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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救兵 (二)救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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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救兵
黑夜中,一队人马打着火把向京都方向行去。开路的是七八个精壮的护卫,而后便是一辆双驹马车,马车后还有十余名护卫相随。
车队中并未押送辎重,却要二十来个身手不凡的侍卫护送,足见马车里贵人的身份。
“公子,前方飞鸽传信说押送银钱行李的车队已到了京都府邸,路上还算顺遂。”随行侍卫何衍之向马车中人道。
“好。”
淮阳王世子入京一事,自半月前便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淮阳王曾与当今皇上南征北战,开辟杨氏王朝,受封异姓王,功成退隐至封地淮阳,再不入京城,皇上最是偏激多疑,稳下局面后杀了一批又一批所谓的不臣之人,却始终未动淮阳王。
淮阳王二子一女,嫡子沈策已接手王府大小事务,敏锐果断,颇有些手段。庶长子沈裕封阳陵郡王,待人接物稳妥宽厚,八分其父风范。
一月前,淮阳王庶女沈翎被赐婚安国侯郑历衽嫡子,与赐婚圣旨一同到的还有命世子沈策送亲的口谕,吉日定在两月后,口谕却道让世子沈策先行至京都安排大小事宜。
淮阳王接旨后,立即召沈策入书房密谈。
“策儿,你可知为何叫你去送亲?”淮阳王饮。
“可是京中有了变故?”沈策猜测。
虽说兄长给庶妹送嫁合乎情理,但世子地位尊贵,本朝尚没有世子给庶女送嫁的先例。
“前些日子京都来信说陛下龙体欠安,这江山怕是不日便会易主。”淮阳王望向自己栽培多年的儿子,“陛下身边已无可用之人,太子接手这盘棋困难重重,头一个便是左相林见渊。你可知他?”
“略有耳闻。”沈策大致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帝王之术,无非制衡二字,若削不了这左相的权,那便给他引一个势均力敌的对家出来,在如今紧要关头也能压制一二。
“陛下倒是不怕我同他结党。”沈策轻笑,“陛下怎样确认我会顺他意?”
“淮阳驻守十万精兵,陛下时刻关注这边动向,你的行事作风,陛下不会不清楚。”淮阳王端详着前日刚送进书房的那盆白菊,如今已有颓败之态,“策儿,你心中有大志,未来沈家也将交到你的手上,无论你走哪步棋,沈家都会与你共进退。”
“父亲……”
“你看这盆菊花,到了冬天,纵然放在书房里也活不下去。”淮阳王叹了口气,“今日为父手中兵权尽数交予你,”淮阳王顿了顿,他回想到当初与陛下打天下的日子,那时一心要推翻魏王,还朝堂清明,只可惜那人终究忘了最初的盟誓。半晌,淮阳王摆了摆手,“我们都老了,过去的也都过去了,旧情不必再念。”
“公子,前方还有二十里便到京城了。”随行侍卫何衍
“原地稍作休息。”沈策下令。
忽然,东西两侧射来一波暗箭,护卫们慌忙拔剑格挡,马受了惊,跃起长嘶。
“啊!”一声痛呼,有人被乱箭射中,掉下马来。接着又是几声压抑的痛呼,纵然长剑能挡下大部分暗箭,却还有部分侍卫中箭,箭显然是淬了毒,中箭后很快手臂酥麻,无法提起长剑御敌。
“快,灭掉火把!”何衍之喝到。
敌暗我明,打着火把便是给那些潜伏的箭手照明,众人纷纷灭掉火把,周遭顿时暗了下来,仅有月光照映着,勉强可看清人。
“杀!”杀手头子一看无法再用弓箭,率先举着长刀杀了出来。
两边杀手冲出,将车队团团围住,杀手头子谨慎,明白此时车队虽有损伤,依旧不能小觑。
“车队里兄弟们听着!我家主子只点名要沈策一条命!要保命的,速速离开!”
车队中侍卫颇为忠心,没有要动的意思。
“素未谋面,这位壮士可别认错人。”马车中下来一位年轻贵公子,上好白玉冠束发,花青锦衣,英气秀美,颇有气派。“只是在下不解,你家大人如何得知在下行程?”
杀手头子倒是没想到是这么个风流公子哥,但很快反应过来,“上边有命,不便多言,得罪!”
说着,利刃出鞘,袭向沈策。
那刀使得绝妙,沈策拔剑勉强挡下,顺势扫了一眼刀身,那刀刚劲锋利,刀柄雕工精细,绝非凡品。
沈策侍卫迅速来护,刀剑相交,在黑夜中迸出火星,那边杀手见领头的已开了刃,纷纷拔刀冲杀,势头凶猛,躲避灵活,一时间竟冲散了车队的护卫。
沈策皱眉,对方在此处埋伏已久,在这之前应是刻意记忆过此处地形,进退颇为自如。此处又是郊外,荒芜坎坷,在夜晚他的人灭了火把辨不清方向,是吃了对方的大亏。
车队护卫渐渐不敌……
淮阳王府在京都倒是养着一批人,其中甚至有一队死士,沈策只要点燃袖中烟花求救,眼前困境便可破解。
但沈策原定是入京后慢慢安排淮阳王府的人,若这一求救,大批人马聚集至此,定然会引发旁人猜忌,接下来在京都的路,怕是不会好走。
沈策紧了紧手中长剑,若是带上亲卫强攻出去,也还有几分生机。
“驾!”西北方向传来尖锐的促马声。
这声音带着七分戾气,沈策望向声音来源,只见一蒙面黑衣人率六七名猛士从南方冲杀而来,领头的身形有些瘦削,但驭马却极熟练,将近时那领头人手中多了一把短剑,反手握着,月光下,沈策只见寒光一闪……
那杀手头子脖颈处血流如注,就这样轻易被取了性命。
马顺势往前冲了一段,那蒙面黑衣人拉马折回,朝着后面跟着的人比了个手势,那六七人便如鬼魅般迅速冲入战局,不到半炷香功夫解决了大半杀手。
剩下小半杀手被车队侍卫与驰援人马包围着,不敢轻举妄动。
剑拔弩张之时,忽然有人喊:“被抓回去也是死,不如拼死杀出去!”
紧接着那群杀手便向领头的蒙面黑衣人处杀去:“为老大报仇!”
那人沉稳从容,也被这群亡命之徒冲得不得不闪避了一下,随从手下立即护那黑衣人,奈何救人的总怕伤了自家头领,投鼠忌器,施展不开身手。
车队里侍卫有意图上前的,沈策抬手止住:“不必。”
只见那蒙面黑衣人弃了缰绳,双手各握一把短剑,所驾驭的黑马如同能知晓人意,带着那人在暗夜中厮杀,那双短剑使得生风,所刺之处皆为要害,顷刻毙命。
那人却并不恋战,解了危机后重又执起了缰绳,撤出战局,将剩下的人交给了手下。
最后的挣扎很快被平息了下来,蒙面人远远向沈策行了个礼,准备带人离开。
“敢问公子何人?”沈策扬声问道。
“世子不必知晓。”蒙面黑衣人答道。
清清冷冷的声音,在这不平静的夜里莫名有种抚慰人心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