谈一次，我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转客车，再转人力车，再徒步走向你，虽然我坐久了会头晕，走了十几里的山路，双脚都红肿了，一路上，烈日当头，劳累不堪，可是，只要一想到你，只要心存这个意念，我什么都可以忍受，可以坚持，你呢？你却不能忍受，不能坚持，好！我现在就收拾东西，我走，如你所愿，回去后，我会改头换面，会承你美意，娶惠珠，生孩子，就这样规规矩矩地过完我的一生，然后在我年迈的时候，偶尔忆起，就会想起你这位大恩人，是你让我改邪归正，洗心革面，从头来过！”
　　??他转身就走，神形俱消，万念俱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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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羡别过头去，死死压抑着“陆昌羡，你这样做是对的，一时的肝肠寸断，总好过将来的穷途末路，自我毁灭，让他走！让他走！他是个煞星，是不祥地，他只会带给你灾难与不测，让他走！让他消失在你的生命里吧！”
　　??“昌羡！”他定格住，感情充沛地说“生命中曾经有你，是福也是幸！”
　　??这句话，是一颗定时炸弹，它在一瞬间摧毁了他苦心筑就的堡垒与铁墙，他再也伪装不下去，狠心不下去了，他挣脱了自我，把压抑、负担全都释放，丢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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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勇刚！”他追上前，从后面环抱着他，泪下如雨地“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不能就此而错过你，让你从我的视线中消失，我不要清高！不要成全！不要伟大了！和你在一起，哪怕是天人共愤，天地不容，天打雷霹，天诛地灭，我都不怕，不自我禁锢，自我惩戒了，我不该拒绝你，打击你，伤害你的，我要为你，战胜我自己；是的，我只是一个凡人，我不是什么大罗神仙，什么天主，什么上帝，我不能面面俱到着每一个人的心情与感受，请原谅我的铁石心肠，我的无情无义，我会跟着你，随着你，和你在一起，上天入地，风里来雨里去，上刀山下火海！”
　　??裴勇刚回拥着他，又惊又喜，余怒未消地“你知不知道，我差一点就死了，就绝望了，你总在无形之中，折磨着我，伤害着我，辜负着我，你总是让我有希望，又绝望，又有希望了，你让我这样半死不活地，你就开心，就满意吗？”
　　??“是！是！是！我不好！我不对！我让你又痛又苦，又欢又乐地，我该死！我真该死！我答应你，不再退缩与犹疑，我向你保证，不再反复无常，矛盾挣扎了，请理解我的正义通病吧，我不会再犯了，不会再重蹈覆辙了，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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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勇刚一下子撷取他的唇，贪婪地吸吮着，昌羡热情地回应着他，泪流不止地。
　　??竹影密集，叶儿旋曳，风，来无影去无踪地，忽大忽小地，有灵气地一掠而过，它，是大自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它，也是有生命，有悟性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