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愉》暮色渐暖

5、始料未及

　　秋末的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微凉，挠的人心尖儿痒痒的。夕阳还没完全落下，淡淡的阳光给他镀了一层金色的边儿。
　　他靠着栏杆微微笑，对着电话的那头轻轻说：
　　“黎先生，我吹过你吹的晚风，我们算不算是在相拥。”
　　那边的人愣了半秒，随即也轻轻开口：
　　“迟医生，我觉得不太算。”
　　“黎先生你的意思是…？”
　　“我马上就到了，我来告诉你什么叫做相拥。”
　　迟伏川挂了电话，看着通讯录里备注“a.黎先生”的那个页面傻笑。
　　偶尔他玩性大发，喜欢叫黎瑾言黎先生，而黎瑾言看似那么认真正经的人也会配合着他叫他迟医生。
　　那种，不管我有多幼稚，都有人会陪我一起幼稚的感觉让他心暖的不行。回过神下一秒已经被人从背后圈住。
　　“我的黎先生来了。”他转了个身，被人抱了个满怀。
　　黎瑾言圈得紧了一点儿：“这个才叫相拥。”
　　“腻歪太腻歪了。”迟伏川耳后有些红，轻轻把他推开牵住了他冰凉的手，“怎么回事，你手这么凉。”
　　“是天气越来越凉了。”黎瑾言反握住他的手拉进了口袋。
　　黎瑾言轻笑，低沉的嗓音伴着微凉的风在迟伏川耳边打着璇儿，迟伏川抬头看他：“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喜欢笑。”
　　迟伏川第一次遇见黎瑾言的时候是在酒吧，当时他坐在一旁安静喝酒，旁边时不时有两个小姑娘要不就小男孩上来搭讪，他有些烦躁地挥挥手让他们走，再抬眼就看见了黎瑾言。
　　他脑子一下子宕机，又点了杯酒默默看着他。
　　黎瑾言在一堆人里面扎眼得很，本身那张深邃的脸就让人移不开眼，偏偏气质又冷得让人不敢靠近。明明周围的气氛热烈又迷乱，却好像与世隔绝了一般不参与世俗半分。
　　迟伏川晃了晃酒杯，朝他走去。本来人家也是爱答不理，更甚的时候一个眼神儿都不甩给自己，好在迟伏川有耐心，在他一个月的强攻之下，两人终于滚到了床上。
　　记得迟伏川第二天早上爬起来看着黎瑾言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大家、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声音颤抖着，还有点小结巴。
　　他对昨晚那一夜所有的印象都很模糊，只知道自己把人撩得上火，后果就是第二天腰离家出走了。
　　他还想着他也不知道黎瑾言到底是认真了还是玩玩的，那不如自己先发制人，至少不会落得一个卑微狼狈的下场。他那句，“都是成年人，大家各取所需”还没说出口就被人重新拽回怀里猛亲，再抬眼黎瑾言眼里一片血红，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原来你认真了。
　　惊喜窃喜之余，他也意识到得哄人了。
　　他一想到黎瑾言当时连着一个星期都不怎么理他，任他怎么哄都扭头不听的样子就想笑，原来那么冷冰冰一个人还有耍小脾气的时候。
　　“在想什么？”黎瑾言捏了捏他的鼻子，看他笑得眉眼弯弯。
　　“在想你，真的。”

　　黎瑾南看见孟洲的时候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孟洲眨眨眼睛，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来迟了。她她她是书亦的小侄女，她妈妈有事儿，书亦也有事儿，就让我带着了。”
　　黎瑾言看着旁边躲在孟洲后面的小女孩笑了笑：“小朋友你好啊。”
　　后面的小姑娘探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甜甜地回：“哥哥你真好看。”
　　小女孩乐呵呵地傻笑，大眼睛眨啊眨，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扑闪，皮肤白皙像个瓷娃娃。
　　“那个…带着她没关系吧？”孟洲问。
　　黎瑾言就算再不爽也强压了下去，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小女孩，长得特别好看的小女孩，特别讨人喜欢的小女孩。
　　孟洲绕到了黎瑾言身侧，“那带着果果，我们去奶茶店吧，可以吗。”
　　“我，我家的。”孟洲又补充了一句，“我给你们调奶茶。”
　　“哥哥做的奶茶特别特别好喝~”陈果澄不怕生，一只小手牵一个。
　　黎瑾言轻轻握着她白白嫩嫩的小手，一点都不敢用力。这么娇娇弱弱的小东西好像一碰就会坏一样。他抬眼朝陈果澄的另一只手看去，那只小手牵着孟洲的手，一晃一晃，晃得他心里痒痒的。
　　什么时候才能牵到呢。
　　他们在一家名叫“这里有猫”的奶茶店停下，奶茶店里面宽阔明亮，放着轻柔的音乐，店里面零散地坐着客人，大都小声地交谈。与众不同的是散落在各个小角落的猫儿，一只一只慵懒地眯着眼睛，有人来了就看一看，再继续眯着眼睛小憩。
　　黎瑾言知道这家店，迟伏川喜欢猫，以前带他和他哥来过。没想到是孟洲的。
　　孟洲的父母常年在国外，他从初二开始就一个人生活在国内，什么都靠着自己。他不喜欢飞来飞去，飞去美国和父母待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父母给他的印象并没有很多，温情更少。等他上了大学了之后他的父母也就很顺便的把店交给了孟洲，一家奶茶店一家酒吧。
　　奶茶店里有陪着孟洲长大的杨阿姨，孟洲的抑郁症好些的时候就经常往店里跑，杨阿姨提出在店里养猫他也同意。店里年轻的小女服务员天天盼着孟洲过来转转，不为别的，就为了看他做奶茶时的专注。
　　一家奶茶店一家的酒吧的反差也是真的大，酒吧他去的不是很勤，里面有他舅舅管着。他经常两边跑，导致酒吧黎也会有奶茶，奶茶店里也有几杯低浓度的鸡尾酒。
　　“洲洲来了。”杨芸抱起了张开双臂跑过来的果果，转头问孟洲：“没课啊，最近忙不忙？身体怎么样？”
　　“我不忙的，身体很好，阿姨也别太忙了…”
　　“阿姨哪里忙呐，她忙着逗猫儿呢。”一旁的女生捡起了地上的逗猫棒说。
　　孟洲这一来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他身后的黎瑾言更是引人频频侧目。孟洲笑着解释说这是他朋友，顺便把黎瑾言带到了一个稍微隐蔽一点的角落。
　　不然太显眼了，万一被骚扰怎么办。他店里的那些小女服务员看着文文静静乖乖巧巧，其实都是看脸的小流氓。
　　陈果澄坐在黎瑾南身边，两条小短腿挂在沙发边缘晃啊晃，怀里抱着一只快睡着了的加菲猫。
　　那猫“喵呜”一声，想往黎瑾南那爬。陈果澄轻轻扯了下它的尾巴，“猫儿乖，你在掉毛呢。”
　　黎瑾南摸了摸陈果澄的脑袋，眼神却被孟洲吸引着。
　　他熟练地操作着，隔得有点远，黎瑾南看不清他手上的动作，却看见了他轻轻抿着的唇，认真且专注。不一会儿孟洲抬头，正好对上了黎瑾南炽热的目光。
　　孟洲急忙移开眼睛，脸有点红。黎瑾南也错开了目光，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
　　“啊!”陈果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个没注意让猫儿跑了，她急忙要下去追，小腿一蹬，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还好黎瑾南眼疾手快，一只手拉揽了她的腰，另一只手包住了稍稍尖锐的桌角。
　　“谢谢哥哥，吓死果果了。”陈果澄吓得小脸苍白，还不忘跟黎瑾南道谢。
　　“小心点儿，刚刚磕着脑袋了怎么办。”
　　那边的孟洲端了两杯奶茶过来，刚好看见刚才那一幕。他见黎瑾南揽了果果，又那么温柔地对他说话，心里有点不舒服。
　　“果果你是不是又调皮了。”他捏了捏陈果澄的脸，把奶茶递给了她。
　　果果一口咬掉了上面的奥利奥，“哥哥应该问果果受没受伤呀。”
　　“我看见南哥抱住你啦。”
　　他把另一杯递给黎瑾南：“那个，我忘记问你喜不喜欢甜的了，怕你不喜欢太甜的，就少放了点儿糖。”
　　黎瑾南喝了一口轻笑：“正好的。很好喝啊，下次我来，不知道还能不能碰见这么神仙的人给我做奶茶了呢？”
　　黎瑾南敢说，那是他喝过的最好喝的奶茶。不管是不是爱屋及乌的原因。但是那天的奶茶，很多年后他记得依旧清清楚楚。
　　那杯温热的，醇香的，甜甜的奶茶，还有那个有一点点脸红，把奶茶交给自己的人。
　　“那得经常来，我们洲洲可不是容易碰上的。”杨芸笑着调侃。
　　“果果小宝贝儿，我们回家了~”陈书亦真可谓“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隔那么老远就听见他在喊。
　　“哦豁，有朋友？”陈书亦看了眼黎瑾南点点头，冲着孟洲挑眉。
　　孟洲说：“你还想得起果果啊，我以为你忘了呢。”
　　“她可是我最最亲爱的小侄女，我怎么可能把她忘了呢~”他一把抱起了果果，身上的叛逆乖戾都收敛了几分，倒真的像个人模人样的大哥哥。
　　“那你还把果果丢下，跟别人去赛车!”果果举着小手在她肩上锤了一下，不满地撅着小嘴说。
　　“行了行了，带你出来玩儿就不错了。洲洲我们回去了啊。”陈书亦掐着陈果澄的脸，陈果澄也不服输，轻轻扯着他的头发。
　　在他们的身影越走越远的时候几乎还能听见陈书亦的鬼喊：“小混蛋我刚做的发型别扯!!”
　　孟洲接过杨芸拿来的外套：“我们去逛逛吧。”
　　太阳已经落山了，金色的余晖铺满了整个街道。晚风有些凉，黎瑾南往他那边靠了靠。
　　黎瑾南眯起眼睛，无奈地扶了扶额。下一秒就听见迟伏川的声音：
　　“哟，瑾南洲洲，你们也散步啊。”
　　瑾南好无奈，瑾南想单独和洲洲待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