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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收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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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对,王苏不是那么简单的人”李潇冲进房门后脱口而出,“他的观察很仔细,而且有种不肯放弃的劲头,你这步棋走的有些险了。”
“虽然这里是高级公寓区,邻居都不会去管别人的闲事,可你的嗓门却有惟恐天下人不知的势头,怎么你打算将我们的关系明朗化吗?我倒是不太介意……”车轼头也不抬,继续翻着手里厚重的专业年鉴,语气也没有任何惊讶的味道,仿佛早就料到一样。
“我收回我之前所说的话,王苏不是一个草包,但正因为这样,你的计划可能都会被打破,今天在医院差点就被他揭穿了……”
“事情不顺利吗?那混蛋还没死吗?”车轼抬起头,表现出很有趣味的样子,声音有些轻佻,仿佛说的是一件跟他完全没有关系的事。
“不,他死了,但王苏却找到了破绽……”
“哦,不赖啊,学心理学的就是不一样啊,人还不算太笨,他知道了挂钟的事吗?”车轼合上了书页,开始认真地讨论这件事,但这种少见的认真全部都是因为王苏,这让李潇感觉很不好。
“他发现了挂钟,但他根本想不到它是起什么作用的,我估计想破脑袋,他也想不出来!这毕竟不是普通人的常识能够理解的。”
“那你在担心什么?”
“你和他走的太近了!那太危险了,你是怎么样的人,我们都知道,把自己放在悬崖边上就是你的乐趣!”李潇伸手扳过车轼的肩膀,逼视着他的眼睛。
“我们都知道?”车轼轻轻推开李潇的手,走到窗台边,手指绕过常春藤,随意地抚弄着小小的叶片,“有些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找懂得自己的人,可我却那么幸运地被你理解了……”
李潇从背后揽住车轼的背,声音有些颤抖:“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会珍惜你,只要你想要,我就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没有人会为你做那么多,只有我,我爱你……”
车轼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头埋在了李潇的项间,闻着属于自己的熟悉气息,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他是觉得有些累了,是时候罢手了吗?
“那四个人,已经死了三个,还剩一个也不可能逃脱得了法律的制裁,如果你愿意,我们也可以设计将他杀死,然后我也不做警察了,我们一起到国外定居,就这样一起生活一辈子,我不会离开你,为了你我可以放弃这里的一切,只要你能放过自己……”李潇说的有些动情,他知道车轼心里的负担,车轼每次将自己逼入绝境的时候,都让他心疼不已,这次的事情给他有很不好的预感,他怕这次车轼会躲不过去。
车轼放开了常春藤,转身摩挲着李潇的胸膛,褪去了他的外衣,堵住了李潇多话的唇,我真的可以收手吗?这样就够了吗?这样的想法第一次出现在车轼的头脑中,这种被包容的感觉曾几何时自己也拥有过,记忆深处也曾有这么一个人对自己说过“我爱你”。
“不要再为凌云的事折磨自己了,你已经为他做得够多的了,忘了他吧,我们重新开始……”
忘了吧,忘了吧……怎么可能忘得了!那纤细的身影,那柔软的双唇,和那永远掩藏不了渴望的眼神,这辈子都已经注定欠了他的,还不干净了。
车轼用力推开了李潇,用近乎冰冷的声音说着李潇永远无法接受的现实:“在一起那么久了,你难道还想要替代凌云吗?什么时候开始你变得这么没有自知之明了!”
李潇被说中了痛处,在一起一年了,凌云的影子总在他和车轼之间挥之不去,明明是个死人,却被人这么记挂着,李潇一直认为既然人已经死了,那么总会有被遗忘的一天,而事实上,车轼正像发狂一般地爱着凌云,他反倒成了第三者,连第三者都算不上,车轼根本从来都没有接受过自己,他的心已经随着凌云走了,所以他才这样一次又一次实行着近乎疯狂的计划,这种近乎自虐的行为是在为过去发生的事赎罪吗?
“那我是什么东西!”李潇走上前,又一次抱住车轼,不甘心,不愿意,车轼的灵魂竟然就这样被一个死人带走了。
“叮……”,呸,该死的电话,现在响了起来,李潇有些愤恨,但似乎也松了口气,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他早就已经知道的,与其说这是车轼摆脱不了的宿命,更不如说这是他一辈子的败笔,爱上了一个永远都不可能爱自己的人。
“你好,我是车轼。”车轼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瞬间又变成一贯优雅、而又略带调侃的味道,仿佛刚才的动情和争执从未发生过,他还是那个完美无缺的车轼。
“你想和我见面,有问题?恩,可以……,没问题……,那就到我家吧……,我今天就在……”车轼挂断电话,转身笑对李潇,“王苏说要找我,说和我有专业的问题讨论,看来我想要罢手都不可能了……”
“他发现了吗?他不会那么简单就是来找你说什么专业问题的吧!”李潇显得非常紧张,下意识的摸着配枪。
“前几次的碰面,估计他对我的能力已经有了认识,现在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也应该隐隐约约感觉会和精神状态的短期失常有关,可他在中国所受的教育让他根本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事发生,所以才会急着要找我来求证。”车轼还是答的不紧不慢,谁能想象这样一个人能够如此不露声色地掌控着另一个人的生死,“发现我是幕后主使是不可能的,即使被发现了,他现在也是在自投罗网,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也可以靠他销毁所有的证据……”
“到了现在你还想着这些吗?你不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件很没有意义的事情吗?还是……还是因为你对王苏……”李潇说出了隐藏在心中很久的疑惑,车轼不可能爱任何人,自然也不会对王苏感兴趣,可他每次提到王苏时有些异样的眼神,却让李潇感到非常不安。
“关于这个问题还有继续讨论的价值吗?”车轼避开了李潇的眼光,“他只是储存的猎物……”
“你已经不需要储存了,该干的事都已经干完了!你就敷衍他一下不行吗?还是你根本就想着被人抓住,赎罪吗……”
“赎罪?”车轼的眼睛里冒着火光,“你觉得我有罪吗?该赎罪的是那帮混蛋,做了那样的事,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一个比一个过得好,凌云什么都没有做,但却死了,我要他们为自己做过的事感到忏悔,恐惧,让他们经历直面死亡的可怕,凌云尝到的一切,我要他们以百倍偿还。”
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李潇从心底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悲伤,车轼就像一头将要失去爱人的狼,孤独、绝望、奋不顾身,只为了能见到爱人最后一面而做着无谓的挣扎,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狼的残忍狡诈,但却很少有人能注意到他们是自然界极少数的最专情的动物之一,他们一生只有一个配偶,而当配偶死后也绝对不会再“娶”,只会孤独终老。
“我陪你,直到你觉得事情解决的那天,你觉得真的够了,厌倦了,那我们就离开这里,可在这之前,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死了也是……”李潇抱紧了近乎疯狂的车轼,任他在自己的怀里颤抖,这个时候他需要我,李潇对自己说着,可他比谁都明白,自己对车轼的依赖才是真正无法抗拒的毒药,否则怎么会听凭他的摆布,还打算就这样听一辈子。
落地窗外的夕阳正展现着它最后的辉煌,如此绚烂迷人,但这也是它留给世界最后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