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阳》sunflow

10、第十章 因为一个鸡

　　之后风平浪静，除了步苏诵心里念叨了好几个小时的“别让我逮到那孙子”之外。放学的时候几个人还在讨论礼物的事。

　　吴弭：“唉小刘，你那头盔发货了吗？我总觉得有点晚了，可能过完生日才到。”

　　刘葑：“发了，我中午的时候看到了，预计艺术节前一天到。”

　　吴弭：“那还行，明天去买点颜料贴纸啥的。老张，那个眉钉做好了吗？”

　　张候空：“在做了，明天就可以拿。”

　　吴弭：“可以，到时候拿过买个纯白的小盒，让老江画一下，就跟那个头盔一样的图案。”

　　江颂：“好。”

　　吴弭：“还有啥……哦还剩个香水——”吴弭刚要说香水的事又被江颂打断：“自己做香水就别想了，我昨天去看了一下，自己做太费时间了，做好小潘生日早过了。”

　　吴弭：“那只能买了，我记得商场那边有个专柜，到时候凑点钱去买几瓶。”这里能有个卖香水的专柜也是个奇迹。在十字路口说了一会儿几个人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上午被雨水浸湿的泥土又被太阳晒干，棕色的土块裂了几条缝，被来往的车辆碾来碾去，压的稀碎。

　　晚上七点，潘鸣与便利店的同事换班，刚出门就遇到上次追着她砸石头、扔水瓶的“九阴白骨爪”们。潘鸣与几人对视，一秒、一秒一、一秒二……“抓住她！”其中一个女生喊到，潘鸣立即往人多的地方跑。

　　“追！别再让她跑了！”一群人追着潘鸣在吵闹地街道上玩起了酷跑。潘鸣跑到人最多的地方，立马蹲下，想着她们看不到她。结果蹲下去没多久就被发现了。她被逼到隐蔽的小巷子里，退到尽头，背后只有冰冷的墙。

　　看来只能让这群小丫头片子挠几下了。

　　其中那个貌似是“九阴白骨爪”中的头头，往潘鸣肚子上狠狠一踹，，潘鸣一屁股坐到地上，潘鸣这几天刚好是“尴尬期”。这一下，潘鸣的牛仔裤是除了本来的黑色和地上的灰又多一种颜色。这群初中的小丫头片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潘鸣当时就是买走了最后一袋巧克力就被记仇到现在。然后就变成现在这一幕“震惊！初中女生竟围殴一高二女生，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潘鸣一下一下挨着她们的巴掌，骂语一句砸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群女生才累了收拾回家。

　　“呼……嘶。”潘鸣刚呼出一口气就扯到脸上被划伤的地方，刚刚被那些女生打的时候不知道哪只爪子划到她的脸出血了。伤口跟一个普通人的指甲盖差不多长，一点点渗出鲜红的血。潘鸣撑着地爬起来，幸好她是那种“被上帝眷顾的人”，这种时期肚子不会痛。她把已经很脏的黑色外套系在腰上，打了个死结防止掉下去，走到旁边的水管那里打开水龙头冲了冲脸。她慢慢呼出一口气，仰起头用力眨了眨眼，准备回家。

　　潘鸣家和吴弭家靠的很近，潘鸣住吴弭家旁边那一栋楼，两栋楼之间也很奇葩，小区几乎都装防盗窗，两个防盗窗都快贴一起了。潘鸣到楼下的时候刚好遇到吴任瑶。

　　“小潘你脸咋了？”吴任瑶看到潘鸣脸上的伤。

　　潘鸣听到笑着掐了掐吴任瑶的脸：“没大没小的，还叫起小潘了。”吴任瑶任她掐脸，在口袋里拿了个创口贴踮起脚给她贴上。潘鸣摸了摸创口贴。

　　“你怎么还带起创口贴了？哪受伤了？”潘鸣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看到伤口。

　　“没有，刚刚我哥切菜的时候切到手了，我刚好去买创口贴。”

　　“你哥怎么那么笨，”潘鸣揉了揉吴任瑶的头，眯着眼笑着说：“不早了，我先回去啦，晚安。”

　　“晚安。”吴任瑶又看了眼潘鸣才上楼，潘鸣看她上去了靠在旁边的树上呼出一口气。

　　好累。

　　第二天早上，步苏诵和江颂依旧迟到，依旧被孟家乐骂的灰头土脸。明天是五中艺术节，每年一个年级结束的那个学期五中都会举办艺术节，一部分是让他们好好玩玩，另一部分是让高三学长学姐演讲，让学弟学妹意识到他们剩下一两年也要高考，也要像他们一样起早贪晚。文艺委员拿着10班节目单一个一个问，到步苏诵他们那桌的时候看了眼睡着的江颂和步苏诵想了一下，写上了“绘画比赛：江颂”，然后离开继续问其他同学。然而他俩毫不知情。昨天半夜又下了暴雨，一直到凌晨五点慢慢停下。本来闷热的夏季却被这一场雨打碎了温度计，空气被雨水打湿，风一吹，凉透了心。凉风吹起了树叶，也吹醒了熟睡的少年。步苏诵被文艺委员用小蜜蜂放大的声音吵醒，文艺委员在讲台念着10班艺术节各项表演和比赛的参赛者名字。在步苏诵听到江颂参加绘画比赛的时候瞬间清醒了。

　　江颂画画是怎么样的？

　　他不知道，但他很好奇。潘鸣的头盔，班里的比赛，都默认了他。步苏诵想了一会儿，又趴下开始睡觉。再醒过来是中午下课，步苏诵被热醒，太阳出来了，还很刺眼，闷热、黏腻、很难受。他准备去厕所冲个脸然后去食堂。去食堂的必经之路上，有一个画室，步苏诵来的这几天都没看见开过门和窗，今天倒是把窗户开开了。

　　江颂不会在里面吧。

　　他轻轻走到窗口看，一个男生坐在里面画着画，画上的颜色大多是灰白黑，画的是学校门口那条马路的公交站，白色是底色，灰色和黑色是雨滴与各种事物。整幅画唯一的彩色是落在水坑上的一片绿叶，树上的叶子却是灰色的。画面就是从公交站旁边看过去的视角。椅子上的男生戴着耳机眯觉，步苏诵看着这个画面入了神。

　　“唉，小步，你愣这干嘛？”张候空洗完手刚要去食堂看见了步苏诵。步苏诵反应过来。

　　“没事，我去吃饭。”张候空往窗户里面看，江颂还坐在里面眯觉。他直接打开门摇摇江颂。

　　“嘿bro，吃饭了，画完了还不起来。”

　　江颂迷迷糊糊起来揉了揉眼睛：“你们先去，我冲个脸。”

　　食堂。

　　今天是青菜豆腐汤，貌似那一大锅只放了一小勺盐，淡得还以为味觉失灵。但是今天有卤鸡腿，吴弭他们一共抢了八个。

　　那一大盘直接秒没。

　　吴弭：“我一个，小刘一个，老张一个，老林一个，小潘一个，老江一个，小步一个，还多一个谁要？”

　　然后张候空和刘葑就开始猜拳决定多的那个卤鸡腿是谁的。

　　“你俩别争了，把小潘抓过来，这个鸡腿给她。”张候空和刘葑袖子都撩起来了，刚准备摔跤定胜负就被叫去找潘鸣。刚走到食堂门口就看到潘鸣，然后潘鸣就被他们俩押到他们那桌。七个人饭都被吴弭和张候空、刘葑打好了，一坐下就开吃。太阳的光从食堂门口闯进来，偏偏留在了他们那一列的桌子，金色温暖的阳光照着他们，他们边吃饭边谈笑风生。刘葑的圆框眼镜和潘鸣父母留给她的项链反射出白色的光。

　　张候空：“小潘你哪个卤鸡腿不吃给我吧。”

　　潘鸣：“哦，给你。”

　　吴弭：“你吃吧，早晚胖的跟篮球一样。”

　　刘葑：“那给我，我才九十五斤。”

　　张候空：“屁！你上次称体重还是一百五！”

　　刘葑：“你还二百五呢！”

　　林积昀：“你们俩别吵了，看看人小潘文文静静的。”

　　张候空：“那能比吗！”

　　潘鸣：“少年人啊，本来就吵吵闹闹朝气蓬勃，我只是休息那么十几分钟，再站起来跟夸父一样追逐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