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狱》零七二一

6、幻境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一个黑黑的洞穴出现在东榆面前。
　　一个沉重的呼吸声远远的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从洞中冒出的白白的雾气。
　　…… ……

　　不要进去！危险！那里面极度危险！
　　东榆仅存的心智在阻止她。

　　进去吧！进去就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另一个声音却不停的在东榆耳边鼓躁。他温柔的诱惑着她，去看看吧！去满足你的好奇心！去了解所有未知的不可思议！
　　…… ……

　　洞很黑！但东榆却走得非常平稳！

　　她的眼睛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可是心中却出现了一条曲折的小道。她非常清楚的知道下一步应该踏在哪里才不会绊倒、知道哪里有转角、哪里应该弯腰……

　　那是有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在牵引着她，愈是接近力量愈大。

　　好黑！
　　好黑的地方！
　　逐渐空旷的山洞就像亘古以来从未接受过光明一样，一切都掩没于尚在混沌中的冥暗之界。

　　“想看看吗？”
　　“想看清楚这里的一切？想看清楚我的模样吗？”
　　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回响在东榆的耳边。
　　这回可是真的声音！

　　如醍醐灌顶的语音令东榆的神志一下子清醒过来。
　　不！——不要！我得立即离开！
　　这一次男人并没使用他精神力量来控制她，可是东榆却悲哀的听到自己好奇的声音：“我——要……”
　　——本能总是比理智快一步说话！
　　在这件事上东榆又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一切如你所愿……”
　　一股和缓的力量慢慢包围东榆的全身，从她的奇经八脉汇集向她的眼睛……
　　…… ……

　　他竟可以用他的精神力助我贯通天眼！
　　东榆领悟到这股力量的作用的时候也正是她双眼可以视物之时。

　　——看见了！

　　好奇妙的地方！
　　东榆屏住呼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竟是一个充满着白色冰晶的山洞！
　　（附注：冰晶是一种稀有矿石，它有将盐碱水化做淡水的作用，不过亦属于一种易消耗品。）
　　平常得一粒都算稀奇的冰晶，却布满了这个可容五百余人的山洞的洞壁。
　　——天哪！是冰晶矿脉！
　　东榆半天才回过神来
　　——迄今为止“天域”最大的冰晶矿脉？！
　　——被我发现了？！

　　东榆欣喜若狂，口中不停的发出“咦！”“呀！”“唔！”“啊！”诸如此类的惊叹声，令得等了良久的男声不得不提醒她，“你还可以欣赏一下洞顶！”

　　啊！
　　——啊！
　　————啊！

　　洞顶上的冰晶更大！
　　更多！
　　更加的壮观！

　　更奇特的是那成千上万个如拳头大小的冰晶均匀的嵌满了整个山洞的洞顶。这些冰晶如同经过严格挑选似的，大小相差无几，每块冰晶最尖锐的棱角竟还齐齐指向同一个焦点——一个立在洞中央的男人。
　　一个模糊在冰晶光芒下的男人！

　　洞穴，是自亘古始初未曾有过光的黑洞。
　　冰晶，是自身不会发光的矿石。
　　可是东榆却无法理解她怎么会在这个毫无光源的地方看到一帘细微的光瀑！
　　而且还是由洞顶冰晶组成的光瀑！

　　一个完全可以让人怀疑自己的眼睛是否正常的事实——
　　洞壁四周的冰晶依然同东榆所知的常识一样，洁白而无光泽；与它仅有一线之隔的洞顶上的每一块冰晶却都闪烁着细微的弱光——它那光滑如镜的剖面上又反射着成千上万个相同的剖面，晶莹的矿石中再幻化出无数个更小的矿石。层层叠叠、肉眼难辨的微光形成一条条纤小的细线，最后在那棱角的焦点处铺下一道晶光闪烁的光瀑。

　　这境况，越看还越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好象在哪里见过……
　　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 ……

　　族里的一幅藏画！

　　东榆终于记起来了，她张目结舌的指着洞中央的男人：“化魔之阵！困住你的是化魔之阵！”

　　两百多年前也仅存在秘画当中的化魔之阵竟然真实的再现在东榆的面前，教她怎不惊讶？更何况她在画中看到的不过是用黑龙石布下的阵法，而在她面前的这个却是用纯度最高、最稀有的冰晶布成的更巨大百倍的化魔之阵！

　　“好眼光！”男人的声音中有了一丝赞许，“东族出身的绘师果然不一样！”
　　东榆来不及去思考他在无意间泄漏出的一些问题，因为她又在男人身上看到了另一样东西——缚神之索！

　　她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心中的感觉，传说中上古时代的神物竟然会现身于两千年后的今天？
　　——惊骇！

　　东榆脑中一片混乱。

　　巨大的冰晶矿脉？！
　　摒除心魔、炼化身魂的化魔之阵？！
　　无上奥妙、缚体困神的缚神之索？！

　　这些当今之世连秘画都所剩寥寥的事物怎会齐齐出现在这个山洞之中？
　　难道是因为我困在谷口的迷宫里还没退出来？我眼中看到的一切都只是源于阵法的幻惑？一向坚持眼见为实的东族后裔的我也逃不过阵法对心灵的侵蚀？
　　心已乱了吗？

　　到底，我看到的——
　　哪个是真？
　　哪个是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