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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8章 人家旋子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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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晕血。其实我记得小时候是不会晕血的。姥姥总说我象个男孩子,成天带着秦剑书疯,膝盖上的伤疤从来都没好过。我也清楚地知道晕血的原因。那还是初二的时候,期末考完了回家,发现家里被水淹了。顺着带着一丝血迹的水找到洗手间,骇然看到母亲躺在浴缸里,手腕上的割痕触目惊心,我扑在她身上徒劳地想叫醒她。。。等省过神来打119,等救援的人姗姗来迟,梦游一般跟着去到医院,才发现身上全是血迹。奇怪的是,那时我并没晕倒,以后在街头狠斗打得头破血流时如常。想来如果那时晕血的话也救不了周凯旋,因为发现他时他浑身是血。后来自己想来,也许是无法把母亲拉回来,所以我发了狠要把周凯旋救回来,还因此给他输了400CC的血。第一次发现自己晕血是在周凯旋家。那时他家的事情已经整肃清楚,而我是作为他的救命恩人跟他回的家。那天我自己拿了个苹果削皮削到手指头,还没出厨房就晕倒了。
人的心理真是奇妙。我后来选学心理学,主要是想弄清楚自己,顺便把晕血等等的一系列坏毛病治好。不过我想治好自己,不等于就愿意给同学当小白鼠作案例,所以进展相当缓慢。比如说晕血,比如说做恶梦。
…或者母亲。她是怀着对那个男人的绝望离开人世的。可以说,那个男人占了她整个世界的百分之八十,秦剑书占了剩余的百分之二十。当然了,姥爷的去世,相当于她唯一的支柱倒塌下来。姥姥姥爷去世了,秦剑书已经住到那个男人家。而我对于她,应该什么都不是。噢不,应该是她的失望,因为我不能帮她挽回那个男人的心,虽然她用我的名字来表示她对他的爱,也许对她来说是她珍藏的宝贝,但对他来说,是避之不及的麻烦。我忍不住地想,她在决绝地告别人世时,有没有想到过我?也许有,因为她等到我考试完了才走。不过我肯定她一定很遗憾秦剑书一周前去了欧洲,要过两周以后才回来。私校和公校的差别就是大。公校学生还在挣扎在考试现场时,私校学生却在欧洲的某个角落呼吸自由的空气。
第二天清晨,我梳洗好回房,就看到秦剑书站在我房门口。一见我,他就说:“贞子,你今天别出去了吧。”
“为什么?我没事儿。”我没好气地跟他说。
“你脸色不好,还是留下来好好休息吧。珍妮也没走,你跟她逛逛。你们俩不是有话说吗?”
秦剑书难得婆妈,只是什么时候那么八卦了?
“噢,你说的是哪个珍妮?”
“当然是…你…”
见我没有赶尽杀绝的样子,他才又讪讪地说道:“旋子说,上午的两家希望不大。要是你休息过来,下午再去。”
早干嘛不说?专找不自在!”我抢白他一句,心情稍微好了些。
送走两人,我独自在卧室闷了一阵,想起这屋子的海湾大阳台。上午十点多,阳光已经很猛烈,水面上的反光更加刺眼。我只得撑开嵌在茶几中的大阳伞。正在手忙脚乱间,珍妮走了进来。
“好啦?”她一边帮我撑伞一边审视了我一番,“看来没什么事了。我就说你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嘛,搞得那么紧张。”
说得我脸上一热:“对不起。”
“得了得了。”她一挥手,顺手拉了张大椅子坐下去。
看她浑身是劲的样子,我问道:“跑步去了?”
“嗯。这个地方跑步真舒服。那,”她指着海边的小路,“就那条小路,一直沿着海边跑,吹着大西洋的海风。赶明儿我也在这儿买间房子算了,跟他们做邻居。”
我白了白眼,“大小姐,这儿还不是大西洋呢。这一带叫做长岛响沙好不好。大西洋的海风你要到长岛的另一边才能吹到呢。”
“反正是海风,都一样。”珍妮毫不在乎地答道。“对了,昨天那个陆雯丽,你们认识?”
我沉默了。岂止是认识。她是我中学时期最好的朋友。也是让我懂得什么叫背叛的人。
“我们中学同学了四年,她可以算是我唯一的朋友。”
珍妮没做声。以她的道行,当然能看出我跟陆雯丽之间的不妥。
“那时候很有意思,女生一半恨我一半捧我,只有一个是真心想跟我交朋友。”
“守着两个人见人爱的小子,还会有人真心想跟你这个丑小鸭交朋友?那个陆雯丽也是恨你那个吧?看她看你家旋子的眼神,啧啧,”珍妮调笑道“恨不得把他吞到肚里去呢。”
她是对的。出事以后我后知后觉地想起陆雯丽看周凯旋的眼光,才惊觉自己忽略了那眼光中的炽热。也许是自己年少太需要同龄人的认可,选择听信陆雯丽。或许交上朋友之初,她的目的还是单纯的。只是…无论如何,毕业晚会那天,她迈出了背叛的步伐。
那天的情景在我记忆中一片混乱。这也不奇怪,事后陆雯丽承认她给我喝的饮料里放了致幻剂和春药。当然她自己可能想得到,但应该找不到这些东西,所以她还有个同谋是张家老幺,那个屡次想欺负我的家伙。幸亏陆雯丽太心急想给周凯旋看实况,幸亏她低估了我的自制能力,不然他那次也许就真的得手了。那天以前我以为见过周凯旋暴怒,但跟那天相比不过是小儿科。他把张家老幺直接打进了医院。不过那也许是我的错觉,因为他狠狠地朝被他打倒在地的张家老幺踢了几脚后,双眼血红地走向我,劈头盖脸地打了我。事隔多年,我偶尔午夜梦回到那天,都是以他给我那响亮的耳光告终,醒来时脸上仍然火辣辣地疼。
我斟酌着告诉了珍妮。她没有出声,眼睛只是盯着海面,整个人一动不动。良久才开口道:“难怪呢。”
一时间我们二人都无话可说,盯着洁白的海鸥掠过海面,欢快地叫着向远处飞翔。我发现海鸥的翅膀刚劲有力,伸展得极开。它们并不快速地扇击羽翼,而是每一次忽闪后尽力伸展盘旋,仿佛借助风力就可以在浪涛上肆意驰骋。
“那都过去三年了吧?”
我默默地点点头。三年了,时间过得真快。想到陆雯丽又有胆出现我面前,我心里的邪火就往上窜。
“还有那么一段插曲,怪不得旋子在你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呢。”
珍妮转过头见我唯有苦笑并不搭腔,就转回头,小心地拉上遮面毛巾。“其实我倒佩服周家那个珍妮,敢爱敢恨的,我看哪,她可是把你弟弟哄得好呢。你不象你弟,心事太重,又温温吞吞的。人家旋子早把自己贴上你的标签了,你倒好,只是心里想着,倒紧着撇清,生怕沾他似的,难怪一个二个都想着挤走你呢。也就是旋子性子好,也不知道看上你哪儿了。换个人早心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