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锁游戏》谢谢麒麟

4、汇聚 他这个人就

　　2069年，4月23日，凌晨2时14分，西安，信息安全与网络防范总署临时停机坪。
　　荷枪实弹的军人在泼瓢大雨中来回巡逻，大规模黑头发黄皮肤的驻军里，来自各地，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专家正在源源不断地集结，机场附近这片建筑群灯火通明。
　　一个身着军绿色雨披的男子正拨开人群，朝着集中指挥办公室前进，他撕开雨幕，浓得化不开的阴影笼罩在他的脸上，一星红光落下，遇水迅速熄灭了。
　　信网署正与多部门联合办公，只听哐当一声，办公室大门被人一脚踢开。
　　一个留着红色短发的女孩正在写报告，被这声巨响震得耳朵发疼，她正是外勤课副课长赵袅袅。
　　赵袅袅不用看，听脚步声也知道来这是谁，怒道：“罗指挥，你没长手吗？”
　　罗纪柯将雨衣往座椅上一放，深呼吸道：“上头让我去找的专家被绑架了。”
　　他用手把湿淋淋的头发往后梳，露出一双泛着红疲惫的眼睛，赵袅袅这才发现罗纪柯的十指骨节上都带着擦伤，看来罗纪柯一人之力也充其量只能揪来几个小混混逼问消息。
　　赵袅袅跟着他叹气，外勤课其他人也跟着愁眉苦脸，都停下手上的活计偷听。赵袅袅只得对其他人命令道：“都回去干活，这里没你们的事，都听好了，就算没有那个男人，推塔计划也会实施，罗纪柯，你给我清醒点，别再浪费时间了……没有他的世界照样转，总指挥安排的另一位专家已经在路上了，你先去休息3个小时，然后你去把专家带回来。”

　　600年前，关中地震，道士断言，有万年鳌鱼在地下作怪，于是知府将钟楼迁到现址震住妖孽作祟的，从此西安太平，万民乐业，后屡遭毁损，多次修葺。
　　600年后的钟楼下，晨，八时刚过，西安雨过天晴，满地杨花，沿街的商铺大多都没有开门，古城街道一片清明，行人寥寥可数。鉴于古城特有的安逸，那辆抛锚的甲壳虫就像一只被镇住的鳖，匍匐在钟楼边，动也不动了。
　　保镖索兰达姆身着黑衣，左手提着天线架，右手提着一口黑箱，背上背着小山高的行囊，健步如飞，穿着豆绿色衬衫的港仔陈家豪像只死蛙般挂在保镖背上。
　　索兰达姆终于看到一家开门的小超市，面容呆滞地递了一张钞票给店主，店主没好气摇手道：“找不开……”
　　店主抬头一看，见那人的眉头拧成个川字，浑身泛着一股让人发憷的气息，右手食指在玻璃柜台上敲了又敲。
　　刹那间，店主脸上血色退尽，“兄弟，有话好说。”结果索兰达姆只是指向那只盗版皮卡丘玩具凑单。

　　陈家豪接过那瓶来之不易的果汁，浅浅舔了几口，显然对手上那只皮卡丘更满意，接着递给索兰达姆，索兰达姆仰头，瓶子立即空了。两个人东张西望，往回走了两百米，把瓶罐扔进果皮箱，原路返回。
　　正在此时，陈家豪口袋里的电话响了，端的一看，是他七姨父的。
　　陈家豪从小跟随父母侨居海外，鲜少有机会回国。平时就算有事出门，也总带着好几个保姆保镖，但这次事态紧急，他脑子一热偷偷离家出总，骗着贴身保镖索兰达姆一起回国，没想到还没到目的地就要被七姨父发现，若是让索兰达姆知道了，保不定会把它绑起来送回美利坚。
　　他挂掉电话，对索兰达姆道：“东南亚最大赌场，性感荷官在线发牌……互联网诈骗！”
　　两分钟后，那电话又打了过来，陈家豪嘿嘿两声道：“这骗子还真执着，我得找个地方给他点颜色瞧瞧——大街上骂人多不好，你不许跟过来！”他东张西望，发现不远处有一座公厕，心花怒放道：“索哥你在这儿等我，行李看好，西安小偷多。”①
　　说罢，不等索兰达姆答复，就撒丫子一溜烟跑了。
　　陈家豪捂着手机一路跑到公厕，随随便便找了一间，进去反锁上门，刚道一声：“喂，项非羽……”便差点被公厕的异味熏得倒下。
　　项非羽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简直震塌房顶：“小王八蛋翅膀长硬了？居然背着你爸妈离家出走，还说是我喊你来的？”
　　陈家豪在粪坑上摇摇欲坠，想扶住墙却发现上面一道道半干半稀的黄褐色痕迹，那屎痕下夹杂着有盐有味的同志交友信息，顿时又把手缩了回来，捂住鼻子……又想到刚刚手摸过了屎，顿时无处安放。
　　他闭上眼睛，眼泪要飙出来了：“我要发光发热，我要救苦救难，谁也不能阻止我！项非羽，是你用荣誉和道德引诱我来的，不准把我送回去！”
　　电话那头简直怒不可遏：“索兰达姆呢！？他跟你在一起吗！？让他接电话！”
　　陈家豪对着便槽里的秽物做了个鬼脸：“略略略……他不在，他也不知道我是自己跑出来的，他这个人就是脑子太简单，根本没想到我会骗他，还自己掏钱帮我卖了机票……”
　　索兰达姆悄无声息在隔间门口站了许久，默默听完全程，刚用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挑开门锁，一把抓住闭眼捂鼻的陈家豪右手，放到耳边，就着电话道：“先生，您好，我是索兰达姆，请问有什么指示？”
　　陈家豪全然忘了自己刚说过索兰达姆脑子简单，他揪着索兰达姆又踢又打，前者蚍蜉撼树，后者不动如山，陈家豪急的满脸通红：“叛徒！叛徒！”
　　项非羽在电话里听他们打架，叹了口气，沉吟道：“不用送他回去了，手机保持开机，不要让家豪碰任何电子产品，我会派人来接你们。”
　　索兰达姆按着陈家豪的头，警惕地把手机攒在拳头里。
　　陈家豪跟着他气鼓鼓地从公厕里出来，两人一前一后，前者高大英俊，后者嫩的仿佛能榨出汁。门口一排大妈兀自摇着蒲扇，掩住口鼻道：“生育率又要下滑囖！”
　　公厕厕主撇嘴：“我听说有种技术叫直肠胚胎……”

　　终于，一辆看上去十分廉价的都市越野滑到两人面前，车窗摇开，一个咋看十分阳光，细看双眼充血的军人开门见山道：“陈家豪？”又转头看来一眼索兰达姆，“保镖？我是信息安全推塔计划临时指挥员罗纪柯，请两位赶快上车。”
　　陈家豪上车像进了自家公寓，双脚一蹬就在车上脱了鞋，径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缩成一团。看着后视镜里索兰达姆将各式各样的零碎整齐地码放进后备箱中。用十分自来熟的语气向罗纪柯搭话道：“我听说七姨父也是指挥，指挥员是不是要听总指挥的？”
　　罗纪柯满头黑线：“呵呵，你这美国仔普通话说的不错啊……”
　　陈家豪接着问：“想升官吗？为什么不巴结我？阿索你拉我衣服干嘛……”
　　索兰达姆皱着眉头，一脸憋屈，欲言又止。
　　陈家豪继续问道：“您爸是干什么的？我爸是，我妈是，我有xxx个学位，目前和x家公司有项目合作，阿索你老踢我干嘛……我研究过，你先要证明你自己有价值，别人才会跟你当朋友。”
　　罗纪柯：“……”
　　陈家豪：“哥们怎么不说话，你是失恋了么？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罗纪柯没对任何人说过他对闻迩遐的感情，此时此刻差点一口气没上得来背过气去，这专家怎么这么不靠谱，他被人胡乱说中心思，只能报复性地猛踏刹车，陈家豪一头栽进索兰达姆怀里，吱哇乱叫。

作者有话说

　　①这句话是陈家豪说的，不带代表作者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