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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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雎吾山下，仰仙镇，茶楼馆内。
“欸？最近你们听说那雎吾山上的事了吗？”
“雎吾山？那不是君无仙长和他那些捡来的徒弟住的地方？”
“是啊，前两天我路过山下，还看到有灵兽在四处逃窜……”
“到底是怎么回事？快给我说说。”
“说是君无仙长那徒弟羌垣不知为何突然弑师屠山，叛逃师门，让好好的一个修仙福地生生成了血海……”
“羌垣？是不是前些日子还去过予仙居替仙长讨酒喝的那个少年？”
“是他没错。”
“当时看上去长得倒是一副俊朗模样，怎的是这么个凶神恶煞的主？”
“谁知道呢……”
“只是可惜了君无仙长，一生修炼不易，到头来被自己亲手养大的徒弟所害，真是令人唏嘘。”
“那可不是，所以说这白眼狼养不得啊……”
“那这羌垣现在在哪？”
“谁知道呢……”
不远处的桌子旁，沈君无捏着茶盏，若无其事地听着别人对他的议论，视线却是落在对面剥了半天花生的小孩身上。
只见小孩捏着花生，扭着眉头使力，却不得其法，半天也奈何不了手上这颗小小的花生。
沈君无嘴角一弯，眉眼染上笑意。
放下茶盏，沈君无伸手拖过那一小碟花生，剥了一把之后扔到盘子里，然后往小孩面前推去，“吃这个。”
小孩看了一眼已经剥好的花生，把自己手里带壳的往盘子里一扔，语气冷冷道，“多管闲事。”
“……”沈君无默然，半晌，他才不在意地撇过脸去，。
茶馆外斜对面，席地而坐着一个弹着琵琶的盲女。
盲女身前用石头压了一张纸，上书——
卖艺救母。
指尖拨动琴弦，曲调悠长婉转，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闹市中自成一境。
小孩倒是没注意到这一幕，他只是看了一会儿沈君无，又看了一会儿盘子里的花生，才默默地抠出花生来塞进嘴里。
“都杀光了啊……”沈君无托着腮，喃喃自语着，眼里却是情绪莫名。
小孩捏着一颗花生塞进嘴里，抬头看着沈君无的侧脸，轻飘飘地说道，“杀光才好，这不就是你的目的？”
“啧……”沈君无皱了皱眉头，抬手敲了小孩的头一下，“怎么年纪不大，净说些凶神恶煞的话来。”
小孩翻了个白眼，端着花生盘子坐的离沈君无远了些。
“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就这么放着你那徒弟不管了？”
“倒也不能……”
“……”小孩把手里的花生往盘子里一丢，“说话别说半截，猜着难受。”
沈君无挑眉，突然起身，一袭青衣衬的身形修长，腰间别着一把折扇，样貌看上去倒是不算惊艳，但眉目间却是透着几分超凡脱俗的味道来。
只见沈君无几步走出门，站到正在弹曲的盲女面前，开口赞道，“姑娘这琵琶弹的好。”
琴音骤停，路上众人齐刷刷地看过来，盲女起身，寻着声音“看”向沈君无，微微颔首，“谢公子夸奖。”
“给你。”沈君无从怀里掏了个一个小药瓶扔过去，准确无误地落入盲女怀里。
“谢公子打赏，不过……这是？”
“救你母亲命用的。”沈君无丢下这句话，便抽出腰间折扇打开，转身飘飘然往街上走去。
“你去哪？”小孩把盘子往桌子上一放，起身跟上。
盲女先是不解，待反应过来想追上去，却是被周围人告知，给药瓶的公子早已不知去向。
“莫不是遇上了仙君？”盲女心里想着，但到底是惦念着家中重病的老母亲，只匆匆忙忙收好东西，回家去了。
是夜，雎吾山，深山林间。
沈君无摇着一把折扇，悠哉悠哉地在隐约还飘着血腥味的山林间走着。
“你白天在茶馆是什么意思？”小孩揪着沈君无的衣角，略微艰难地迈着小短腿跟在沈君无身后走着。
“救人。”沈君无瞥了一眼身后，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
“你有那么好心？”小孩显然不太相信。
“我又不是什么恶人。”沈君无停下脚步，四处看了看，然后转了个方向继续走着。
“可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小孩无情地戳穿沈君无的真面目，“毕竟好人可没那么狠的心，设计自己徒弟……”
沈君无面色一沉，向来噙着笑意的嘴角微微抿起，周身气势也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叶落无声，风过无息，连空气仿佛都变得凝固起来。
小孩自然是察觉到情况不对，止了话头，喊了一声，“沈君无！”
话音刚落，狂风骤起，顷刻之后，所有一切归于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只有小孩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很是难看。
沈君无低头看着小孩狼狈的样子，语气平静，“不下心下手稍微重了点……”
“下手重了点？”小孩抬起头看着沈君无，一脸难以置信，“下一刻怕不是要灰飞烟灭才够。”
“这不是还能开口说话吗？”沈君无随手打开折扇，状似无意地说道，“也没下多大狠手。”
小孩恶狠狠地盯着沈君无看了许久，咬着牙奶声奶气地骂了一句，“沈君无你无情无义。”
沈君无轻笑出声来，“君宝你可真会骂。”
小孩倒是丝毫不在意，继续骂着，“沈君无你无情无义、无情无义、无情无义……”
“……”
没再和君宝继续拌嘴，沈君无一把拉起瘫坐在地上的小孩，往背上一丢，径直朝雎吾山深处走去。
雎吾山，某处山洞内。
羌垣再次在巨大的疼痛中醒了过来，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了，全身骨头像是被拆了一般动弹不得，连指尖微微蜷缩都伴随着难以忍受的疼痛。
鼻息间是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刺激着羌垣脑海中一遍遍地闪过一些片段，一些让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起的片段。
然而他的身体却连回忆都支撑不起来，只清醒了一瞬，便再次在疼痛中慢慢失去了意识。
“师父……”半梦半醒间，羌垣轻声呢喃着。
“又昏过去了……”君宝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山洞里。
“我又不是没看见。”沈君无自从进了山洞，便木着一张脸，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不救他吗？”君宝萝卜似的蹲在一边，看看地上躺着的羌垣，又抬头看了看沈君无。
“喂给他吃。”沈君无远远地丢了一个小药瓶给君宝。
“你指使起我来倒是顺手。”君宝嘟囔着嘴，不情不愿地打开药瓶，倒了一粒喂到羌垣口中。
药丸很小，入口即化，羌垣无意识地吞了吞口水，便和着药咽了下去。
半晌后，羌垣便缩着身体开始瑟瑟发抖，身体表面渐渐凝起一层冰霜，寒气四散开来，不远处蹲着的君宝都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沈君无瞥了瑟瑟发抖的君宝一眼道，“受不住就出去蹲着。”
君宝也不逞能，惯例地白了沈君无一眼之后，迈着小短腿就出了山洞。
沈君无捏了个诀，设了一层结界，避免寒气扩散出去，然后才转过身来看着快冻成冰坨坨的羌垣。
微微打了个寒颤，沈君无扶着羌垣坐起来，手掌轻轻贴在羌垣背后。
冰霜迅速顺着接触的地方爬上沈君无的手臂，并渐渐有往上延伸的趋势。
“啧……”沈君无皱了皱眉头，显然有些棘手，不过他还是微微调整了下坐姿，开始运功帮羌垣化开药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君无手臂上的冰层才开始慢慢褪去。
羌垣依旧闭着眼睛，眉头紧皱，褪去冰霜的脸上依旧是脏兮兮的，但到底是渐渐有了些血色。
扶着羌垣躺好，沈君无长长舒了一口气，起身刚走到山洞口，便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沈君无不甚在意地擦了擦嘴角，捏诀撤了结界。
“沈君无你没事吧？”君宝显然在洞口守了很久，看到沈君无出来便迅速跑了过去。
“没事。”揉了揉一脸担心的小君宝的脑袋，沈君无看了一眼即将破晓的天色。
“走吧。”沈君无头也没回。
“不管羌垣了？”小短腿快步跟上，习惯性地抓住沈君无的衣角。
“你可以跟着他。”
“我？”君宝狠狠地拽了一下沈君无的衣角，差点把沈君无拽了个踉跄，“你疯啦？我要是被羌垣杀死，你负责啊？”
“反正你又不会死。”沈君无逗他。
“……”君宝沉默了半晌，最后嘟囔了一句，“谁爱跟谁跟，我才不跟。”
“羌垣已经无碍，余下的伤等着慢慢恢复即可，我留在这里又起不到半分作用，只会平白坏了我的计划。”
“你倒是想得明白。”
“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沈君无回头看了一眼君宝，小孩“哼哧哼哧”地跟着，短手短脚的，煞是可爱。
突然君宝松开拽着沈君无衣角的手，摸了摸肚子，若有所思道，“沈君无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什么？”
“我是要吃饭的……”
沈君无抽出腰间折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果真忘了。”
“……”
“走，带你下山吃东西去。”沈君无一把搂起君宝往山下走去。
……
羌垣再睁开眼睛时，全身的疼痛已经少了大半，动了动身子，瞬间气血上涌，喉咙微甜，一口鲜血吐在地上。
吐完血，羌垣倒是觉得胸闷气虚的感觉缓解了许多，连全身的血气都顺畅了些。
动了动手指，疼痛并没有像想象中传来，微微用了些力坐起身来，羌垣慢慢地挪动着身体，靠到洞壁上，略微沉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靠着洞壁，羌垣脑海里满是君无白衣染血倒在在自己面前的画面，心脏处一阵剧痛，又是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师父不会死……”羌垣低声一遍遍地告诉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