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医生怎么说 他就想给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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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然后呢？”
解曳挑眉，一派坦然自若的问。
老板娘努着嘴耸了耸肩，事不关己：“好吧，我提醒过她这种行为真的很幼稚。”
解曳礼貌的提起书准备往外走，他真的觉得这个话题真的毫无意义：“我会回家检查她是不是二手烟吸多了导致脑部功能不太正常的了。”
老板娘还靠在原地拱手不送：“我就不送了，说出上面那些话我已经被自己尴尬到快死掉，感觉我像古早台偶里的恶毒女二。专门来为了钱破坏男女主之间高贵又耸人听闻的单纯精神层面的爱情。”
解曳觉得自己应该对男女主这个概括不予置评。
她的眼尾被深棕色眼影挑起，像抹上了一道山谷。她又扫过解曳，语意一转：“但是，我也觉得你不会和路回河在一起。”
毕竟田因写出来的剧本片段真的是烂，烂到她以后给自己的儿媳妇甩千万支票喊她离开自己儿子都有极大可能失败。
绝对是在都市频道都上不了黄金时间段的狗血婆媳关系剧，而田因的本意只是为了唱衰两人一下，无聊给自己表弟的爱情之路添个堵，也不打算真的把路回河给吃了。但老板娘——解曳总算想起他的便宜表姐提起过自己的一位开书店的漂亮朋友叫黎仟——现在懒懒倚着说的话却是真心提醒。
她笑的有些劝诫之意：“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因叫我给你们看看，因为我见过很多情侣，也见过很多没可能的人。他确实有太多秘密了，不是吗？”
解曳突然觉得今天发生的所有关于【爱情】的话题都完全超过了他本人多年单身积攒下来的概念。
他倒也没有圣洁到觉得自己心目里的完美爱情被玷污了，只是觉得无论他怎么想，田因怎么想，黎仟怎么想，都不只是他们的事。
更重要的是路回河怎么想，而如果路回河不会愿意和他扯上关系呢？
“我觉得你们对我和路回河都有误解。”他有些兴致不高的垂下眼，仓库里的大功率外机嗡嗡嗡的吹动他的睫毛，有点像流浪的小狗，“我不恐同，也不需要别人来给我做性向安慰建设。喜欢的人我会抓紧喜欢，但我还不知道他是不是。我喜不喜欢他，他喜不喜欢我，都不由其他人而定。”
他抬起眼，黑色里是固有的执拗，认真的说：“我们会不会在一起，或许要让路回河自己说。”
黎仟也没有被反驳的负面情绪，只又勾起红的浅的唇笑了笑，连身都懒得起：“那他怎么说？”
解曳没什么表情的讲起了烂梗：“He。”
黎仟顿了顿，说：“……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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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曳总算走出了仓库，提着快重死人的两箱书。路回河看到解曳如常的神色还摸不准要不要上去帮他提一箱，不然场面真的很像虐待。
黎仟吹了吹指甲，站着说话不腰疼：“别帮他搬了，轻，也就一个篮球架的重量吧。”
路回河肃然起敬的连忙接过一箱，为什么不花钱找点人帮忙搬的想法咻的擦过去，然后思考了半天觉得可能这就是体验生活。
解曳看着他显然已经再次回到自己的思维流里的出神表情，有些无奈的折起指节虚虚敲了一下他的刘海。
“回神，走了。”
“噫——”黎仟在旁边发出鸡叫，“給死了给死了！给到我连夜遁入崆峒山开辟崆峒派成为崆峒教第一代传人！”
……解曳黑脸：“拜托你在恐什么啊？”
黎仟收回了崩坏的面部表情，珠圆玉润的指段在红的浅的唇色上落下示意一吻，递向还没回过神的路回河，醉人又浓醇的香艳五官现在像一只扬起尾羽的精致武装孔雀。“我恐男，赶紧滚。”
路回河回过神，问：“崆峒山在哪？”
黎仟沉默片刻，收回手指，回答：“……你是理科生啊？甘肃。”
解曳见状晃了晃手当做鼓掌，以资对黎仟还没忘完人文地理知识的鼓励。他对路回河的所有肢体接触都浮在表面，提起来，隔了一层无声的空气墙。“路回河，别聊了，走了。”
路回河点了点头，眨了几下眼反应了一会怎么提省力，再提起书箱就往外走。黎仟在旁咂舌道：“啧啧，你俩叫全名的样子看了觉得真可怜。”
路回河秉持着不懂就问的杠精精神，想了想问：“那应该叫什么呢？”
黎仟又被噎住了，她狐疑的扫了扫路回河的关节要害，作答：“叫爹吧，我看解曳管的还挺多，不叫爹没效果。”
“谢谢你，我不要。”解曳立马回绝。
路回河想了想，认真说了声谢谢。他灰色瞳仁里的光偶尔混沌，偶尔劈山裂斧也要准时到达像灯泡一样咻的亮起来，比如说现在：“虽然你是开玩笑的，但是很谢谢你，跟你聊天很开心，希望下次还能再见到你。”
他的人一直都不够冷，只有五官恰如其分的当空调制冷，一笑起来整个人就会生动的像动画片男主一样。
黎仟顿了顿，掐紫了人中：“槽，槽，可、可爱！救我！你们什么时候分手！我给你介绍男朋友女朋友男女朋友啊！”
解曳面无表情：“你是想让我提醒你我们俩除了建设社会主义的单纯情谊没有别的任何屁关系吗？”
黎仟恢复原样的拨了拨黑色波浪发：“社会主义这四个字听起来就蛮不纯洁的。”
路回河严肃：“不要用有色眼光看待纯洁的共产主义。”
解曳也严肃：“你阻碍了新世纪人类的进步。”
黎仟抓狂：“你们俩快走吧！烦死了！”
解曳总算笑了笑，解脱苦海的糖分占据眉头眼尾的三分之二，以及这次是真的挽上路回河的肩膀，点头致意道：“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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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站在摩托车面前大眼瞪小眼。
路回河为了建设社会主义的斟酌开口：“是这样，其实应该不会损害到你的车，而且我们开车在校门口停就行——”
解曳难得睁圆了眼，神色不改，但眼里都是谴责。路回河觉得如果不是解曳的人设还在的话他可能已经开始尖叫：“你知道我的车买来的时候我立誓一辈子只会把他开上环山公路追深蓝海上被芦苇掩盖的火红色末尾夕阳吗？”
路回河琢磨片刻解曳演的应该是宁死不屈，而他演的应该是好言相劝。
想到这路回河有点兴奋，他从来没安慰过人，只有别人安慰他的份。于是他兴致勃勃的推心置腹道：“我之前高中的所有买摩托车在墙边靠着抽烟的同学也是这么想的。后来他们都没考上大学，现在都在用追夕阳的摩托车开摩的。”
解曳没绷住笑了出来：“这个戏路可以。”
路回河也露着牙笑：“你的表演欲也很旺盛，校草。”
临时表演时间结束，解曳说：“演够了就装箱吧。”
解曳有点遗憾的看着自己酷的不行的双缸燃油400cc尾灯还是七彩的改装黑机车即将面临被捆上两箱二十四史和四库全书的命运。
开在路上看起来应该像早起去海鲜市场卖鱼的。
路回河拿起系在纸箱上的布带，皱着眉想了想应该怎样弄的预设，再一点点动手缠上去，看蹙紧的睫毛神态像在拆弹。
解曳也跟着拿起布带，在一路上思考了许久尝试状若不经意实际上照他的性格分外直接的问：
“其实，如果你觉得田因和黎仟的调侃很讨厌的话我会让她们闭嘴的。”
路回河停了停组装的手，侧过头来看着解曳，好像有点疑惑为什么他会问这个的：“为什么觉得讨厌？明明田因和黎仟的人和玩笑都很可爱。”
他点了点头，加强说明的：“真的很可爱。”
……兄弟真是有够直男啊！这都觉得可爱？！
解曳又想了想，给他形容道：“……就比如说你不太喜欢这样开玩笑的形式的话——因为我总担心总有一天田因会给你发648G的耽美不健康漫画——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可以说出来，我会骂她们的。”
他也认真的补充强调道：“大家都不会怪你的，田因从小就喜欢闹又没脸没皮，收不住的话会让你感到困扰。”
路回河的脸停在观测解曳的角度，他的表情像听懂了，也像没听懂。像听进去了，也像没听进去。他静静的看着解曳，解曳也看着他。
昏暗的地下停车场卷起制冷风箱的森冷气，解曳却莫名其妙的觉得有点热。
这个角度的路回河连微表情都能被他巨细靡遗的捕捉干净，解曳知道他冷漠的有点沉的这幅表情意味着乖顺，而眼里也散播着凝滞的星子。
两个成年男人蹲在摩托车边对视可能真的很像偷电瓶的，但是解曳又觉得这么看着好像看到了什么。
路回河先笑了起来，他的笑一点别的意味都没有，每次都只是单纯的开心或者值得笑：“可能这么说出来真的很可怜……可我不会因为你们的善意而感到不高兴。我知道你们开玩笑都是想活跃气氛，或者让我能融入你们之间，我一直都很感激。”
他的手三下五除二的扣上了布带，站起来，撑着膝盖看着还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解曳。构成路回河认真表情的三要素，流光溢彩的眼睛，抿住的唇，和挑起的眉尾。
“我应该珍惜你们愿意跟我开的玩笑才对。”
虽然、虽然，解曳一直不喜欢那种在交友环境里把自己的姿态摆低的人，毕竟谁都是独立的个体，预防资本主义复辟用阶级划分人该有的自尊也太封建，更何况开心的社交面对小心翼翼的相处，不仅对方不自在，解曳会更不自在，也难免会把一件简单又快乐的事情搞成变了质的复杂案情。
虽然、虽然，解曳一直不喜欢，但是在现在这一刻。
解曳非常没有原则的想——低就低吧，小心翼翼就小心翼翼吧。
反正他那么珍惜我啊，他也太好了吧。
他克制自己的所有情绪，站起来，依旧是那副天打雷劈都得风轻云淡内里脸都肿了还得装逼的表情：“上车，带你回学校。”
翻身上摩托的那一刻，解曳心想，卖鱼的就卖鱼的，海鲜市场就海鲜市场，他一定要带着路回河开到教学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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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两个人还是被门口的传达室大爷拦了下来，要求交驾照不然不让走，路回河霎时觉得祖国的交通安全检查事业有救了。
还好解曳有重要证件拍照保存的习惯，不然他可能就要和自己的哈雷以及两箱二十四史四库全书说再见。大爷检查完也没说什么，可能他也有一个当摩的届一哥的梦想。只喊解曳等下再去把摩托车停了，两个人现在先把货给卸了。
路回河遗憾的把书搬下来抱怀里，跟被炒鱿鱼卷铺盖回家的偶像剧女主一样的，心想怎么不顺便把书给缴了，这书可没驾照。
解曳把另一箱书抱下来，还是坐在摩托车上靠着，腿点在地上，一样的邀请姿势。他笑了笑，对着路回河说：“跟摩托车说再见？”
路回河看着喷漆喷的很漂亮的哈雷，周围是下午三点有点懒懒垂下的惰色太阳。像是再次回到了那个声色恣意的黄昏，像是再走出了一次高中校门，和当时身侧的人正看见了嘴里还叼着烟带着一路卷来的灰尘琐屑连同摩托车一路狂嚣而来的叛逆少年。
他其实骗了解曳，那群发誓要开一辈子摩托车追夕阳的少年才不是都去开摩的了，里面长得最帅的那个考上了大学，还考上的是南大。
而当时站在路回河身侧的人——
路回河眸色一黯，对着解曳说：“再见。”
语气像是隔了八千多个世界，六百多万个光年。
解曳像没听见一样，按着油门一路开了出去，给马路留下奶白色的脏烟。
大爷啧啧称奇的声还没停，路回河已经深吸了一口气，抱起了地上的书。
那些记忆明明最多是在半年前，却遥远的像上辈子一样。
他有些失神的抱着纸箱子往前走，有些漫无目的的屏蔽了感官，只留下反复重播的记忆片段。他不知道该不该回想那些，至少在没有变坏之前，一切都是很好很好的。就像现在的情形一样，带着难以分割的快乐。
可惜故事不总停留在鲜花着锦之时。
可能是秋天快到的时候被风裹挟的卷叶实在太过萧瑟，在这个点燃起的火都是关于伤感的冷色调，又可能是路回河天生的不安全感迫使他在快乐之余还要居安思危一下，路回河不自觉的想到了很多很多，又把那些很多很多一一擦除。
那时候他身边最好的朋友，现在也是最不敢联系的人。都会像现在这样，一分钟前还站在身边的人，被一道浓烟掩过之后，什么也不留下。
或许吧，或许都过去了。
路回河的脑内言情伤感小时代剧场被背上猛地被人一拍戳醒。
他回过头，看着解曳一路跑过来却只显得更加有血色的脸。解曳站在他身后，还是白衬衫牛仔裤，带着刚刚跑过来的匆忙，语气里是没有埋怨的自然。
他朝着路回河摇了摇手里的手机：“你走的太快了，我刚刚停好车回传达室大爷说你走了，我就马上跑过来了。我只是想问你——”
路回河还是懵着的，下意识看到了解曳的手机。解曳的手机屏幕毫无保留的亮着，显示着一个微信聊天画面。
对面备注，路回河。内容，明天的理论力学大课要不要一起上？
解曳有点无奈地说：“我只是说让你跟摩托车再见，不是跟我再见。”
解曳骑着摩托车出去的那一刻想的也很简单。他不喜欢路回河那种有太多隐藏情绪的语气，也不喜欢那种伤感的处理方式。他就想快点停好车，快点回来，问路回河要不要明天一起上课。
他就想给路回河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自己说出路回河会怎么说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医生怎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