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啃狗的肉骨头

2、第一章 普通

　　“番号27549，番号27549，听到没有，叫你呢，听到没有……”
　　番号，什么嘛，又做这种奇怪的梦，明明只是闹钟把我吵醒了，还什么番号，最近怎么老这样，一定是公检法系统待的太久了，都搞不清楚状况了，犯人才有番号，我是警号才对。算了，不管了，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我这样的胆小鬼犯罪恐怕比让我考托福出国还难，我就这么大点的出息了──我胡思乱想着。
　　我，王苏，25岁，性别男，未婚，高中保送S师范大学心理学系，混了4年，但还是优秀毕业生，啥世道？大学毕业后我发现自己的专业找工作不易，被迫读了研究生，又混了3年，却还是一事无成，可毕业后我发现工作还是不好找，咬了咬牙，考了国家公务员，现在是国家公检法系统的一名“人民战士”，专管精神病人的初步鉴定（看是否需要请专家来确定或直接定刑），现在也算是专业对口。我这个人长相普通，家世普通，收入普通，可要命的是专业不普通，工作不普通，所以在那些比我还普通的男人找到普通的对象结婚生子之后，我却八字还没有一撇，对外宣称宁缺毋滥，但滥的也没找上过我，天生的命不犯桃花型，我是普通人，过普通人的生活就好了，可老婆你在哪里啊？
　　“想什么呢，上班要迟到了，快点出门，要赶不上班车了……”老妈在催了。
　　“知道了！”老妈还真是罗嗦，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我心里还是清楚的，虽然我是研究生毕业，可在警局里我资历最浅，要坐了一车子老油条的班车等我，我还要不要命了，还想不想混了。
　　满脸堆笑地进了办公室，先给各位长辈泡好了茶，终于可以坐下来忙我自己的事情了。今天有两个CASE，一看开头，竟然都是精神分裂，这年头得这个病的还不少，我不以为然地干笑了一声。
　　“王苏啊，工作要认真啊，不要看你是研究生，算是专家了，但是现场经验还是不能少的啊。”耳边传来一声腻死人的声音，不用看我也知道是谁，周璐，号称我们局的头号警花，人是长的不错，可人品就欠缺了些，在外地一所三流大学的心理学系毕业后，靠着他老爸的关系进了警队，而且还比我早了2年，平日里总不忘记和资历深的男性警官打情骂俏，有着极好的“群众基础”。警队新建了这个部门，原来以为我这个位子一定非她莫数，可老天不长眼，让我考上了公务员，又被这里的张队看中，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了，平时看到她，我是能躲就躲，谁让我们欠了她点什么呢。
　　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我忍，“是周璐啊，你说的对，我只是好奇怎么两个都是一样的。哈哈……”干笑。
　　“两个都是啊，就算这样，你也不能大意啊。” 得势不饶人，一向都是她的作风。
　　“对，对，对，你说巧吗？怎么今天两个都是啊，我是要向你们好好学习呢，毕竟实践出真知嘛。哈哈哈……”继续干笑，我再忍。
　　“到底是研究生，水平就是和我们不一样哦，还能上升到理论层面，我们相比就是粗人了，只会耍耍枪杆子，跟耍笔杆子的人不能相提并论啊。”
　　虽然男人不该和女人争这种长短，但有些女人天生就是一副惹人厌的样子，抓着你的小辫子不放，以为这就是尚方宝剑，算了，不知者不愠，我已经百忍成精了：“哈哈哈哈哈……，你说话很有意思啊。”
　　“……那你忙吧，不打扰你了，以后多聊聊啊。”现在她也自觉无趣，讪讪地走了，临走之前假模假样地打了个响指，学别人打响指，这女人真是，学什么不好……算了，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管闲事了，心无杂念，心无杂念，我是男人，不会为这种事计较的。
　　但周璐已经搞坏了我整个早晨的心情，毕竟我还没有达到百毒不侵的地步，看什么报告啊，直接去得了，反正到时候还不得再问一遍，不外乎真的精神分裂和企图逃避法律制裁的伪装精神分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我都对付不了，临床心理学的研究生真算是白读了。我合起卷宗，假装很忙的样子，上网看起了黄色小笑话，过过干瘾，就等着时间一到就去做那个劳什子的鉴定。

　　时间很快就到了，我走进了审讯室，今天和我搭档的是刑警队的酷哥李潇，虽然所有穿制服的男人总是让人觉得特别精神，但他给人的感觉却是他天生就该是穿警服的人，鼻梁挺直，嘴唇厚薄适宜，下颚又很有线条感，183的身高，年纪轻轻就成为了重点培养对象，和他在一起总让人觉得会有莫名的自卑，反正跟我这样的人就不是一个世界的，这才是真正的男人。可就是有一点他不太爱说话，总是与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过人无完人嘛，而且沉默、神秘的男人才更让人觉得有内涵，遇到前面的情况，他保持沉默就行了，但我呢，还得将傻笑坚持到底，人和人就是不一样。但奇怪的是，虽然条件那么好，他还是单身，听说被那个璐璐倒追过，但已经拒绝了她，有品位的男人就该这样，突然觉得自己对他的感觉不是很纯正，一阵凉意从脚心冒了上来，我在想什么呢？与周璐争风吃醋吗？完了，一定是黄色笑话看得太多了。

　　收拾心情，工作毕竟还是工作，基本的职业道德还是必须得遵守的。
　　“报告！请到6号审讯室，嫌疑人非常不配合，很难押解过来！”好吧，那就换地方吧，这是家常便饭了。刚进门我们就看到一个手舞足蹈，嘴里还含糊不清的念着什么的人，我们还没坐定下来，他就突然暴跳起来，用铐着手铐的手拼命摇着隔离栏，嘴里喊着：“鬼、鬼，你是来杀我的吧，我要先杀了你……杀了你……”看样子是看到了幻觉，虽然我也是久经沙场的人了，可看到他这样，我心里还是会有点发虚。
　　这名嫌疑人原本也是个警察，不过是本市郊区的，下班后在小酒馆里喝酒与店里的其他人发生了冲突，但因为没有穿警服，并且原本也是他有错在先，对方也不肯相让，争执之间他开枪打死了那个人，并打伤了他的三个同伴，自知情况不妙打算潜逃，但刚到外地就被捕了，被捕后一直很不配合审讯，疯疯傻傻的，家中的人建议做精神鉴定，并且不知从哪个乡村医院搞到了精神分裂的证明，这才有了开头那吓人的一幕。
　　静下心来，我重新开始了我的观察，他青筋暴起，眼球突出，的确很吓人，但眼神里已经流露出了疲倦，虽然他还在不停跑动，却已经满头大汗，好象很累的样子。我低声询问身边的审讯员：“他被捕几天了，当中吃过东西吗？”“已经一天两夜了，喝了一点水，没有吃饭，不是我们不给他，第一天给他的时候，他打翻了，后来没有要求过就没有给。”
　　正好！这是难得的机会。“现在你去给他一点水和食物”，我低声说到。
　　过了一会儿，饭菜送了进来，放在他面前，这次他没有打翻饭菜，犹豫了一下，就开始用手抓吃食物，虽然样子很难看，像“疯子”一样，但他确实是吃了，明明白白的吃了。
　　“你不用装了，再装也没有用了。”我先发制人。
　　他向我这边看过来，眼神充满疑惑，可又马上转头不再理我，虽然只是一瞬间，但的确是看了我一眼，这证明了我的推测没有错。
　　通常在精神分裂症的发作期间，病人的确会出现他所表现的症状，但有一点不同的是，真正的病人永远都不会有疲倦感和饥饿感，他们的一切感觉都会因为发病而陷入罢工的状态，或者说是即使感觉到了也传不进大脑皮层，所以只要他吃饭了，饿了，累了就不应该再是发病的状态了，可他还继续给我装疯卖傻，演戏好像有点演过了，而最后那一眼则完全暴露了他的想法，想骗取精神异常辩护的想法。
　　回头再看档案，他还真是劣迹斑斑，几次违反警察纪律，脾气暴躁，动手伤人，这样的人怎么能进警察系统？即使是郊区也不该这样啊，家属一栏父亲是警察，好象有点眉目的样子，原来是有家底的人。对付这样的人，我也有办法：“大致无精神分裂症的可能性，可建议专家会诊”，这样就OK了，既可以避开内部矛盾，又不用违背职业道德。临走之前我看了他一眼，他大概注意到我在看他，扔掉了饭菜，又开始了新的表演，只可惜已经太晚了。你知道吗？那些专家可不是那么好骗的，你完了……
　　今天的任务完成一半了，还有一个，早点结束说不定可以和身边的李潇聊上两句，以后等他升官发财的时候，还能记得有小弟我。虽然遇到了刚才那一幕狂人日记，但我还能有这么好的胃口，好像有点没良心，但心理学家本来就不该把工作里头的事带到生活中，轻松轻松，只剩下一个案子了，不过，事情会不会有些顺利过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