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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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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正在院子里小憩的青知,被一阵叩门声惊醒。他揉了揉眼睛站起身,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谁啊?”
“陆云川。”
青知一听这声音,脸色大变,瞌睡跑了大半,脑子也立马清醒了不少,心想坏事了。
他急匆匆地跑向里屋,敲了半天的门愣是没有动静,他又从窗子里望过去,能隐约看见一个身影在里面走来走去。
“晏姑娘,不好了,那个人来了。”
那影子停顿了一下,“谁?陆云川?”
“是。”
另一侧的窗户被掀开,晏眠露出一个脑袋,“他来做什么?”
“我不知道,没敢开门。”青知摇摇头,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问她:“晏姑娘,要不你进屋躲躲,我把他打发走就行了。”
晏眠瞪了他一眼,“怕什么?我正愁没地儿找他呢,他倒好,自己送上门了。你去把门打开。”
青知擦了擦额上的汗,又想起了什么,他回头望着她,好言劝道:“那开门之前先说好,无论如何都别打架。”
晏眠点点头,“好说好说。”
三日前。
论晏眠的买卖生意到底做了多久,连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青知都不知从何算起。她也有她的规矩,所以大部分的买卖都是一帆风顺的。
她的客人很多,因为她的东西多。
明面上除了卖药草,晏眠偶尔还喜欢从别的地方谋一些稀罕玩意儿,比如从鲛人那儿换来的大珍珠,入水不湿的龙绡,千年的沉木香等等诸如此类。
这次也是挑了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她和青知到了约好的地方,姗姗来迟的蝴蝶精却神色慌张地说:“今日与姑娘的生意怕是做不成了,有个人一直追着我不放,我得逃命去了。”
谈好的事情怎么能反悔,晏眠一把拉住她的手,“诶,等等。”
话还未说完,身前的蝴蝶精的瞳孔瞬间放大,她盯着晏眠的背后,颤抖道:“他来了!”
晏眠回头,入目的是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他身着一件深色的衣裳,戴着一顶宽大的帷帽,黑纱垂下遮住了他的脸。
这身打扮,一定是个捉妖道士,还敢虚张声势吓唬谁呢。
道士站定了身子,双手环胸。感受到妖气的浓厚,语气里更透着不耐烦,“今天是捅了妖怪的窝了?”
晏眠一听这话瞬间来了底气,“妖怪怎么了?难道你还要替天行道收了我?”
听得是个女子在说话,他似是颇有自信了,直言警告:“我只要那个蝴蝶精,不插手的话我还能放你一马,我劝你别不知好歹。”
“好笑,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今天挡了我的财路就是找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晏眠没想动真格,只是想让他知道自己也不是好惹的,。
“口气倒不小。”他伸出手,指尖便燃起了一团火光。
捉妖的道士术士晏眠见的多了,都是一些假把式出来骗人的混口饭吃,这种低级的障眼法,骗不了她的。
晏眠嗤了一声,“就你那巴掌大点的破火苗,能烧得了我的东西?”
那家伙一挥手,火光便噌的一下落到了她的脚边,在地上烧出了一个黑印。
玩真的?
本来躲在一边的青知见大势不妙,赶紧跑出来扯了扯晏眠的衣角,“姑娘我们走吧,这人惹不起。”
以前的晏眠对这种人都不屑一顾,但今时不同往日了,这事她还非得插一脚了。
青知一看自家姑娘半分没有要走的想法,反而还撸起了袖子,这阵势准是他想的那样没错了。
“把她交出来,我便不予追究你们。”
“你想得美,天下妖怪一家亲,动她就是动我,你自己凭本事抢过去啊!”
这个女妖怪真是顽固到底,饶是再有耐心的人也忍不下去了。他也不再多说,右手抬起,自虚空幻化了一把长剑,欺身而上刺向她。
晏眠轻轻一跃躲过了他,那捉妖道士也没有立马就追着她去。
她心生疑惑,顺手在地上捡了一根柳枝,闪身到他跟前甩出,他微微侧身,灵巧的躲过,又朝她挥去一剑。
这道士的功夫若说起来实在没什么厉害的,每次都是她先动一下,他才会追上来,而且总有那么几秒反应迟钝。
不想恋战的晏眠突然心生一计,她借着躲避的空隙一手打翻了他的帷帽。
趁着他没反应过来,晏眠对着后面呆若木鸡的两人大喊了一嗓子,“跑啊!还愣着做什么!”
明白过来的两人也撒开了脚丫子跟着她狂奔起来。逃跑前,晏眠还不忘回头看他,虽然只匆匆瞥了一眼,却也看了个七八分。
他的眼睛上覆了一层绸巾,从他那直挺的鼻梁和白净的脸,不难猜出应该是个模样俊俏的道士,只不过可惜是个瞎子,而且还很没脑子。
待跑出十里远,确认那人没追上来,晏眠才缓了口气问同样气喘吁吁的蝴蝶精:“那人为什么追你?”
蝴蝶精低着头,心虚道:“我瞧他身上那件衣裳好看,就私自用百花蜜与他做了交换,没成想他竟然一路追我到现在,我实在没办法,就想着把这衣裳换给姑娘。”
晏眠顿时无言,若是今天这生意成了,说不定过两天那人找上门来要东西,自己还莫名其妙。
“姑娘你救救我吧,我可以不要姑娘的东西,只求姑娘替我收了这件衣裳吧,我实在没力气逃了。”言尽于此,蝴蝶精潸然落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正所谓,妖怪何苦难为妖怪呢,晏眠就因为那一丝丝的好心替她收拾了这烂摊子。
其实也不是,主要那件衣裳一拿出来晏眠的眼睛就不自觉的开始放光了。
确实是非比寻常的好物,她收过的好东西也不少,可唯这一件衣裳瞬间就让她觉得,其他的物件都黯然无光了。
此衣用的是世间难得一见的月盈丝,满月时收集当日的月光,再抽出比发丝还要细的线织就而成。
经手而过轻盈无比,贴肤柔软,身着其衣便有如皎洁无暇的月光作伴。
一个捉妖道士哪儿弄来这么好的东西,晏眠越发想不通。于是她派出自家的飞鸟去打探这人的消息。
得到消息的飞鸟回来告诉她,此人名叫陆云川。神界的人,但是是哪方的神仙未知,听说是受了伤就在南城待下了。
之前还在集市上摆摊做过算命先生,人家都算什么姻缘、前途、财运、疾病。偏他独树一帜,纸上写着两个大字:占梦。
青知听闻还忍不住感叹,这个年头,做神仙的竟然也能落魄到这种地步。
晏眠撇撇嘴,“还以为是个不入流的捉妖道士,原是个二流神仙。”
“拿了他的东西,我们会不会有什么麻烦啊?”青知又想起了那个被追杀的蝴蝶精。
“落魄的神仙连妖怪都不如,何况眼睛还瞎了,要真打起来,我们两个还打不过他一个吗?”
听了晏眠安慰的青知也觉得这话十分有理,便没再放心上了。
时至今日,陆云川终究还是循着衣裳的下落一路找到她的住处了。该来的总得来,晏眠这样想着,青知那边已经开了门。
自打知道了陆云川是个眼盲之人,晏眠特地细心地挥手示意青知去扶一下人家。
站在门口闻声而动的陆云川却径直忽略了青知,长腿一伸,不高不低不偏不倚正好跨过了她家的门槛。
“他……”青知的手还悬在半空。
晏眠当然也看到了,她做出噤声的手势,让青知不要声张。
陆云川一步步走到宽敞明亮的院子里,初春的日光倾洒在他的身上。
与上次见面不同,陆云川这次不但露出了自己的脸,还换了身织云锦的衣裳,广袖扶风,这般看来还真有那神仙的样子。
“不知道陆公子大驾光临有何事啊?”晏眠嘴角带笑,又朝着一旁的青知说:“发什么愣,还不给客人看茶。”
“喝茶就不必了,我这次来是想问你,浮梦衣是不是在你的手上?”他开门见山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晏眠犯了糊涂,“什么浮梦衣?”
陆云川蹙起了眉,“你就别再跟我装傻了,那东西不属于你,还不快物归原主。”
“就算不属于我,你又如何证明那衣裳就是你的。”晏眠是故意这样说的,因上次放火吓她的事记了仇。
陆云川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要怎样才能还给我。”
目的达到了,晏眠的脸上绽开了浅浅的笑意,“做一个买卖生意,拿我需要的与我交换便可。”
拿回自己的东西竟成了买卖生意,陆云川只觉得可笑,却又不方便与她争辩,只得顺着问下去,“你要什么?”
晏眠想了想,“听说你会替人占梦,那你就拿一个梦给我,我就把这浮梦衣换给你。”
“仅是一个梦而已?”
“一个梦足矣。”
陆云川也不知道晏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思虑再三只得先答应了她的要求。
“希望你能遵守承诺。”
晏眠拍着胸口保证:“我们做生意的最是信守承诺了,那我就等着陆公子的消息了。青知,送客。”
看着陆云川离去的身影,青知终于问出了心里话,“晏姑娘,他的眼睛到底是真的看不见,还是故意骗我们看不见的呢。”
晏眠不以为然地拍拍他的肩,“青知啊,做妖怪的呢,最不能相信的就是神仙,不然小命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那晏姑娘你还答应帮他。”
“这你就又不懂了吧,赚谁的便宜不是赚,何况是一个神仙,更要好好利用一下不是?”
青知听不懂,对于他来说,安心地待在这个宅子里,日常种种草,守在晏眠身边就是他的全部。
他对陆云川没有什么好的感觉,可能因为他是个神仙,而自己是个妖怪,天生就是不可能会看顺眼的吧。
一旁的晏眠打了个呵欠,“我有些乏了,最近要是无事就不用叫我了。”
“这次又得睡上三日余吗?”青知虽习以为常,却还是先问上一句。
“短则三日多则七日吧,你知道的,我有要事得办。”她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边说着边进了屋。
青知摸摸肚子,那他做的春饼又只有自己一个人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