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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部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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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盘摆好,两人对面而坐,欧阳慕华似有些怔愣反应稍显迟缓,如故只做不知,谁知他此时恍惚的想到了谁。李涵楚总说,那些高位者、掌权人、还有花花公子总是喜欢装,假的很,永远不要去信这些人的深情,这一刻你信了,下一刻你就该哭了。李涵楚这句教训,她是深信的。曾经百花街有一个舞姬,信了一个富家子的海誓山盟,结果出了百花街不过数月,就被卖到了主街上的万春楼,从此红尘薄远,身不由己,百花街不允许走出去的人再走回来。
可命运有时候就是一个解不开的结,你躲不掉,她注定了要走出去,她不是她师傅,不能真在百花街过一辈子……
“在想什么?”欧阳慕华礼貌的把黑子推到如故那边。
“想我的猫,什么时候回来。”如故接过黑子,也不客气,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月升又斜,百花街的喧嚣也开始收敛,马车一辆接着一辆离开,也有转个弯直入某间青楼后院的,却难有原地不动还停在大道中间的。怡春楼前孙三坐在马车椽上,一脸木然的仰着头,靠着车棚看空,不知道是数星星还是数月亮。最后举起右手比了个剪刀的样子,眉峰皱起,这是他呆在这里这么久唯一一个可以堪称表情的脸部运动。
其实他只是在纠结当初选留在主子身边的人的时候,为什么他手贱的出了剪刀,输给了李四……
孙三看看天空斜了的月亮,开始想念在山上跟着那群兔崽子胡跑乱窜的日子。又看看二楼摇曳的灯光,也想念当年娇小圆润的主子,他是绝对不会爆料当年主子也是尿过床的!
二楼,如故房里,欧阳慕华不可抑制的连打了两个喷嚏。
“王爷,看来你被人家骂了!”如故很是好心情的调侃,在棋盘中落下一子。
“你说的不对,定是哪个美人儿想我了。”欧阳慕华看着如故落下的那枚黑子,眉峰微微一皱,此时棋盘上黑白两色棋子纵横交错各自成局,起初,欧阳慕华存了相让的心思,不想让姑娘家输的太惨,他总认为她们输的太惨会哭,会耍赖,可能还有一些小脾气,至少那个人每次只要输的超过半目就会这样。想到这里欧阳慕华不自觉一笑。
如故抬头,看见欧阳慕华状似认真思索,实则神游天外,却并不出声提醒,下棋,多些时间总是好的,可以思虑更周全些。这一局棋比她想象的更费心神,有人说棋像显心像,那这个崇阳王定不是表面的样子。
欧阳慕华回神,看着棋盘,这女子的棋很缜密也十分难缠,这一局他下的费神。如故是他遇见过的人中,缜密心思数一数二的,只是阅历尚浅,他日如果被谁琢磨出来必定不可估量。
白子落下,围一小角黑子,缓解如故紧逼的杀招,解一方危机。
“好棋”,如故不由轻叹,如此就把她布的局给破了,不过也不算亏。黑子落入另一角,夺一角地盘,算是小小的挽回损失。
慕华看着如故那一步,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如故,定下心神,再度审视整个棋盘,开始算计全局,步步为营。
月亮斜下,天边显一抹淡白亮光,柔和的就像锦缎的柔软被褥。孙三头上已经结出一颗颗水珠,动一动一颗水珠顺着鼻子滑下。孙三有些怀念床上被子的温暖,但此刻二楼似不曾有任何动静。
“哈哈哈哈哈”突然传来一声清亮而开怀的笑声,划破百花街黎明的沉寂。
李涵楚咬牙切齿的在房间里盖着被子给如故又算上一笔,虽然这次打扰她睡觉的是那个崇阳王,但是这是如故造的孽!所以理应由如故来还!
如故房中,欧阳慕华笑得十分畅快,他已经好一段时间未下过这么畅快的棋,以前还会和欧阳俊贤对弈几局,自从搬回崇阳王府后来就再没下过了,如故的棋艺让他十分满意,在心里又坚定了自己的选择和想法。
“小声点!”如故捂嘴打了个哈欠,又揉揉已经困得打架的眼皮子。
“楼里的姐妹正睡着呢!”如故心里抱怨:作孽,李涵楚这会儿睡得正好,要是吵醒了估计又得计自己一笔!
这一局棋如故也觉得畅快,自从师傅过世她就再没如此畅快的和谁下过棋,李涵楚倒是会下棋,也下得好,但是她没时间……
“畅快,不枉我来此一遭,你这棋也是李妈妈教的?若是她教的,我可一定得去跟她也求一局”欧阳慕华棋瘾上来了,有些不能自己。
如故白他一眼,懒得理。她现在很困,很想睡觉,心情很不好,觉得崇阳王下完棋应该自觉走人!
看着如故一副好走不送的表情,欧阳慕华知道自己该走了,再不走大概要被扔出去了,没睡好觉的女孩子惹不得。
“这一局,谢了”道了谢也不停留起身离开,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身。“如故姑娘可不要忘了约定!”欧阳慕华再次提醒,他觉得这个女子很有意思。
“到时候王爷让李妈妈只会我一声便是。”如故收拾着棋盘,她也不会忘了他说过要征得李涵楚同意的!别当她是傻子!
“好!”欧阳慕华应了,然后神清气爽的离开了。
孙三看见自己主子从怡春楼出来,对着初升的太阳伸了个懒腰,看那神清气爽的一点都不像是个熬了夜的人,再看看自己哈欠连连的状态,觉得果然,熬夜还是需要做点什么才会精神好。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以后再晚上出来,一定要从王八那里弄些机关暗器来玩玩。
“进宫,上朝去。”欧阳慕华很好心情下命令,对于自己尚未洗漱,也没有穿朝服一点都不在意,因为马车里都有,他已经习惯了马车上在做这一系列的事情。
朝堂之上,玉阶之下,身着黑色朝服的臣子分列两侧,玉阶之上,穿秀金明黄龙袍的皇帝坐在龙椅内。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尖锐的嗓音传遍朝堂上下。
正在这时,欧阳慕华进殿,悄悄走到朝臣最末,悄悄站定。虽然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引起了全殿上下的注意,但皇帝却做不知,似已听之任之,其它大臣也只能装作不知。
而在皇帝心中其实有深重的怜惜,对于欧阳慕华,一向只求他可以平安顺遂,而在这样的时局,无为和颓废才是他最好的保护……
朝臣们则一脸了然,这里是天佑的权利中心,在欧阳慕华进怡春楼的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就都知道了,甚至知道这位小王爷一夜未归,他的马车就在怡春楼门口的大道上停了整宿!小王爷真是,好!
“启禀皇上,王爷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了,当选一方闺秀为王爷治理王府。”右相[右丞相为太子一派,身份可做文章,后续可用]出列上奏。
“臣附议。”顿时大半朝臣出列,表现出对崇阳王婚事的充分关心。
欧阳慕华则在心里冷哼,一群老不休,所谓关心真真假假,各怀心思罢了,想在崇阳王府插一脚的人不在少数,毕竟他立府之初没给他们这个机会,自然,现在也不会给。
“这等儿女情长之事,怎能在朝堂上议论!”皇帝说着带了一眼欧阳慕华。
皇帝深知崇阳王妃必不会是世家千金,这位子各方势力都有自己的心思,而欧阳慕华自己一样另有心思。
“臣等知错,请陛下责罚。”朝堂之上,所有人又退回去,也知道皇帝这里走不通,只能另想办法。
“罢了罢了,有本启奏,无本退朝,朕乏了。”皇帝一挥手,广袖掩过嘴角带着冷意的笑。
散了早朝,欧阳慕华依旧兴致不减,在人群中寻着欧阳俊贤的身影。跟上太子的脚步,等到周围的人都少了,欧阳慕华依然没有出声。
又走了一会儿,周围的人更少,欧阳俊贤方才转身,眼神示意欧阳慕华可以说了。
“俊贤,你这次不随我去怡春楼真是亏了。”欧阳慕华一脸笑意藏都藏不住。
“哦?当年你一曲震京都之时我都没被惊艳,难不成这如故姑娘的琴音还真是天籁?”欧阳俊贤很感兴趣。
“这个我倒不知道了,不过是真有才,棋艺精湛!”欧阳慕华回味昨晚那局棋。
“听你夸人棋艺倒是少。怎么个精湛法?从小你下棋便让着女孩子,尤其是苏家那位大小姐,说是姑娘家哭起来吓人,如今这姑娘是让你给让赢了?”欧阳俊贤整了整神色,一脸认真的开玩笑。
“起初是真想让,最后废了好些心神才只赢了一目半。”慕华不见多少惋惜之色,却是兴味十足。
“看来是你棋艺退步了。”欧阳俊贤只这么说,心里却清楚欧阳慕华棋艺高深,对这个怡春楼的花魁有了些兴趣,心里盘算着哪日去瞧瞧。
“本月初八我和她约了狩猎,你要不要一起。”欧阳慕华热情邀约,他喜欢跟欧阳俊贤一起狩猎,太子出行总归是让旁的人更省心些。
“再看。”欧阳俊贤盘算着晚上去看看这如故姑娘,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