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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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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飞快,一转眼便已经到了年下。
也不知是否真伤得重,韩明这些天都在自己帐中不曾露面。
韩明不露面,却并不代表就没有别的动作。
如故就明显感觉到他们营被针对了,比如他们营的士兵吃食总比别的营分量少,过年的银钱会莫名其妙被克扣一些,幸而现在并没无战事,否则……
如故回神,将剩下的一点菜粥无滋无味的咽下去,便想喊藏香离开,接过一转头哪里还有藏香的影子,只有巽极无故的对上她的视线。
如故对上巽的视线颇有些无奈,她总以为牵机阁中,若有谁能讨女孩子喜欢,那一定是巽,能说会道还长了一张讨喜的娃娃脸,但她万万没想到,他面对喜欢的女孩子竟是这样的画风,那一张嘴一点都不讨巧,净往人家姑娘痛处戳,甚至还不自知,如故以为她已经可以预料巽的未来了……
如故无力挥手,独自回了营帐。
一回去,就看见藏香正坐在桌边撕着干粮,显然先前是真的被气到了,也不知道巽究竟是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竟是让藏香这样性子的人,都生起气来。
如故在桌边坐下,等藏香咽下最后一口干粮方才问,“最近韩明那边可有别的动静?”
“没有,只是韩林似乎有意安抚李将军,他们营中的东西都是极好的。”藏香立刻答。
“呵。”如故没忍住笑了,“我们营中最近可有闲言传出?”
藏香思索片刻,了然道:“除了对韩将军颇有微词外,对于李将军也有些不满”。
“韩林这心思,怕是路人皆知吧,李将军那边有什么反应?”
“李将军倒是与冯将军颇为相合,有人常见两人相谈甚欢。”藏香道。
如故笑一声,“冯远和李虎的性子本就相似,当日他若投于李虎帐下,绝不会落到落草的地步”。
说到此时,如故突然想起林幽,想着他当日毅然决然的离去,想着他此刻会在何处。不知是不是年节将近,如故觉得自己有些过于多愁善感了……
“韩林必不会止步于此。”如故回神道。
藏香蹙眉道:“他定是想挑拨两营,只是不知他意在何方”。
“最近西冥军可有别的动静?”如故问,在军营中,她可知道的情报着实有限。
藏香眉头更深,“似无所动”。
“兴许是也正过着年吧。”如故如此说着,却并不觉得多么轻松。
第二日,年节,出了事。
冯远营中一个小队同李虎营中一个小队打了起来,如故和藏香过去的时候,两个营已经打完了,站在伙房前的空地上对峙。冯远和李虎两人分别站在自己人那边,韩林居中而立。
如故觉得自己消息不算闭塞,来得也算快,但是竟只赶上了个尾巴,着实太快了些。
出发结果没有当场宣布,如故往回走的时候,正看见远处的营帐后的韩明,他被两人搀扶着,站在暗处往这边看,在对上如故视线的时候,不躲不闪,就这样迎上来,眼中有当日一样的阴狠,只是这一次他还留下了一个笑,同样阴狠。
如故蹙眉,知道今日之事绝对不会就这样结束。
年节下,闹出这样的事情,冯远、李虎二人各罚俸半年,带头闹事之人领军棍一百。
如故知道这一次韩林在两营之中埋下了一根刺。
他这是将欧阳慕华小年时做的,一样样还回来……
“今日怎么就打起来了?”如故问,虽然她隐约能猜到其中因由。
“听闻还是因为伙房分食不均,后似乎是李将军营中有人挑衅,遂打了起来。”藏香道。
“何人挑衅?”如故问。
“说来也怪,到最后,竟没一人承认挑衅。”藏香道。
“呵,后招在这?”如故笑了。
“但是两位将军似乎也并未因此生出嫌隙,今日自议事帐中出来都未有怒容”。
“李虎久居高位,自然懂其中弯绕,但是韩林此番求的怕不是两人心生嫌隙,他要的就是两营的矛盾,只怕……”如故皱眉,她有些不安心,“我去找冯远”。
两人去了冯远的营帐,碰见那个带头闹事的人正从冯远帐中出来,脸上还挂着淤青,看不太清脸上的表情。
如故皱眉,想着之后要让人注意点这个人。
如故进了冯远帐中,两人聊了今日之事的来龙去脉,如故还是不放心问了他西冥军那边的动静,她总觉得韩林不会无故做如此大的动作。但是得到的答案依旧是,似无所动。
最终,如故也只能提醒冯远,让他更关注西冥军的动向。
但是,如故没有料到,她没等到冯远的消息,倒先等来了军令。
正月初二傍晚,宋越给了如故一道军令,说是西冥军中似有异动,要求她一队人充作斥候,凌晨十分出去打探军情。
如故领着军令,心想,竟是在这里等着她。
冯远在更晚的时候匆匆进了如故的营帐。
“简直欺人太甚!”冯远气愤的握拳来回走着。
“只怕今日不止于此。”如故坐在桌边。
“那怎么办。”冯远转过头看向如故,愤愤道:“格老子的,老子带着人同你一道出去!”
“若将军此番无令出营,那我们真就得腹背受敌了。”如故道。
“那怎么办,你此去定然凶险。”冯远如同困兽。
“如若不是杀局,韩林怎会如此明目张胆。”如故笑了,实在不懂她如今不过一个小队长,如何当得起他一军之帅如此费心费力。
“将军,若是我卯时未归,将军便去寻郑营长,将这个交给他,他会知道怎么做。”如故自怀中掏出一个荷包,里面放着的正是欧阳慕华那日交予她的两物。
冯远接过东西,郑重收入怀中。
凌晨,如故带着一队人,穿着夜行衣悄悄出了营地,奔着西冥军的方向去了。
她一出营地,韩林便从暗处走了出来,看着如故消失的方向冷笑。
“大哥,这就行了?”跟在韩林身后的韩明问。
“哼,自然还有后招。”韩林转头,看着被人扶着的韩明,眼中冷意更甚。
“什么后招?”韩明问。
“自然是让他有去无回的后招,别多问,回去休息吧。”韩林蹙眉,赶韩明回去。
“你们扶他回去。”韩林对扶着韩明的人道,只是在看见韩明右手边扶着的人时,蹙了眉,但却并未多言。
“大哥……”韩明还想说什么,但是韩林已经自己回了营帐。
此刻冯林帐中灯火不灭,冯林身着军甲,头盔放在手边,手中则握着那个荷包静静等着天亮。
而他营中所有帐子都点着灯。
如故带着人悄悄在暗夜中潜行,这个时辰没有月色,只靠眼睛辨别前路,如故不敢走得太快,深怕错过任何动静。
不知走了多久,在天微明的时候,如故翻过一个山丘,竟是在不远的地方有微微的几点营光,正是西冥的营地,他们比年前斥候回报的地方拉近了。
如故皱眉,不明白西冥军拔营,为何营中竟是没有人知晓,若非她今日选择绕道山林,只怕此刻她已经被西冥军围住了。
如故趴了一会儿,那边营中没有更多动静,于是招呼人准备离开。
只是在她起身准备走的时候,山林中突然火光大盛。
如故皱眉,看着那些靠过来的人,她们后面是西冥军营,身前是一队西冥士兵。
领头的人走出来,幽幽道:“既然来了,何不进去坐坐”。
“进去就不必了。”如故笑着,眼神紧急搜索着可行的撤离方向,她这一次带出来的不过几十人,而对面却是有数百人,而后面的营地中还不知道有多少人……
如故正盘算着撤离,眼光不自觉瞥见了对面的人马中,一人隐于人群中,身上却是披着件白狐狸皮子,而那皮子上的赤红刺痛了她的眼睛,那样好看的狐狸,是很少见的,她这么久也只见过那么一头……
如故皱眉,盯着那个人,那人顶着一张极普通的脸,只是在对上她时,不躲不闪,甚至还笑了起来,手抚了抚狐狸尾巴,张嘴无声说了几个字。
如故不由睁大了眼睛,她看出来了,那人说:王妃安好……
“顾队?”藏香自一边小声询问。
如故回神,只是又看了一眼那边,那人却是不见了,如故咬牙,逼自己镇定,小声道:“一会儿朝营地方向撤,寻机钻林子,不必回头。”
如故说完,头也不回的往营地跑去,边跑边喊:“攻营,只要烧了他们粮草,就算不亏!”
如故在赌,这营地不过半座空城。
如故如此喊的时候,后面林子边缘的人果然追了过来,只是营地中却是燃起了营火,不是空城……
如故看见有人站在营地门口,一身玄甲,脸上带着獠牙面具,一双眼睛似带笑般看着她。
如故看着他,皱眉,迅速转身,她突然不确定这一次是否真的能逃出升天了……
所有人跟着如故转身,头也不回的朝着林子的方向跑过去。
只是他们没准备给他们方法,有箭破空而来。
“小心!”藏香朝如故的方向扑过来。
如故转头,眼见着那一箭穿入藏香左肩,正欲回身扶她,巽却从旁边,迅速抱起人运起轻功就跑。
如故这一回头还看见那个带着面具的人一手举着弓,另一手再度抽出一支箭,对准她的方向,嘴角带笑。
如故回头,运起轻功,在听见破风声的同时一个提速,但是她低估了那人,这一箭似长了眼睛依旧是朝着她而来,她无法,只能伸手去挡。
巽也听见了声音,回头,想要靠过来。
如故捂着中了箭的手臂,“走!”
巽看见如故没有大碍,于是抱着人继续跑,只是更靠近如故。
自那两箭之后,后面的人似乎就不曾再动弓箭,只是不紧不慢在后面跟着,似逗弄自己猎物的猛兽,又似在等着什么。
如故不及细想,她现在只能往前跑,跑……
躲躲藏藏之间,天已经大亮说了,如故焦急皱眉,却似看见了林子的边缘,卯时过了,如故知道只要她出了林子,不多时应该就有援兵。
但,总是天不遂人愿……
如故一行靠近林子边缘的时候,隐约听见了外面的喊杀声……
如故远远瞧见,西冥军的冲冲保卫之中,是冯远,高声喊着,“格老子的,给我杀出去!”
“你们悄悄潜过去过去支援!”如故一指冯远的方向,对剩下的为数不多的人说。自己则再一次钻入了林子里,换了方向,跃入树林中,掀起一阵极大的动静……
如故不知奔逃了多久,甚至连头都没敢回,但是此刻她不得不回头,并不由自嘲,是否每一片深林道了尽头,都一定有一处危崖……
如故转头,第一眼看见的不是那张情面獠牙的面具,而是她身后的巽,他还抱着藏香,受伤亦是中了箭,形容已经十分狼狈,但是他把藏香护得很好,但是藏香那一箭伤了要处,血呼啦差的,看着渗人,人也瞧着十分虚弱。
如故却是笑了,“我们三人怎么没拜个把子”。
“现在也不迟,就是可惜了没有酒”巽笑着接了。
“我那里倒是有酒。”那个带着獠牙面具的人骑在一批黑马上,幽幽的看过来。
“战王的酒,我们恐怕无福消受。”如故看过去,那人旁边还有一人,正是先前她看见的那个相貌平平却披着狐皮的人。
“这位兄弟的狐皮瞧着特别,不知从何而来。”如故笑问。
藏香听见这一句,下意识的朝着那边看了一眼,眉头一皱,不知想到了什么,急咳起来,引得如故投过来一眼。
“故人相赠。”那人笑,声音略显嘶哑。
如故笑了,觉得这种时候应该一吐为快,于是道:“如此稀罕,怕不是情人相赠吧”。
那人只笑,对彼此的身份皆是心照不宣。
“怎的戳破了心思,就恼羞成怒了。”如故笑,却是时刻警惕着。
那人依旧不多说,只是欲将这一箭放出。
“急什么。”战王伸手,按下那人的箭,笑道:“我说了她是我的,那便就是我的”,说着转向如故道:“我要你一双眼睛”。
如故作势抚上自己的眼睛,笑道:“战王除外,但……”话未说完,袖中三箭连发,直朝着战王而去。
如故同时奔过去,巽换单手抱着藏香,另一手抽出腰间软剑,一同冲了过去。
方才如故放那三箭的同时,战王自马上后仰,堪堪躲过,只是他手一松,旁边那人便迅速抬弓,朝着如故就势一箭刺过去,如故皱眉欲躲,但同时那人袖中一箭追至,如故只堪堪躲过一箭,左肩中了那一箭。
那人见箭中,竟是拔剑迎了上来,那凌厉的气势,是要杀人。
如故忍痛,左手提剑接下了,只是被逼得后退数步。
巽想要上前,但很快就被围上来的缠住了,巽一手护着藏香,艰难朝如故的方向靠过去。
“你放下我吧。”藏香在巽耳边轻声道。
“闭嘴。”巽紧抿着唇,严厉道。
藏香想挣脱,但是在巽因此被划了三刀后,老老实实抱紧了他的脖子。
如故那边应付一个人已经有些吃力了,但是那西冥的战王却一点没有多欺少的罪恶感,跑进来搅浑水,一边戏弄如故,一边挡着另一个人戳向如故的致命剑招。
“战王何意?”再一次被挡后,那人忍无可忍道。
“说了是我的,就是我的。”战王说得颇有些无赖。
那人被噎住了,最后似认命一般收剑急退几步,道:“那你来”。
只是来字还未落音,那人抛出一枚飞镖,看得出用了十成力,朝着如故飞速逼过去。
战王“啧”一声,却是已经来不及阻止,如故被逼得疾退,最终不得不用左手一挡,但是她此刻已至悬崖边上,于是一个不稳朝下落去。
“主子!”巽突围奔过去,急急追了出去欲拉住如故,但是扑得太猛,带着藏香也跟着掉了下去。
还真是应该拜把子呀,如故最后如此想着……
见人落下去,战王回身看着那个人,面具下的眉眼紧皱。
“先生何必为了她动气。”那人收回眼神,笑道。
“呵。”南宫冥往下看了一眼,哼笑一声。“带人下去搜,死要见尸。”下完命定,带着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人向悬崖下看了一眼,底下茫茫什么都看不见,只是眼角不小心瞥见狐狸皮子上沾染的血迹,不甚在意的取下皮毛,随意的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