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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实在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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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我的话,他靠在我颈间,也低低笑出声来。
他的笑声要更好听一些。
我被蒙着眼,想起他笑的时候偶尔会轻轻咬一下下唇,长长的睫毛也会跟着微颤,像一个美梦。
他的唇有些凉,印上我的嘴角,却避开我的唇,极为小心细致地顺着我的脸颊轻碰,最后轻轻咬了一下我的耳垂,温热湿润的舌尖蹭到了肌肤。
我浑身一颤,他也轻声喘气。
“幽都下雨了,是么?”
我能感受到自己的睫毛在颤动,轻蹭着他的手心。
“说你想我。”
他的声音低哑,语调暧昧,我的身体某个部位起了明显的变化,再也按捺不住,拨开他的手。
他愣了一下。
我飞快地勾住他的肩,另一只手捧住他的左脸,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便有些粗鲁地吻了上去。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在我的舌尖撬开他的唇时,身体明显的颤动了一下,而后扣住我的后脑,环住我的腰的那只手加重了力道,深深地吻下来。
他喘息着,急切地搅着我的舌尖,吸吮我的下唇,我的身体微微后仰,他却丝毫不留余地的将我压得更紧。
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用尽所有的热情去回应他,还是不够。
这条窄窄的过道上没有阳光,在冗长的阴影中,伴着从头到脚的麻痹感,我突然有种掉眼泪的冲动,什么都不想管了,什么也都不想去查了。
明明彼此之间近的几乎要融为一体,我却还是想念他,发了疯一样想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如饥似渴地叫嚣。
不知吻了多久,我们分开,我的眼眶发红,咬着唇看着他道:“还是先查案子,查完了,我们继续。”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嘴唇水润潋滟,眼角下浅红色的泪痣像一朵无比纤细的虞美人,盛开在他白瓷般的肌肤上。
大脑又一次断线,我叹了口气,搂住他的脖颈,再次吻上去。
每一次舌尖的缠绕,都像是一根剪不断的蛛丝缠在心上,就快要窒息。
我大抵是估计错了。
对于自己有多喜欢眼前这个人。
崔钰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我受伤的半边脸,道:“还会疼吗?”
我握住他的手,无所谓道:“一点小伤,本来也没什么感觉。”
他眼神动了动,道:“下次有什么事,一定要叫上我,你自己不要乱跑,懂不懂?”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面具来,继续道:“这是龙爪花做的,你戴上这个跟在我身边,不会有鬼差敢上来问。”
我接过面具,戴上不仅不难受,反倒很舒服,有股淡淡的草药气息。
我们走出窄道,一众鬼差们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其实我放火烧船的时候,特别后悔没有告诉你。”我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韩斯年烧成灰了,是不是?”
我轻呼一口气,道:“是,船是我烧的,人不是我杀的。”
他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道:“我知道,不论是人还是鬼,你都把他们的命看得很重要。”
我听不太出他是褒是贬,问道:“这样不好么?”
他摇了摇头,道:“没有,很好,你一向做得很好。”
我方才跑的有些远,彻底进入了长安市集最繁华的地段,路上人挤人,我还没想清楚见到那个哑巴时该拿他怎么办,毕竟我没有从又哑又疯的人嘴里套话的经验。
楚江王之前要杀他,后来却被我们在杏花茶馆撞到,大概是宋欢被我们发现后一时不敢轻举妄动,也可能是并没有找到他。
不急。
我和崔钰随着人流慢慢往西边的那个弄堂走。
我一口气讲完了在清月山庄目睹的事情,花楼会上的黑雾,船上的韩斯年,着重强调了一下那个白衣人。
他神色有些凝重,道:“这么说,你怀疑那个白衣人是张衡?”
“对,”我点点头,“你留意过他中途是否离开过宴席吗?”
他摇了摇头,道:“离开宴席并不奇怪,你离开后不久,神荼给楚江王准备的红珊瑚贺礼也到了,许多人都陪着楚江王去看贺礼了,场面也有些混乱。”
我暗想,原来那个小屁孩还是为了领贺礼来的,他真是喜欢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其实,我差不多能确定那人是张衡。只是我还有一点顾虑,他当时在酆都大帝面前力保韩斯年当属下,用了这么多年的人,就因为办事不利,当场就杀掉,实在是有点......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要听实话吗?”
“当然。”
“我会选择当场杀掉你,而不是韩斯年,这样要简单轻松得多。”
我恍然,其实脑海中一直觉得整件事十分怪异,却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现在他一语中的——对于白衣人来说,我目睹了一切后,最明智的选择应当是杀掉我,而不是韩斯年。
我想了想,还是把被白衣人从水里捞上来的事情告诉了崔钰。
“听上去,这个白衣人似乎跟你关系不浅。”
我无奈地笑了笑,道:“这根本算不得线索,我基本上认识阴间所有的鬼官,这些鬼官里,一半恨不得把我挫骨扬灰,另一半则都跟我有说得过去的交情。我跟张衡,也算得上是旧日好友吧。他跟韩斯年本来就不太对头,隔了这么多年,谁知道变成什么样了。姑且先顺着白衣人就是张衡这条路走吧。”
他表示同意,道:“只是这个白衣人似乎根本不担心你追查下去。”
“我没少被人瞧不起,最后还不是都令人佩服的打了他们的脸?”
我回过身去看他,颇为得意地轻轻弹了弹自己的脸,继续道:“脸皮这东西,越是被人按在地上摩擦,再站起来的时候就越厚实,他都高抬贵手了,我肯定要让他掉马啊。”
他轻笑出声,道:“这么嚣张吗?”
我抬了抬下巴:“当然,有睥睨天下的气势吧。你喜欢吗?”
他微笑:“喜欢的不能再喜欢了。”
我别有深意的笑了笑,放慢了脚步,恰在此时,一个小贩吆喝了一句什么。
趁着周围人群的注意力都被吸引,我踮起脚,上半身向前倾,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他的唇。
刚才接吻时不见他脸红,现在两颊反倒生出淡淡红晕,我抓住不放,道:“你脸红了,我这回可看清了。”
啪嗒一声,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转头一看,边上有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孩,手里的豌豆黄掉在了脚边,正大张着嘴,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们。
旁边卖豌豆黄的小贩拍了拍他,道:“看什么呢还发起呆来了,掉地上脏了就别吃了。”
他指着我们,磕磕巴巴道:“这两个哥哥...两个哥哥刚才亲亲了...”
他这么一喊,原先那吆喝的人也停下了。
我在众人八卦的目光下,偃旗息鼓,咽了口唾沫,对崔钰道:“你...要不要吃豌豆黄?刚才我们是在讨论要不要吃豌豆黄,对吧?”
他摸了摸我的头,从怀里掏出碎银来,神色淡然道:“我以为你的脸皮已经练成这阴间第一厚了。”
豌豆黄口感绵软,细腻凉甜,我咬下最后一口,又想起在水里听到的那个声音。
于是一边看着街边有没有适合王孟娇的胭脂水粉,一边漫不经心道:“说来有趣,我掉进忘川后,听到了两个陌生人的交谈,挺有意思的。”
“陌生人?”
“对,应该是主仆二人,一个叫阿成,另一个病秧子一直咳嗽,不知道叫什么。”
我拉着他的手,目光在各家铺子的匾额上乱晃:“他俩好像是在等一个人,病秧子说,桃花都开了,怎么还不来,阿成说他看错了,那明明是无花果,哎呦这眼神,我都无语了。然后病秧子就有点伤心,开始担心那人是不是路上出什么事了,唉,咳嗽成那样也不妨碍他啰嗦。”
他忽然停下了,我疑惑地侧过头,却见他站在原地看着我发怔。
我们正好站在桥头,身后的行人纷纷从我们身边绕开,我抱歉地对他们笑了笑,拽着他靠到一旁。
迅速回想了一下,并不觉得刚才说错了什么话,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道:“你怎么了?”
明显的感觉到被我握住的手有些抖。
心中有些担忧,还未开口,只听他突兀道:“他咳嗽的很厉害?”
被这么一问,我有些发懵,还是回答道:“对,听上去可惨了,大概是肺痨一类的病,治不好那种。不知道那个他等的人最后来没来。”
心里忽然有些发酸,又脱口而出道:“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
崔钰似乎缓过神来,与我的目光在半空相会。
一阵风吹过,河面上杏树的倒影晃了晃,淡红褪白的花瓣打着旋飘来,落到了他的发丝上。
我伸出手,想要将他鬓上的花瓣取下来,他却按住我的手。
“但是什么?”
纷飞的落花雨中,他轻轻皱着眉,望着我的眼神竟有些悲伤,声音也仿佛被风吹乱。
被他这样看着,我有些不自在,侧过头道:“但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等不到。”
他握着我的手松了下来,没出声。
我按住他的肩,道:“你是怎么了?突然如此在意这件事?”
本想微微笑一下,缓解有些压抑的氛围,转眼对上他的目光,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他的脸上面无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眼眶却红的厉害。
“没什么,刚才风不小,有沙子进到眼睛里了。”
他垂眼理了理衣袍上沾着的花瓣,又替我拂去肩上的花瓣,眨了眨眼,抬头对我露出一个浅笑来。
就好像刚才发生的所有异样都是我看错了。
他避开我凝视的目光,看着桥头一家胭脂铺,淡淡道:“你一直在看这些胭脂水粉,是要买来送给孟十娘么?”
我低头轻笑了一声,道:“是啊,我这位师妹实在不好惹,可得好好供着。”
“好,这家店看起来不错,我们去瞧瞧吧。”
像是被一只手拽回了萧瑟的秋天,我身上有些发凉。
崔子玉不过问任何有关杨云的事情,也不曾再向我提起过他的白瞳,刚才出现的异样也如同肩上的落花,被轻易地拂去,随风飘散。
人一旦决定隐瞒一件事,不管旁人怎么问,都不会得到真正的答案。
我们都不够坦诚,彼此心知肚明。
如此心照不宣地给对方留下余地,我想,我应该感到轻松。
可是,不管再怎么用力握紧他的手,心底患得患失的感觉都没有减轻分毫。
此时,崔钰回握住我的手,微弯下腰,避过杏树的枝桠,我跟在他身后。
杏花疏影里,我看到他指的那家胭脂铺子的招牌,明媚的春光里,络绎不绝的客人几乎要把门槛踏破。
暖融融的日光照在我们身上,我的呼吸终于顺畅起来,那些心思被盖在了落花之下,埋在泥土之中,我深知它们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
只是不是现在。
随它去。
老板娘一看到崔钰便双眼发亮,略过身边穿着家仆常服,戴着面具的我,上来热情招呼道:“不知哪位女子有如此的好福气哟,公子是想要点什么样的?”
崔钰指了指我,道:“问他。”
我轻咳一声,老板娘愣了一下,转过来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笑盈盈对我道:“原来是这样,这位公子有眼光,这整个北巷,也就我们家有卖男子用的胭脂香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