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门》两个月亮

16、16

　　裴勇刚焦灼不安地来回于花坛之间，一会儿看看手表，一会儿放眼于璀璨星灯中，眉头微凸，脸色僵闷地。
　　??昌羡早已经到了，他在暗处观察着，自我批判着，左右为难着。
　　??裴勇刚朝这边来了，他连连后退着，不小心碰倒一个花盆。
　　??裴勇刚近前一探究竟，他转身就跑。
　　??“昌羡！？”裴勇刚在后面追上来“你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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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羡没命地往前跑，中途一个重摔。
　　??“昌羡，你没事吧？受伤了没？”裴勇刚扶住他，为他检验伤口“天啦！你的膝盖流血了，我带你去看医生”
　　??“只是皮外伤，不会有生命危险地”昌羡离开他的搀扶，坚持着站起来“哎哟！”
　　??“还说没事，你连站都站不稳，让我扶你吧！”
　　??“不要扶我！不要靠近我！不要让我再罪加一等了！”昌羡闪开去，矛盾且挣扎着。
　　??“昌羡！？”裴勇刚不明就理地“怎么了？为什么看见我就跑？为什么拒绝我的关怀？你！？”
　　??“你的关怀，你的怜爱，你的深情不应该是属于我的，我！？我承受不起”
　　??“你怎会承受不起呢？你有资格，有权力，你应该乐于拥有地”
　　??“不！不！不！”昌羡强忍住身体和心灵上的痛楚，激烈地说“我不配拥有，我不可以拥有，也不能拥有，不能！不能！不能！”
　　??“昌羡！？”裴勇刚想抱住他，却扑了个空“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我碰你？不让我接近你？你有心事？说出来，我们一起去分担，去解决，好吗？”
　　??“勇刚，我们停止吧！结束吧！散了吧！这样对你，对我都是有利无害地”
　　??“停止！？结束！？你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你要和我分开？你要与我划清界限吗？”
　　??“是的，我要远离你，我要与你保持距离，我要与你立场分明，因为，我不想剥夺别人的幸福与应得”
　　??“惠珠！？是惠珠对不对？她找过你？她对你说了些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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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找过我，她对我诉说她的感情问题与困扰”昌羡深深自责着“她离不开你，她忘不了你，没有你，她是死气沉沉，灰暗无光地，她说，她让你知道了她的心意与心思；那天，你没有如约而来，是因为她吧！她的那一番大胆而炙热的直白也曾让你震撼与动容吧！今天，她面对我，毫无保留地展露她的内心与秘密，她是那么地信任我，对我完全没有戒备与隐瞒，而我，却是伤她最直接，最无情的人了，她的问题，她的困扰，全都是我给她的，我对不住她，我辜负了她的好意与友谊，我才是罪魁祸手；可是，我还厚颜无耻地去安慰她，鼓励她，提点她，我是多么地虚伪与卑鄙啊！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假道学！我罪无可恕啊！”
　　??“你不要把问题与责任都推到自己头上，我也是参与其中地”裴勇刚语气沉闷地说“我承认，在听到她的真情表白后，我确实有过震撼与感动，我受宠若惊，又于心不安，我无法心安理得地去面对她，与她共处；我何尝不是陷在深深的自我斥责与自我斗争中呢？可是，我的震撼，我的感动除了感触，感想之外，是没有感情上的转变的，你要对我有信心，有把握的，你也不必为此而身负包袱与压迫，我们没有对不起她，我们没有错，我们何罪之有呢？”
　　??“你还要为自己脱罪，开释吗？”昌羡流下泪来，泪如断珠，昌莹透亮地“是，我们是没有错，我们无罪，可是，以后呢？有一天，当我们的感情显露在大众的面前，在青天白日之下，你的亲人，朋友会深受打击与嘲笑，惠珠更是会无法接受，无法安身地，你要她情何以堪呢？到那一天，我不怕与你面对审判与公愤，打压与唾弃，可是，每个人都有他的感情与道德观，我们在一起，注定是一场腥风血雨的伏笔，与其将来悲剧收场，倒不如现在就忍痛割爱吧！”
　　??“我们不要去管别人怎么看，怎么想，最重要的是你我的决心与毅力啊！”
　　??“我可以为你坚持，为你执守，为你战斗，可我却不能去忽视旁人的感受”昌羡泪流满面地说“惠珠是那样的一个好女孩，活泼开朗又善解人意，我不能去剥夺她的快乐与笑容，不能去破坏她的希望与梦想，我不要做一个刽子手，我情愿自己痛苦，也不要她难过，所以我要快刀斩乱麻，为爱而舍爱！”
　　??“惠珠！惠珠！惠珠！”裴勇刚大发脾气地高吼“不要再说惠珠，再谈惠珠，你不是圣主，你不能去为她消灾解难，她有自己的人生与过程，她有自己的路，她的蛰伏期，我们谁都阻止不了，改变不了，你要把我推出去做顺水人情吗？我不是一件礼物，你不能主控我的思想，你要装伟大，装高尚，是你的事，可你不能支配我，分离我，驱赶我！”
　　??“我只怕留不住你，我怕我们的感情有始无终，维持不了多久，我好怕，真的好怕！我们的问题好多好复杂啊，不光是惠珠，不有你的家人，我的同事，明天会如何，我已经不敢再去想了”昌羡泪流不止地，伤心又断肠“续玫已经对我们起了疑，留了意，我在苦苦掩饰的同时，早已是心力交瘁，不堪重负了，相濡以沫倒不如相忘于江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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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相忘于江湖，我不要！”裴勇刚深情不虚地抱着他，已是两眶温热了“我不要你走，不要你离开，不要你放弃，虽然每一天，我同样生活在煎熬与后怕中，但我却不后悔，不退缩，不舍弃，因为我的勇气，信心，动力全都来自于你，你不要怕，不要胡思乱想，不要给自己太多的罪名，我们同心同德，同进退，好不好？”
　　??“你要让我罪不容赎吗？”昌羡圈抱着他，拼命地吸着气“我的自尊，我的情感，我的理智，事实上，早已溶入到你的喜怒哀乐，心灵共鸣中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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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饰一新的裴勇刚兴致怡然地漫步在人群中，他要去一家高级的餐厅，与昌羡共进晚餐，那家餐厅有舒缓的萨克斯，芬馥的玫瑰和迷人的美酒，那里环境幽雅，气氛祥和，是谈情说爱的最佳场所。
　　??正自走着，一声清脆的呼唤叫住了他“勇哥哥！”
　　??“惠珠！？”裴勇刚定住脚，思量着脱身之策。
　　??“勇哥哥！”惠珠连奔带跑地窜到他面前，脸面绯红地“你在散步啊！”
　　??“哦！不是，我在工作”裴勇刚平淡地说“就你一个人吗？”
　　??“不是啊，续玫！”惠珠朝不远处招着手“你快来啊！”
　　??“惠珠，你干什么跑啊！像是捡到宝似地”续玫边走边说“哦！我说呢，这可是一座金矿呢！”
　　??“续玫！”裴勇刚向她示意，故意问道“怎么不见昌羡了？”
　　??“他应该还在公司吧！”续玫蹦出一句“你知道昌羡喜欢谁吗？”
　　??“昌羡有喜欢的人吗？”裴勇刚说“续玫，你的消息灵通，就透露透露给我吧！”
　　??“昌羡恋爱了吗？”惠珠问“哎！这世上又少了一位单身王子了”“来得巧不如碰得好！”续玫说“不如我们一起走走吧！”
　　??“好啊！好啊！”惠珠欢呼雀跃道“勇哥哥，你很久没有陪我逛过街了”
　　??“工作为重！”裴勇刚估算着时间说“我正要去采访一位商界作家呢，续玫，你就代我好好照顾惠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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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的相机呢？”续玫瞄一眼他的脖子，问着“你是驻站记者，工作都是定时地，今天是加班还是有什么要事呢？”
　　??“这篇专访是不预备刊登相片地，所以我没有带相机”裴勇刚思维敏捷地“今天的这个采访对象有些特殊，所以就由我亲自出马了”
　　??“哦！”续玫冒出一句“昌羡还好吧！”
　　??“他很好！”裴勇刚一下子说漏了嘴，马上又改口道“续玫，昌羡最近怎么样？”
　　??“还是在为大赛而紧锣密鼓地做着准备”续玫睁亮了眼睛说“嗬！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正式，这是采访还是相亲了？”
　　??“续玫，你就别耽误勇哥哥做事了”惠珠为他开脱“勇哥哥，你快去吧，可不要迟到了，路上小心啊！”
　　??“你也是，玩得开心点啊！”裴勇刚一溜烟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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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珠呆呆地对着他远去的方向，立如木桩地。
　　??续玫心中的疑问与不解愈来愈深，她困惑着，鬼使神差地拔通了昌羡的电话，对方显示已关机，她再试着按下了裴勇刚的号码，语音提示着线路正忙。
　　??“昌羡的电话是从来不关机地，这是工作需要，他怎会无缘无故地关机呢？”续玫百思不得其解，谜底是什么？她猜不透，更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