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前辈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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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治，明天见喽!”
“明天见...那个...算了没事，当我没说。”
没去理会还没反应过来的木兔，为了避免因为自己多了一句嘴可能会导致的一连串儿的问题，赤苇立马扭头，想转身就走。
今天晚上站在家门口分别时，木兔那个疑似wink的奇怪表情证实了赤苇的猜测。
发生了什么赤苇大概能猜到，毕竟木兔这幅纠结中带着激动的样子以前他可没少见。也正因为如此，不妙的猜想让赤苇不禁扶额叹气。
黑尾那家伙绝对又拉着木兔密谋了什么不能告诉哥哥的事情，恐怕那两个人还擅自把自己也算进了“同伙”。
而且他还是被捆上贼船，最后不得不落草为寇的那种...
如果事情能够按照黑尾计划的那样发展的话，赤苇觉得自己最迟明天下午就会知道密谋的内容，不过前提是木兔同学明天还记得黑尾和他商量了什么。
也许是因为太过兴奋，事实上木兔现在就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即站在他面前的这位“同伙”压根就什么都不知道。
赤苇看着从刚才开始就兴致勃勃一个劲地向自己使眼色的木兔有些无力，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
阿黑还是想得太好了点……有光太郎这个无厘头到脱线而且充满了意外性的“可爱”存在，计划什么的，怎么可能就这么平稳地正常进行下去？
木兔的异状成功引起了在场第三人的注意，雅治本来低着头在手机上回一封英文的邮件，抬头正好看见木兔挤眉弄眼，不由得疑惑地问道：“小光，你是不是眼睛不舒服？”
“不是不是...那个...我没有...”突然被发现，木兔顿时紧张得语无伦次。
“啊，他没事，估计就是沙子进到眼睛里了吧...”赤苇看木兔马上就要暴露，还是有些不忍心地出声帮他解释了一句。
帮木兔开脱的同时，赤苇忽然觉得黑尾还不如直接告诉自己得了。像现在这样，哪怕自己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还不是得帮木兔在哥哥面前打掩护？好麻烦……好累……
雅治看了看神色如常的自家弟弟，又看了看已经迅速恢复正常的木兔，没再多说什么，顺手把手机放回兜里，刚腾出来的手轻轻捏了两下眉心，心不在焉地回了句“哦。”
赤苇见自家哥哥难得地没什么精神，不免有些担心，也就没再去多想木兔他们那档子事儿。
..........
晚上，赤苇洗完了澡从浴室出来，准备去厨房倒杯水喝。
路过一楼书房的时候，赤苇专门朝开着书房门里面看了一眼，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头一眼却是没看见哥哥人影。
和风的书房保留了日式传统的布局和装饰，侧缘的隔扇门这会开着，不算清朗的月光藏在朦胧的夜空中勾勒出丝丝缕缕的云纹，晚风踏着廊下的濡缘拨弄着悬在檐上叮呤作响的旧风铃。
哥哥就坐在廊下光线明暗交汇的地方，头靠在一侧的拉门边，抱着电脑还插着耳机，好像在研究什么。
赤苇没急着过去，按原路去了厨房倒了两杯水。他没忘记哥哥不喜欢白水，但在这个时间，喝了会扰人清梦的咖啡不在赤苇的考虑范围内。
端着水小心翼翼的蹭过开着的玻璃柜门，赤苇注意到哥哥正在翻的都是英文原著的大部头资料。国外托运回来的那几个大箱子本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房间的角落，现在却敞开着四散在书桌旁的那一小块空地上，里面原本装着的资料也被刨得乱七八糟，赤苇还是第一次看到哥哥把房间弄得这么乱。
怪不得哥哥坐到黑咕隆咚的廊下去了，毕竟书桌这一块摊得基本上就没地方下脚。
雅治把书房翻的这么乱一是为了给明天见面的学生找点儿资料顺便列书单，二是受外国一位医生朋友所托找一本发行量很少专著。翻资料翻到开始烦躁的笨蛋哥哥看到弟弟进来心情瞬间明朗起来，微笑着取下耳机，接过弟弟递过来的水一口气喝干。
赤苇顺势挨着哥哥坐下，不解地看了眼屏幕上处在暂停的视频界面，转头问道：“哥哥这是在看什么呢？”
“去年关东大会蝶泳的决赛。”雅治拔下耳机插口，伸手点了播放，近景镜头拉到目前处在第1位且领先第2名接近一个身位的选手身上。
“山崎宗介，现在是三年生。”雅治继续介绍说：“明天约了在国立训练中心面谈康复的事。”
“受伤了吗？那可真是可惜了...”赤苇无不惋惜地说道。即使不了解竞技游泳，从视频里这位前辈的体格和肌肉上也能够看出来他的优秀。
“是啊......”雅治同样感叹着说：“这是我能找到的他最新的比赛视频了，具体情况还得明天当面再看，不过我觉得还是很有希望的。”
看着这一幕，赤苇蓦地想起了哥哥之前受伤时的事。那时候哥哥从没在面上露出过悲伤之色，但想必心里还是很难受的吧，不然也不会在手术之后躺在床上那段时间里跟修一哥哥吵架了。
看来黑尾不告诉自己他们要干嘛是正确的选择，如果那是件哥哥知道了绝对会生气的事，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提前告诉哥哥。
哥哥已经很辛苦了，怎么可能再让他操多余的心？
“好了，京治也赶紧回去睡觉，我今天才强调过身体管理的重要。”雅治笑着准备把弟弟赶回房间，自己却艰难地从一堆资料中挪回书桌前，他准备再来研究一下近期不同国家的几个职业排球联赛中需要关注的比赛视频，教高中社团不意味着他会远离职业世界。
赤苇知道现在劝哥哥去睡觉是没用的，捡起几张被风从书桌上吹掉的纸整理好后帮哥哥带上了门。
等视频加载的间隙，雅治从资料里抬起头，撇了眼已经关上的书房门，又看了看桌角按页码整理整齐的一小叠纸，没忍住笑意。
当年的小不点们，都已经长大了啊。
.............
周一上午，国立训练与康复中心。
山崎宗介坐在这间可以说是空旷的办公室里唯一的一张沙发上，打量着这位母亲所说的训练员先生。
对方正在翻看他这一年多来的所有检查资料，和以前看这些东西的那些老医生不同，这位先生看得很快。
这次应该不用太久，或许这也算是不错的最后通牒，宗介这么想着。
来之前宗介对这位今天要面谈的先生没有产生多少兴趣。毕竟之前见的医生和研究员们的光辉履历上写着的各种奖项，他也看不太懂。
坐定后仔细一看，宗介才发现这位先生他认识，准确地说在是体育杂志上看到过，而且就在不久前。
赤苇雅治，21岁因伤退役，现在是世界顶级的训练员和业界知名的学者。
宗介承认自己是看到了因伤退役的字眼才仔细阅读了那篇写这位先生退役之后的经历的文章。
19岁的国家队正选代表，27岁的冠军教练，这绝对是十足传奇的经历，这样的人还有时间写论文研究康复训练，该说真不愧是天才吗？
“久等了，山崎先生，能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肩膀吗？”雅治迅速翻完了所有资料，脱掉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挽起衬衣袖子露出小臂，稍微松了松领带，示意宗介进入旁边的诊疗室。
雅治对这儿并不熟悉，他们两个人又都来得早，之前空井教授说的那位助手今天上午第一节有课得晚点才能过来，所以现在他连衣服都还没换。
宗介起身点头，进入内室，脱掉外衣，露出了一直在做恢复的右肩。
经过初步的观察和触诊，雅治基本上确定了肩上患处的状况。
十分严重的积劳伤，有反复和习惯性损伤的迹象，光靠纯保守治疗怕是不太可能恢复到竞赛水平。
“确实挺严重...但现状还不错，看来山崎先生有好好坚持康复训练。”雅治微笑着和宗介搭话，顺手帮他做了下按摩放松稍有些紧张的肌肉。
按摩结束，肩膀像喷了止痛喷雾一样松快了不少，比之前做过的按摩舒服得多。宗介也放松下来，稍稍活动肩膀神色平静地说：“叫我宗介就好，您按得很舒服，多谢。”
“没事。”雅治笑着摇头，继续和宗介聊天：“之前考虑过手术吗？”
果然，还是来了。
宗介默不作声地回忆着，之前也有医生给出过类似的建议，但没人能保证手术绝对能成功，更不要说稍有不慎就前功尽弃的术后恢复。
“我现在能拿出的方案也是手术，成功率能确定在90%以上。如果手术成功，至少能初步恢复到你去年参加大赛的水平。”雅治苦笑着继续说：“有位对这个手术颇有研究的医生，就是不太好约，这个我来搞定。重要的是你得空出时间，术前和术后都得接受长时间的物理干预，期间不能参加训练，更不要说比赛了。”
这是到现在为止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宗介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没有听漏刚才赤苇先生的话，对方确实是只强调了“手术成功”，之前许多医生都没办法保证的术后恢复好像并没有被放在眼里。
说他不意动那是假的，可是......
他不想冒险。
如果选择了手术，成功率没办法保证不说，他势必会错过今年的大赛。一旦手术失败，换言之手术后现状只是没有改善，从时间上讲他都将失去最后一次和凛一起游泳的机会。
不管是什么方案，成功率再高，在宗介看来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区别。他不可能选择接受，所以看似满怀希望地继续待在这儿只会让他更难受。
山崎宗介现在没有退路，也无处可去。这没有什么接受不接受之说，只是他最后的任性而已。
从去年关东大会后他的肩伤就已经开始反复，之后的复健已经没办法达到让足以让他站上赛场的水平。
之所以继续坚持，只是他希望能够让肩膀再多撑一段时间，“现在还行”这几个字至少要撑过今年。
“抱歉，今年我无论如何都得继续游泳。”宗介穿好了衣服，站起身告辞。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前辈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