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必须参与的游戏 你现在知道 ...
-
“嗯，好小子，这么久才想起我，”罗纪柯的回答还是和当年一样虎虎生威，还是能看出他没少经过真枪实弹洗礼，“那件事你考虑好了吗？”
“请你们另请高明吧。”
“本来想去你家里拜访，去了周鲲说你不在。”罗纪柯没有放弃。
闻迩遐心想，这都多久了，还提那个人的名字，他自己都快忘记了。
“我只敲了两下门就开了，他们夫妻两不问我为什么来，就给我倒上他家的茶。”
闻迩遐觉得不可思议：“他娶老婆我倒是不奇怪，但巴结你却是我没想到的。”
“他跟老婆给我泡了杯茶，两口子一唱一和跟我讲解世界五百强公司推出的一款重疾保险，说我不买没关系，也许有朋友需要呢。”
闻迩遐面露无聊之色，自顾自回过头新开一把游戏，手指在在按钮上微微颤抖，多半是被无语到了。
“叙旧有机会再进行，这次来是为了别的事情。”罗纪柯套完近乎又把话题绕回原点。
闻迩遐眯起眼睛，放下手中的古城酸奶，他身上那股被罗勾起的，活人的好奇心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烬般的冷漠，清瘦脸上嵌满阴郁：“世界毁灭了，与我何干，倒是你影响我打游戏了。”
他并不看人，而是观察着某台机器，用中食二指朝连投两币，旋即，那机器像吃了巴豆般上吐下泻，转眼，堆砌成小山包状的硬币在罗纪柯眼前闪闪发光。
罗纪柯眼冒桃心，大力拍着闻迩遐的肩膀：“你不是普通人，闻迩遐，我以我的人格担保，你是一个有能力拯救世界的男人。”
闻迩遐的肩膀几乎被拍到骨裂，心想我是闻迩遐，又不是蚊子，可偏偏要被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二愣子一巴掌拍死在地上，想想就觉得窝囊：“说其他凡人是救世主的人，不过是在安慰自己可怜的良心而已，是凡人就会死，然而神死了却与你无关，你只要点上几根香就能了事。”
罗继科瞪大眼睛，他知道闻迩遐很丧，但没想到他早就是个深渊。
闻迩遐语气冷硬如刀：“这件事没什么好说的。”
罗纪柯忙解释道：“现在大家都在集中力量攻克难关，不会让你一个人冲在前面的，我也……”
“我是个普通人，连自己也无法拯救的，可悲的蝼蚁。你放心吧，这世界少了谁都能继续转。”闻迩遐打断罗纪柯，把古城酸奶囫囵扔进垃圾箱，把所有的代币装进裤兜，头也不回，径自冲出了游戏厅大门。
清新的微风吹得闻迩遐精神为之一振，宽敞的空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好和自由，宅男闻迩遐很少有这样漫步街道的机会，这个世界对他来说陌生又危险，只有裤兜里的大把代币能给他安全感。他望了一眼四周，随意钻进一条小道，近处是五六层高的排式建筑，远处是兴庆宫乌檐白墙红廊，在晚霞中环绕兴庆湖蒸腾而起的袅袅云翳。
然而，与自然别样的美相比，咸宁西路却萧条得让人咂舌。世界危机，与我何干，十亿人埋进地下，地球也不会停止转动。但禁止一切网络娱乐，简直像是个噩梦，闻迩遐自语道，但愿这噩梦早点醒来才好。
闻迩遐仰着头，古树浓重的阴影投射在他的脸上，像一双双手，温柔地挡住那双太过明亮的眼。默然无声之间，闻迩遐的脸上出现了一粒光，寂静地划破脸颊，坠入了树根幽深无尽的世界中。
闻迩遐刚以为自己逃出来监视，一回头却又到罗纪柯比墙还硬的胸膛。那个声音声音如同跗骨之蛆：“既然你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强求。信网署会另外找人，但你最近要注意安全……在找你攻略游戏的并不止军方。”
闻迩遐嘴上说：“好的，谢谢。”，眼里却写着：“妈的，快滚”。
罗纪柯无可奈何，他把陈恳的担心挂在脸上：“在对你进行保护的专人到达前，我有义务保障你的生命财产安全。现在你要去哪里？我开车送你？”
时下大概是形势严峻，闻迩遐想，你要跟着就跟着，我只当你是空气罢，便道：“回家只用两步路，不用你送了。兴庆宫风景好，我想静静。”
“啧，可不是我想烦你，是你老师让我接你过去，”罗纪柯不再强求，婉转哄道，“那我去开车，你在这儿等五分钟，五分钟够你想静静了吧……”
真是蠢到家的二愣子讲老掉牙的段子，闻迩遐想，休想拿出老师来唬住我。
“我走了，你注意安全。”罗纪柯难得轻声说话，转身离去。
闻迩遐看着他那健康挺拔的身影在夕阳下消失，然后，兀自朝着反方向逃跑了。他气喘呼呼抬头遥望刚才看过的宫阙，一直看到很远很远，到候鸟旅行的尽头，到时间长河的彼岸，回家已经不再安全，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只能跑回刚才那家网吧换代币，就近找家招待所住宿。
他把代币抖再吧台上，网吧服务员礼貌地冲他一下：“先生，这太多了，我需要到后台为您取钱。”
闻迩遐点点头，没精打采的趴在吧台上等他回来。等了许久，那服务员仍是没有回来，他的心中生出一丝疑惑，这时，他听到有个陌生人在轻轻叫自己。
“闻先生？”
不是罗纪柯的声音，闻迩遐疑惑的回头，旋即，脖子上挨了一针，世界开始坍塌，他晕了过去。
不知昏睡多久。
头痛欲裂，闻迩遐眼前的黑暗渐渐变灰，灰蒙蒙的天际中，那是一座沙漏型巨塔，塔顶有一个人影在注视着自己，人影在巨塔顶摇摇欲坠，像一只倒挂的蝙蝠，闻迩遐却总觉得那个影子很熟悉。
那蝙蝠状的影子逐渐幻化成前任周鲲的模样，脸上写着愧疚和爱意，正如自己希望的那样。那蝙蝠猛然扇动翅膀，闻迩遐站在遥远的地方仍能感受到风略过毛孔，随着这一阵风，那个影子竟然又换了一副面孔，正是当年开除自己的教授，他脸上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剃刀的光芒，似乎要把自己身上的千头万绪割除。接着那人又变成了母亲，甚至变成父亲。
人影在不断变换，那只蝙蝠的翅膀越扇越快，闻迩遐觉得自己脚与地面的摩擦力分明在减小，飓风像是绞索，套上自己的四肢，朝着自己不想去的方向拖拽。
突然，那个人变成了罗纪柯。
对着闻迩遐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蝙蝠的翅膀消失了。
就在那一瞬间，电流蹿过身体，扑通，扑通，闻迩遐听见自己的心强劲地跳动起来。一切幻觉都模糊了。
一切风平浪静，在闻迩遐那模糊的意识中，世界仍是一片黑暗，依稀有人对话的声音传来。很久，他终于能够确定这声音的来源确实是在现实世界中。他努力地想掀起沉重的眼皮，只看到了两个影子在晃动，被罩在一层光晕之下，使人看不清表情和脸色，然后他的眼睛又自动闭上，结膜边缘渗出生理性的眼泪来。
他听到有个男声在轻轻叫自己的名字。
“醒了？”那人说。
“这是哪儿？”闻迩遐感觉声音不是自己发出的。
“你未来几天的办公室。”
闻迩遐转过头，看到旁边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正从他身上取下什么来。他这才发现自己上半身赤裸，身上贴着几片电极片，电极片下面涂着浓稠的导电糊。
闻迩遐吃力地想支起身，但是失败了，因为他的手脚全都被手铐之类的东西牢牢绑在铁架床上，
“需要帮忙可以找我。”戴眼镜的男人说着，对他晃了晃手中的手铐钥匙，闻迩遐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戒备地看着他说：“我想上厕所。”
“去给他拿个夜壶，”眼镜男对另一人扬了扬下巴。
闻迩遐咬牙道：“我要上大号。”
“这事儿不稳妥，”眼镜男子抱着双肘，“实在忍不住的话，你可以就地解决，为了找到你，我可费了工夫，没理由让你溜走。”眼镜男不再理会闻迩遐的要求。
闻迩遐知道挣扎全无效果，反而会让对方兴奋，索性躺在铁板床上养精蓄锐：“你们要我做什么活？”
眼镜男将一个加密储存盘挂在闻迩遐脖子上：“这是你的工资，无法被追踪流通，是军方出价的两倍。我想用这些钱，雇你帮我攻略那个游戏，救出我的父亲。”
“我能拒绝吗？”
“没有人能在我面前说不。”
“那你挺自大的。”闻迩遐刚说完这句话，就感到右手手臂微凉，定睛一看，眼镜男正在朝他手臂上的留置针注入一种液体。
闻迩遐的眼前又逐渐变得模糊，失去意识前，他听到那个陌生的男人说：“我们会再见面的，但是在世界的另一头。”
两分钟后，闻迩遐的舌头渐渐无法说清词语，就失去了思考能力，目光涣散，肌肉随之渐渐松弛下来，枕着冰冷的铁床，陷入了久违的沉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必须参与的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