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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在?校草找你谈点事 朋友呵呵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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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回河其实很少做梦。
根据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法中描述的是,心理障碍是起源于那些埋藏在头脑潜意识里的希望或记忆,而这些潜意识内容使他们发病,也会成为他们梦境的内容。路回河不仅没有病,也没有梦。
可能是因为自小孤僻后又流言缠身的缘故,所以他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一个观察者。他将外界的评价视之无物,也不相信什么东西能真正的从阴暗的角落里跳出来伤到他,他只是一个故事的旁观人,而不觉得自己真的活在一个对他来说意义非凡的世界里。
他的梦偶尔出现的时候也是零散的,一个个黑灰色的还没洗出来的胶片一样的单色片段反复播放,经历过的或者没经历过的,偶尔血腥四溅,偶尔只剩下那些看多了就麻木的记忆,就这样组成了梦里的美学暴力。
但是这个梦是不同的,是彩色的,是闻起来带着流动的红的暖色的。
梦里是光线旖旎到暧昧的黄昏,一层层漂亮的颜色堆叠,RGB好看的挑不出来,重复了几个小时前的公交车情形。其中堵的水泄不通的街道和其余车辆以及车外的城市运作显然不是梦的重点,重点是坐在他旁边的那个人。
解曳。
解曳其实穿的不太像去探病,像去上坟,跟他一样,全身暗的差不多。跟高中校服一个类型的黑白运动外套和整整齐齐的校服裤,大片大片的黑占领了裹在身上的绝大多数地方,只露出死白的脚踝。外套上印个学校名字就没人会拦的老气衣服,却穿在解曳身上就一点不像高中生。
高中生自然不会有这样的神情,他们应该有的是温热的身躯和胸腔里的热量是足以点燃的兴奋剂,而这些在解曳身上都变成了近乎淡漠的热切。
路回河呆愣愣的盯着解曳那种说来是对谁都一样的□□一样的温柔,实际上确实也不能从解曳精致的五官里找到任何能证明虚情假意的元素,他只能想。
看来校草真的是表里如一的爱民如子。
逼回其他念头的太子与太子陪读剧本还在路回河的脑袋里转啊转,结果都变成了梦中解曳始终如一的沉稳口气,
他说:“路回河,你的鞋是假的。”
……尼 玛。
这茬都过去多久了?我的脑内又在回放什么绝世烂梗?
路回河面无表情的挺直了腰:“四道普四道普,鞋是足力健老人鞋,勿cue!”
解曳笑了起来,然后俯身向他。
解曳——和解曳的黑色运动服都在贴近路回河,公交车座的距离非常耐人寻味,窄的基本可以并一块,仿佛只要解曳再倾身一点点,就能在这样的暧昧距离里交换一个吻或者是给路回河一个嘴巴子。
他还是那样的神情,嘴角却被勾出了一个不太适合出现在端庄校草上的有点崩人设的笑。窗外的光与云在黄昏时候应景的更换得格外快,写实的热紫色似乎都要欺骗成功人这不是一个梦而已。
路回河被迫心照不宣的屏紧呼吸,只能听见解曳在他耳边说话的声响,被迫卷起了手肘的酸痛和浑身上下过电一样几近羞耻的酥麻。
他心想要是地上有条缝他一定毫不犹豫的钻进去。
解曳低声说:“路回河同学,你真的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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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回河又惊醒在了七点的宿舍床上,他翻身下床,熟稔的再次摇醒了嘴边还在流口水的周醒川。
动作熟练到让人又想起了上次做这个是因为手都写断的作业。
路回河郑重的说:“快告诉我一下,梦都是反的。”
周醒川从一屋子的御坂美琴手办玩偶以及工口本里猛地清醒过来地一抹哈喇子,空洞的盯着路回河的脸,离失去意识差不多就差短短一分钟。他毫无灵魂的发问:“河哥,咱又梦到了啥了?莫非又有作业咱俩没写?”
路回河沉重的回答:“我梦到一头猪追着撵我。”
周醒川呵呵了一声,好心回答:“河哥,真的有那天的话,我会帮你打电话给大白菜保护协会的,然后我仅代表我个人在此先表示对猪的强烈谴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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谴责不谴责什么的延后再议,毕竟周醒川这条老狗还曾经抱着路回河的蒜香排骨啃得不亦乐乎还要溜须拍马的说:“河哥你放心,以后你媳妇要是敢绿你,你儿子我第一个把她打死在灶台边,以祭今天的珍贵的排骨情!”
那时候路回河真的非常不当回事的递了张纸给周醒川,面无表情的说:“你先擦擦嘴吧。”
但是这个梦又代表了什么,大概其中含义只有路回河知道。
他知道这个梦的潜意识大多包含的是身体和心理的双重警示,而这份警示是在提醒他,从昨天莫名其妙的公车聊天里,他和解曳的关系大多被推向了某个他们可能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方向。
但世界上的每件事情要是都能算的每件都清楚,世界就变成了一个MMORPG大型网游。
很多事情都是无法挽回的,路回河昨天还说过这句话。可惜与他的论点不太符合的是,有时候的无法挽回,并不是滑入让双方都无药可救下去的境地,比如这件事——就是一个无法简单一了百了的却是好方向的方向。
路回河心想,真香。
路回河是只乌龟,所以这只乌龟很置身事外的想,在事情还没有露出糟糕的不行的前兆之前,怎么发展,往哪个方向发展,爱发展不发展。
他非常抱有侥幸心理的想,我的超能力还在呢,我怕什么。
只要解曳不骗他钱,他又为什么要因为莫名其妙的东西抛掉对他那么好的一个人的善意,路回河才不是不知好歹的爱意罐子,对感情来去随意,他比谁都想要抓住所有光,哪怕只是一颗行星给他的小小手电筒一样的随手投射,也是宝贵的产物。
这套说辞是几乎每次解曳对他好之后出现的,他每次都要在脑内重新洗脑自己一遍的想法,路回河把自己的示警心理抛的一干二净,继续心里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感谢校草。
再说,路回河又没什么钱,不怕解曳骗。
路回河绝对是全世界最容易被拐卖的糊涂人种,这一点是很久以后他才想通的。
现在他能想到的只是手机上田因刚刚发来的,一句话要带两个可爱猫猫头的信息:
“不思不学则网贷:shi、3社--团建恩恩^…那夜身xia妖精【=喘?、丶点开看全文:周日早上10:00行德楼下集合搬书,吃饱了饭得来!奥利给嗷铁汁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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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聊 缘分是天定的幸福是自己的,点击即看我与园田海未的千字涩文有关于您的99+未读信息】
【群主不思不学则网贷撤回了一条消息】
【群主不思不学则网贷@了你快来看看好友的未读消息吧!】
“不思不学则网贷:骚凹瑞!卖片卖习惯了所以在我们一群正常大学生的健康群里发表了不该发表的消息!我,田因,1077位纸片人美女的老公在这里给思想纯洁的朋友萌道歉!再次发表更改后公告:周日早上10:00行德楼下解曳和路回河两人集合搬书!周醒川和我均不配!呵呵!@解曳 @X”
X是路回河注册微信的时候随手打的id,用了到现在快八年,周醒川一听到就感叹:不关心自己互联网形象的男人真是比猪对白菜还长情。
而自从路回河加了这个只有四个人日常话却能多到手机收到消息开震动都能直接上岗按摩的微信群之后,每次被@都会跟着一串:
“川鸽今天也喜欢矢泽妮可QAQ:Y”
“不思不学则网贷:解曳你不会有好果汁吃Z”
以及他自己的——
“X:我马上来。”
而不会有好果汁吃的解曳刚刚点开群聊,选择性失明的无视掉了被@的所有消息,坐在行德楼正对面的三食堂打字回复:
“解曳:还有半个小时,不着急。”
被他的胁迫之下撤回消息以及非常快乐的丢掉了搬书这个传统难活的田因美滋滋的坐在解曳对面嘬着一点点,波霸一颗颗跟着能活活齁死的奶茶滚进喉咙,也没有堵住田因其中意味实在太过明显的眼神示意。
解曳一对上这样的眼神就头疼。
他无奈的举起手,再次重复自己说过的话:“我重申,我只是觉得你老是发这样的卖片一样的公告迟早有一天会被公安机关抓起来,所以才劝你撤回,而不是想要只有我和路回河一起去搬书。”
他嫌说明的不够,再来了句:“而且我也并没有让你给我所谓助攻的意思。”
“噢——”田因的哦声很明显了表达她一个字都没当真,她撑着下巴,打趣心赖着不走的说:
“但是你也没有拒绝。”
解曳皱眉:“这和我没有这个意思是两码事。”
田因圆滚滚的杏眼里的情绪不变,只耸了耸肩:“所以你这下总该知道你为什么会被骂渣男了吧。”
她拖着椅子向前倾,语气里颇有几分试探和考量:“路回河跟所有以前在你身边出现的男男女女没有任何区别,你只是站在世界中心呼唤爱,心碎成了很多片每片分给不同的人决定给他们一个家,是吧?”
解曳的手指毫不留情的在田因的脑门上敲了一下:“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根本对谁都没有你所说的意思。而且你这么翘着椅子坐还没被摔成脑瘫残障儿已经算是上天垂怜了。”
田因嗤笑了一声,看着窗外千篇一律的漂亮树投下的俗气阴影,焦距聚的有点远:“解曳,我只想劝你,再想招惹人的话也别招惹路回河,小心玩完以后被克死。”
解曳冷下脸:“别的话就算了,田因,你讲话再这么难听就别怪我告你妈。”
解曳经常觉得田因和自己很像,虽然经常被她插科打诨的骚话逼得忘掉这一点。田因和他骨子里的基因都是一样的像,都是自私冷血的刻薄利己主义者。虽然解曳从来不信人的本质是由基因决定的这一点,他认为这样的可信度还没有初高中时QQ空间里写用二十六键打字的人外热内冷用九键打字的人外冷内热的可信度高,至少田因喜欢语音输入。
他们的一家人的意味颇有些不是冤家不聚头,所以坑害对方嘴上不饶人完全是顺理成章的选择,但是再难听的话他自己听当然无所谓,可解曳不想是用在路回河身上的。
他不去想为什么,只是觉得不好。
田因看着他沉下去脸才能显出几分脱掉校草的皮的本色此刻毫不掩饰的挂在脸上,在心里想。
我弟弟果真弯了,踏马的。
她语气沉重的拍了拍解曳的肩以示敬意:“祝你们幸福。”
解曳真的搞不懂她都给自己安排上了什么剧本:“?整点阳间话说说吧。”
田因想,如果连你自己都没发现你对一个人不同,包括你都对我露出以前对你的所有朋友都从来没有露出过的分外回护的话,那你的这份一时兴起绝对是掺杂着令人泥足深陷般不可控的危险的。
她同情的看着自己恋爱经验为0的帅气白痴弟弟,在心里为自己无懈可击的分析干杯。
田因悲悯又高贵的一瞥:“你讲话太凶,我才不会提醒你。”
解曳真的很讨厌这样无论是田因的反应还是他下意识的反应都不受控的情况,于是他声音跟着眼睫一块沉了下去,像压了千斤石:“田因,我知道什么样的情绪是喜欢,我没谈过恋爱,但我不是傻子。”
三食堂门上挂的有招财猫宏愿的橘猫铃铛响了起来,田因正好看清了从烫的能给人燎出泡的阳光里一路跑着推门进来的人,顿时的从“啊你不懂”频道切换成了三流狗血言情剧频道。
她足够坏心眼的发问:“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路回河?”
解曳斩钉截铁:“对,我不喜欢。”
田因知道恋爱的冲动和大多数人青春期对着纸片人的狂热是两码事,包括她曾经对流川枫就很狂热。但她不打算提醒自己的大逆不道弟弟,而是笑弯了月牙眼站起身,朝着弟弟身后气喘吁吁跑来的路回河打招呼。
她的手扬了扬,笑的甜:“小路,你来辣!”
路回河身上是看得出来出门着急套上的运动外套,脱离了平时的阴郁范畴的红黄蓝配色衬得锋利眉眼多了几分幼态,运动过后的眼睛睁的圆圆的,连同着眼下的自然潮红都成了耀眼场景的必要要素。
他撑着膝盖,有些孤零零的站在解曳身后,显然是该听到的都听到了,场面暂停,像个非常烂俗的伦理偶像剧。
恶毒女配暨修罗场的恶毒狗血编剧田因满意的想,给我弟弟添堵,我喜欢!
解曳难得有种背后讲人家坏话被抓包的尴尬感,他僵硬的转过身,分外好用的解曳脑内系统处理器CPU出现了几秒的空白,第一条处理指令刷屏在眼前的不是解决方法,而是:
田因,你是狗吧???
他一米八八有余的高大身材竟然有些不腰挺背直的开始心虚起来。脑里完全是不由自主的回放起和自己装病泡妇产科医生朋友前几天的对话:
“你说那种话,怪不得人家看到你恨不得把你活吃了。”他讥讽的给躺在床上的朋友丢了个橘子。
那个朋友剥开橘子,口条爽利的骂道:“那你懂个屁啊?遇到喜欢的人的话题,谁还能理智的控制自己说出的每句话啊?能像我一样口不择言之后还能带着理智找补的人都是少数行吗!母胎solo狗滚出克!”
解曳鄙视他朋友的眼神像完全不理解:“知道自己喜欢人家为什么要说不好听的话?是不是贱?”
朋友呵呵的笑了一声:“可以啊解曳,你有本事一辈子别谈恋爱,傻X。”
那句傻X穿云箭一样跨过时差将解曳捅了个对穿,解曳感觉自己又接到了那个不知所措的橘子,接着闻到了站在眼前的路回河身上橘子味一样的热浪,裹成了一片橘子海。
解曳绝望的想,来个人杀了我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