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灰姑娘》新瓶装老酒

8、第7章 那些过去的

　　张锦程的婚礼并不在城里，而是在康州小镇达里安。一出了城，视野就无比开阔，树木也长得高大自然，完全不象城里寸土寸金夹缝中生长的草地，一点不缺自然的气息。周日的教堂宁静安逸。虽然前来观礼的宾客几乎占满了整个教堂，但因大家都屏住呼吸静寂无声，看着两边彩色玻璃上的圣人，要不是牧师朗朗的声音，真有恍然于世的感觉。
　　珍妮凑在我耳朵边上悄悄地说：“嘿，你弟弟今天够精神！他旁边那女生是谁？”
　　我抬眼向站在第一排的秦剑书看去。他整齐的板寸，一米八的个头本来就显眼，加上穿了跟伴郎一样的白色礼服，胸前口袋露出杏黄色红边手帕，摺成齐整的山型，更比平时帅气。
　　他的身边自然是那个周家的小混血，栗色头发，穿了粉色的伴娘礼服，小鸟依人地站在秦剑书身边。事实上这两天她都在秦剑书周围转。要是单纯从外型上看，两个人倒也相配。也不知道秦剑书怎么想的，他对周晶莹居然和颜悦色地，一点没有从前对女生的臭脾气。
　　我悄悄地咬珍妮耳朵：“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她就是周骏的小妹么。”
　　珍妮一声惊呼：“天哪，就是那个选美冠军的女儿？难怪长得那个人模狗样的。听说她一点不草包，去年M毕业了，跟着周骏一起，摆平了不少事呢。”
　　我还没说话，周凯旋把手搭上我的肩头，向前努努嘴。我连忙收敛心神，正听到新郎热切地说：“我愿意！”
　　接着就是牧师例行公事地宣布：“你可以亲吻新娘。”我总觉得在那么多人面前亲吻是个很辛苦的活儿，结个婚也不容易，要受那么多人摆布，就很自觉地把眼睛转向漂亮的窗玻璃。
　　到了酒会上，大家就完全放开了。我不大喜欢凑热闹，远远地找个靠海的台子坐下。珍妮一句“老大，就把贞子借给我们一会儿，肯定毛发无伤地还给你”就把周凯旋发到新人那边。
　　珍妮望着周凯旋的背影发了会儿呆，回头道：“不心疼吧？”
　　我只得苦笑道：“贞子，你这不是把旋子往狼窝里送吗？”
　　“大好资源人人得而享之，你也别老跟老母鸡似的护着他。看看你自己，都成什么了。”
　　珍妮是少数几个知道我和周凯旋关系的人之一。珍妮是这个圈子的异数。她不喜欢参加社交活动或者party，要是有选择，她宁愿去打一场垒球，在休息时抓只啤酒猛灌。有一次很倒霉地不知是啤酒还是饮料抑或是别的什么，她在球场上就出了状况，我只好把她带回家。我总觉得那次就象捡回绒绒一样，当然珍妮对我把她跟我的猫咪相提并论非常有意见。
　　远处有人走过来，珍妮马上说道：“交代，哪里弄得那么红光满面的？”
　　“好心你了！”我哀叹一声。“昨天借了张锦程的游艇出海。玩得倒是不错，谁想得到给晒伤了，害得我做了好一阵子美容才消停下来。美容师说海上的阳光分外厉害，有海水反射，所以紫外线比陆上厉害一倍都不止。你没看到旋子的胳膊，全给暴皮了。”
　　“你们出海了？去了哪儿？”
　　“最远到了桥港，在索诺歇脚。哎那家餐厅不错，有码头，很粗犷的那种，比俱乐部的好，你应该试试。”
　　“你还是告诉我哪天跟我去打场球吧。跟你说，我们今年肯定进季后赛，，冠军都有戏，你等着瞧。”
　　正说话间，有两个人朝我们走来。到了近前，男的居然是艾伦。他的个子太大，把跟在他身后的女士遮了一大半，只看得出她身穿一袭深绿色裙装。大约跟我一样，艾伦也没料到会碰到我，满面笑容道：
　　“AJ，没想到是你，真巧啊。”
　　他的笑容让我想起艾羽，但这种场合，我只能敷衍地望着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微笑。“这是个小小世界。”
　　“是啊。Hi珍妮，给你们介绍一下，”他侧身让出女士，我的呼吸停顿了，肯定笑容也消失了。这个人，居然又重新出现在我面前，在我最不设防的时候。
　　艾伦还在继续说，“…陆雯刚从爱尔兰过来…”
　　我虽然尚未从震惊和极度厌恶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却也注意到陆雯丽的眼光并不在我，而是盯在我身后的一处。忽然肩上搭上一只手，那温热的掌握让我浑身松弛下来。虽然不足以令我开口，但至少可以面对眼前的人。
　　周凯旋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不舒服了吧？你也是的，都给晒糊了还不知道到里面去。三儿担心你呢，走吧。珍妮，里面的色拉不错，一起来吧。”说完，揽住我的肩头，才象想起来似的对艾伦说了句“抱歉”，就强行把我往大厅里拖。
　　“你怎么来了？”我无意识地问道。
　　“三儿怕你闷，又怕你不吃东西，叫我来找你。”他一边说，一边顺手从身边的侍者托盘上取了一只高脚杯递给我，“喝一口。”
　　我喝了一口，只觉得酒精直冲到胃里，连忙细看，才发觉这酒的颜色要比红葡萄酒更浅，更清澈。我瞪了周凯旋一眼：“让我喝那么烈的酒。”
　　他一笑，接过我手中的杯子，刚要放回去，侍者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捧着托盘向前猛扑，眼看着就要扑到我身上。大约是酒精的缘故，我反应异常灵敏，闪过他的扑击，还本能地伸手去拉了他一把，缓解了他向前扑的势头。不过事出太过突然，我的力道不足以完全阻止他的去势，随着玻璃杯撞在地面上清脆的响声，那年轻的侍者也重重地摔在地上。待周凯旋拉起他时，只见他白皙的下巴上嵌了一片玻璃，鲜血汩汩地向外直流，他白衬衫的胸前已被血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