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三班》森林的风

13、第 13 章

　　周二一大清早，四个人坐公交的时候都没敢往后走，晚棠偷偷瞧了，那个怪老头今天没坐车，这下晚棠和司竹才放心了心里那块石头。
　　在教室里，晴也就把这事说给韩朝听了，陆琛也在旁边。
　　“哇靠，这个有意思，放学了我要看看去。你去不去？”韩朝一脸兴奋地看着陆琛。
　　陆琛今天开车来的，他轻轻勾唇，“大老头有什么好看的，不去。”
　　老徐过来收完那试卷费的时候，别提脸上有多高兴了，眼镜下面的肥肉都堆在一起了，嘴角就没合过，他站在讲台上：“你们别以为这钱是给我们教师的，这是给你们增加学识的，人只有知识偷不走，所以要不顾一切丰富自己，丰富人生。”
　　晚棠和晴也对视一笑，没说话。

　　中午吃饭，晚棠拉开司竹偷偷问她，阿秋的学费交了么。
　　司竹说，没有。
　　晚棠看了看阿秋，装作没事人一样，她也就没放在心上，吃饭去了。
　　下午第一节课晚棠去教师办公室送课后作业，在走廊里碰见有人打电话，是二班班主任，晚棠听见他说：“不能在等了，我这边得给上边交过去呢，您要不跟邻居家借一借？”
　　晚棠心一耸动，想必是有关阿秋的，她思来想去也没找到好办法。晴也最近这情况也不能找她商量。
　　回到座位的时候，看见课桌上多了几盒酸奶，一问是陆琛买的，晴也和韩朝也都有。
　　晚棠又想起那天再公园里看见他开车，知道他家有钱，于是有了办法。
　　“借多少？”陆琛好奇地看着面前窘迫的女孩。
　　“500块，一个月时间还你。”
　　陆琛从钱包里抽出五张，神色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这钱，我可以给你，不用你还，但是你要帮我做件事。”

　　阿秋趴在桌上，想着学费的事情，上周五她跟母亲说完之后，一家人又沉默了，500元不是一笔小数目，母亲沉默不说话，父亲说别担心，他这两天会给她拿来，阿秋知道，一定是去借的。
　　她不敢催爸爸，就这么一直等着，别的同学很痛快的把钱交上去，只有她说老师再等一下，我忘记带了。
　　她觉得全班同学都看着她，都在背后嘲笑她，连司竹都很痛快的当天就交了。
　　看着周围穿着靓丽的女同学用着最新的化妆品，穿着最时髦的新款衣服，还有想吃就随时可以下楼买零食的。
　　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这世道太不公平了，凭什么她是没钱的那类人，凭什么她要受这苦，凭什么她哭还不能出声。
　　被人叫起的那一刻，她不动声色地擦了一下眼泪，走出教室，看见晚棠的时候，她还憋出一个笑容出来。
　　“我妈刚才来过了，她说你妈妈让她拿过来一个信封，我给你送来了。”晚棠站在一班教室门外，背靠在窗台上，风从窗户外面吹进来，把她的校服吹起来。
　　阿秋半信半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是5张红票子，再一抬头，眼前的人已经走了。
　　“晚晚？”阿秋叫住她。
　　晚晚回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怎么了？”
　　阿秋笑着说：“没事。”

　　4路公交站，晚棠、陆琛、韩朝、晴也和司竹阿秋站着等车，晚棠看着陆琛，明明说不来的，但是他现在终究是站在这，口是心非。
　　韩朝搂着晚棠的肩膀：“妹子，你是不是有些怕了，一会你就站我身后，我来会会这老头。”
　　陆琛双臂抱在胸前，眼神淡淡扫过去，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次晚棠没跟晴也抢座，几行人除了司竹和阿秋站在后车门附近，其他人全部站在车厢后半节。
　　晚棠假装不注意地看了一眼最后一排左边最里面那个座位，不是那个怪老头，她长舒一口气。
　　公交车上一开始还安安静静，后来陆续有人打电话，说闲磕。
　　转过头报信给身边的晴也：“今天不是那老头，放松了。”
　　身边那个人愣了一下，这女孩比他低，他也不习惯的点点头，右手扶着高处的栏杆。
　　“我在这呢”晴也嘿嘿笑两声，她坐在靠门的那排座位：“刚占了个座位。”
　　“都消停点，嗡嗡嗡，我脑子要爆炸了，我受不了这样的声音。”那道声音又飘过来，吓坏了晚棠，她一哆嗦，脊背僵硬，拽住身边的衣服，向□□斜，险些摔倒在那人身上。
　　右手手臂碰到那人的左侧胸怀，她又感觉到后背腰部有只手把自己与其他人分隔开来，他左手扶在座椅后背，他把她圈在胳臂之中。
　　她看了一眼那人的手指，手背指节清晰分明，白皙干净，这是她头一次注意男孩子的手是如此好看。全然忘记刚才自己还在恐慌之中。
　　晚棠调整好姿态，右手扶着座椅椅背，然后看向他，“陆琛，你的.....”晚棠小声提醒他，指着他还放在左侧的手。
　　“别动。”陆琛说。
　　晚棠遂顺着原先那道沙哑的声音寻到那怪老头，这次坐在了最后一排右侧的最里面靠窗位置，他旁边坐的竟然是韩朝！韩朝此刻正盯着那老头看。
　　只见那老头还在大声吵吵：“我有病，受不了这样的声音，在公共场合，也不能闹闹哄哄的。”
　　看来他知道的挺多，但是他现在做的明明就是他讨厌的事情。
　　一时间车厢又静下来，只剩下他一个人在那边宣扬他不忿。
　　车厢里有人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反驳他一句：“受不了别坐公车啊，自己能说还不让别人说了。”
　　“别惹我，我上面有人，我告诉你，我不是一般人，你惹我，我回去给你在纸上写了你的名字，你就会没好日子过，天天有倒霉事发生，我告诉你，别惹我。”
　　之后车厢里又恢复平静，没人说话了，那老头还不罢休，他说：“我会使法。”他对着旁边的韩朝说：“小伙子，你把手伸出来。”然后就见他在韩朝的手掌上点了五个点，不同方位。
　　“什么感觉？”他问韩朝。
　　韩朝一愣，有些尴尬，象是回味：“有点麻。”
　　“是吧，跟你讲别惹我，我上面有人。”这是他抬起头冲着车厢里的人说的。
　　晚棠赶紧转过头，不看那老头，害怕与他对视，一转头就看见陆琛那双漆黑清澈的眸子，剑眉英目，倒是惨绿少年而郎的样貌。
　　他的左手还依然紧紧把她圈在身侧，她用手扒开那胳膊，胳膊上有青筋暴出，她斜视他。
　　“我又不会占你便宜，这样只是让我站的更稳些。”他松开手臂，双手扶着头顶的栏杆，眼睛看着窗外。
　　他的气息从耳边滑过，麻麻的热热的。
　　晚棠也透过窗户看窗外，陕西凉皮，中国工商银行，重庆小面，晨光文具.......这是经过美食街，车辆川流不息，路上街灯亮起，路上有小狗跑来跑去。
　　下了站，韩朝和陆琛也跟着下了车。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晴也跳下车问。
　　“还真是一个神经病，怎么样，怎么样？害怕不害怕，恐惧不恐惧？”阿秋搂着害怕的司竹，惊恐地望着几个人问，像是向男孩们证明此事。
　　“不行，我不敢坐公交了，晚晚，明天咱骑车行不行？”司竹摇晃晚棠胳膊，声音柔软。
　　“我去，刚才那个人在我手掌心划来划去的，我恍惚了，不知道那感觉是不是真的，有点麻，但是又有点奇怪。”韩朝举着左手掌心仔细观看，生怕那个人在他身上下了什么咒。
　　几个姑娘也凑过来看他手掌心，晴也嘲笑说：“完了，这傻一个。”
　　“你们站在干什么呢？”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背影站在站牌那。
　　“爸，你怎么到这来了？”韩朝放下手臂，负在身后。
　　“干爸”晚棠调皮似的往前走，跨住韩蜚的胳膊。
　　“韩主任好。”晴也司竹阿秋一起打招呼。
　　陆琛皱起眉头，干爸？其他人也没问，难不成大家都知道？
　　“我在车上看着像你们，你们几个要干什么？放学了不赶紧回家？”韩蜚眼神扫过一众几人。
　　“打算去吃好吃的，听说沙县小吃的葱油拌面好吃，所以我们几个打算去尝尝。”晚棠解围道：“干爸，那你怎么坐公交了？”
　　“听学校老师反应，这辆公交车上有个怪人，我来查看一番，刚才这小子还坐在那人旁边，你们也看见了。”韩蜚下巴一抬，指着韩朝，“一点都不害怕啊，你们是不是也来看那个怪人的？”
　　“没什么好怕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在自己的世界里你不犯他，他自然也不会伤害我们。”陆琛双手插在校服裤兜，转身准备离开，末了命令口吻似的说了一句：“以后别坐最后一排了，听见没？”
　　“对，以后都不坐4路公交了，还是骑车吧。”司竹诺诺道。
　　陆琛转身走向站牌，他还要坐几站才能到站。他回头看那几个人，正好与晚棠的目光相对，随后那个女孩又把目光移开，他看在眼里，她做的很正常，似乎看起来没什么破绽。
　　他又想起刚才女孩害怕的神情，可爱又可怜，都害怕那样了，面上还镇静自若，他不禁低下头笑了起来。

　　晚棠回到家跟文瑛和老张说了这件事，老张把筷子在桌子上一震，夹了一个生菜：“啊，那个人，我知道，老韩给我打电话了，不过那个人确实脑子没问题，就是有暴燥症，我们局里你邓叔叔负责此事，没什么大问题，你照常坐车就行。”
　　“大老粗，什么都不懂，闺女，你还是骑车吧，别听你爸的，和晴也她们骑车上学安全”文瑛说。
　　“妇人之仁，瞎操心，车上那么多人，他也不能对别人怎么做，他就是不喜欢别人在车上说话，咱不跟他计较不就好了麽。”老张继续趴饭，“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一样。”
　　“啊，我大惊小怪？要不是为了孩子，我能这么小心谨慎？厨房水阀要坏的时候要不是我大惊小怪地自己修，厨房都能淹了。”
　　怎么又为了我？晚棠心想，大小事总能扯到她。
　　晚棠在一旁继续夹菜，虽然他们俩三五天总会吵一架，但是每次吵架晚棠心里都会郁闷烦躁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