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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部 第三章:输了你就做我老婆 ...

  •   此时通往建业的官道之上,一辆素黑的马车疾驰,车帘厚重兀自岿然不动,让人无法窥视车内情形。入城之时,车速稍缓,带着斗笠的车夫,亮出一块铜制令牌,守卫近前匆匆一眼,便赶紧退开,一入城,车速不减的冲入街巷,惹来路人慌忙退让。
      待马车走远,人群中不知谁小声议论了一句:“我仿佛看见那马车上有苏府的标志。”
      马车一路疾驰,拐过几个弯,停在一座门庭气派的府宅之前,一名老者领一众人恭候,车帘掀开,下来一名黑衣蒙面之人,老者迎身上前。
      待所有人入了门,朱门合上,门楣之上的牌匾,刻着“苏府”二字。

      “你再跑,跑啊,不是挺能跑的!”如故穿一袭天蓝色襦裙,长发被轻巧的挽在一边以白玉环束起,看上去随意而温柔,却站在怡春楼大厅中央,右手提溜着一只肥硕的大黄猫,上演一出惊心动魄的空中飞猫。
      “大黄啊大黄,没想到有今天吧。再跑呀!让你使诈,让你害我被罚!”提着猫的手来回晃动得更频繁,好像要试试猫是不是也会眼晕。
      离了地面的大黄,无心顾忌所谓猫的形象,努力的划拉着前爪想找到一个依靠的地方,给自己一点安全感,但是,无良的主人一点都不给他这个机会,后面就是楼梯扶手,奈何爪子太短。
      “知道错了没?”如故把头凑过去,和大黄四目相对,一脸的发泄之后的畅快。
      大黄一脸无辜的瞪着水汪汪自带眼线的小眼睛(因为脸圆又肥,把眼睛都挤小了)想讨饶,但看到自己无良主子一张调侃的脸,只觉得很欠扁,于是它的爪子先于脑子,在如故的鼻子上狠狠一挠,这回够长了!如故吃痛松手,而小黄以毕生最快的速度伸出前爪,再次蹬上如故的鼻子,一个跳跃,后腿蹬上如故的头,迅速而准确的跳到后面楼梯的扶手上,顺着扶栏轻巧的(绝对与它身形不相符的轻巧)跑上了二楼。
      “啊!”如故捂着被小黄挠了之后还踩上一脚的鼻子,眼泪很自觉响应痛觉的号召毫不停留的冲出眼眶。
      如故气愤转身,看着逃窜至二楼的大黄,恨恨瞪它一眼,但含着眼泪,湿漉漉的小眼神怎么看都没有威力。
      “大黄,来,下来,姐姐给你好吃的。”如故捂着鼻子缓了又缓,挤出一张笑脸,语气亲切的对大黄说。
      小黄瞥一眼如故,十分不屑的“喵”了一声,屁股一转不屑一顾。
      “你,今儿晚上别想我给你准备吃的,也别想我给你弄软和的被窝!”如故看着大黄故作优雅的迈着猫步朝外走,恨恨的提高了声音威胁。
      “伊如故!你是打定了主意不让老娘睡好觉了是吧!”李涵楚恼恨的声音自房间传出。
      如故抖了抖,百花街里的姑娘都知道,怡春楼的李妈妈虽然贪财又记仇,但待人从来都是脸上带笑和和气气,很难如此大呼小叫,如果她吼人,那一定是很生气!
      “伊如故,这个月晚餐减半,不许去厨房乱晃,还有三个月的后院洒扫!我会亲自盯着你!”李涵楚打开房门,衣衫不整的出来,脸上挂着俩又大又黑的黑眼圈,恨恨的瞪着如故。
      如故赶紧低头,眼角却恨恨的瞄着大黄,盘算着怎么把它炖了喂老鼠。
      楼上,大黄看着下面小媳妇状十分服帖的主人,无良的昂着头,嘚瑟的甩着尾巴。虽然几天前主人落窗砸了人家潇洒公子,是为了抓它,但是吧,没那身手就别上蹿下跳的嘛,身手不好还胖,都抓不住窗沿,就落人家公子怀里了,算来,还是自家主人占了便宜的,那公子模样生得多好看!但是她居然不知感恩,一进门就大小声的打扰了李妈妈的美梦。哎,人类呀就是太贪心不足,走去临街的小花儿那蹭几天。
      李涵楚在发飙完毕之后,砰一声关上门继续回床上做梦。
      如故抬起头,哪里还有大黄的影子,只能恨恨的摸着鼻子,顶着被抓乱的头发回房间去了。

      日落月升,夜来得悄无声息,白日的喧嚣退场留一地狼藉,半城萧索。百花街随着月亮的升起而“活”了起来,一整条街灯火通明,光亮驱散了黑暗,靡靡声色勾起寥落的喧嚣,百花街无疑是喧嚣最终的归处。
      如故的房间内,用帘子隔出两个独立的空间,也隔了客人的眼光。这是李涵楚刻意安排,即是保持神秘感,也是保护如故,她是李涵楚捡来的孤儿,并不像百花街中别的姑娘那般,有一方势力撑腰,至少表面如此。
      房门被推开,如故幽幽的转过眼,保持抱膝的姿势坐在琴案后,透过帘子看着门边,李涵楚隐约的轮廓。
      “崇阳王来了。”边说边掀开帘子,走进内间,正对上如故望过来的眼,似乎还带着未知的茫然,李涵楚知道她这是又在胡思乱想了。
      “人生一梦而已,何必多想,一切都有我,不怕。”李涵楚走过去,难得温柔的搂过如故,抱进怀里,轻声哄,没有多少起伏的语气,却让如故莫名温暖,如那年严酷的寒冬里不曾见着的太阳。

      “我知道的,没事了。”如故轻轻挣出李涵楚,回以一个安心的微笑,低头轻轻拨弄琴弦。
      李涵楚掀不再多说,只是掀帘子出门,临出门,还是补了一句:“崇阳王来了。”
      “啊?”如故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谁,却不等她反应过来,外间已再次传来脚步声。
      “崇阳王,请进。”李涵楚含媚带娇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人迈步进门,隔着帘子,隐约看见个轮廓,身量高挑,不瘦弱亦不庞然。
      “公子想要一个怎样的梦?或想要一首怎样的曲?”门关了,如故收回恍惚的心神,轻声问。
      “本王不要梦也不要曲”外间的人,语带调笑的说。
      如故这才反应过来,是那日马上的那个人。
      “那么公子为何而来?”如故不甚在意的问。
      坊间传闻崇阳王欧阳慕华纨绔、风流,而她知道欧阳慕华此人,比他传出风流名声更早些,知道的事情也比市井传言略多出一些,况且坊间传闻此人虽风流,却从不强人所难,所以如故并不害怕他提出怎样无礼的要求。
      “本王一向不喜入梦,也听不来那些风花雪月。但听闻如故姑娘的棋艺也是不错,本王一向对弈棋十分有兴趣,手痒了,想与姑娘对弈一局,可好?”欧阳慕华谦逊的朝着帘子一揖,十足十的书生做派,心里却在盘算着,若是听琴他怕是要赚个噩梦了。
      “公子来怡春楼下棋?”如故心里盘算着,欧阳慕华是怕自己给他织个噩梦出来。论棋,天下高手何其多,怎不见他抱着棋盘子到处寻棋圣,倒是听着他满世界找美人儿?如故朝着帘子无声翻了个白眼。
      “自然,虽然也仰慕姑娘琴技,但在下粗俗不通音律,也不喜欢做梦,所以……”欧阳慕华理所当然的撒了个众所周知的慌。
      “如此……”如故心中大骂骗子,却并不直接拆穿,这百花街谁不知道当年十里桥头,他欧阳慕华仅凭一曲“谢知音”少年成名,这是有意欺负她难得出门?!
      “公子有兴趣,如故倒是愿意奉陪,只是如故从不下没彩头的棋。”左右不过下棋,这崇阳王害她被罚抄书,她又怎能轻易放过他,更何况他还拿如此明目张胆的谎言来搪塞,简直就是欺人太甚,那就更不能让他好过了!
      “不妨先说说你想要的彩头。”欧阳慕华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很简单,只需王爷帮我抄一本书,两遍便可。”如故内心的算盘打得飞快,虽然也想让他多抄几遍,奈何抄书这种事情,只能半真半假……
      欧阳慕华听着,觉得这姑娘真是坏,李妈妈只罚她抄一遍诗经,她居然让他抄两遍,这是报复还是?想到这里,欧阳慕华忍不住轻笑一声,爽快应下了,两遍诗经也不是难事,更何况他手下人多。
      “姑娘有了彩头,本王是不是也得有个彩头?”欧阳慕华状似随意的问。
      “自然,公子请说。”如故心里掂量着这崇阳王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我说出来了只怕如故姑娘会不答应。”欧阳慕华隔着帘子看着不准备起身的如故,口吻似无奈似情深,带着几分浓重的惆怅。
      “哦?那便不说了,如故还是为公子是奏上一曲吧。”如故全然不理会欧阳慕华故作哀伤的姿态,只是又把话饶了回去。
      “如故姑娘若是输了,便做我王妃如何?”欧阳慕华急忙出声,似急切带着深情,和几分终于说出来的释怀。
      “……”沉默,如故觉得这王爷今儿是过来耍猴玩了。
      “王爷真会开玩笑。”如故一笑,扭头看琴案边燃着的香,一线青烟。这种玩笑不现实,只适合做耳鬓厮磨的床头语。
      “本王对如故你是一见钟情,一颗心都可以捧给你!”欧阳慕华语气之间尽是惶恐不安,像极了初入情场的富家公子,他这一招对于之前那些美人可都是百试不爽,虽然当年的流言依然在传,当年的深情似未曾随雪消融。
      “呸,王爷,咱别装了成吗?什么一见钟情,什么捧出真心,不如王爷真的剖颗心给如故开开眼?”话锋一转,如故娇憨了语气,不再跟欧阳慕华虚情假意,她觉得这样把脸皮子当城墙用的人,她比不过,也实在是没有那个心情跟他去比,她本来就已经被克扣了零食了,再连吃零食的胃口都被剥夺了,那简直就是残忍!
      “哎呀,如故姑娘竟然就这般看破了,看来本王的那套说辞又要找人帮忙改改才行了。”欧阳慕华也不恼,他早料到如故不会答应,只是没想到,如故会以这样的方式反驳,他现在越发觉得这女子有趣,更适合那个位置了。
      “王爷您假的太明显了。”既然暴露了,如故也不准备再装什么温婉,顺便还把自己僵麻了的腿伸展了一下,也不顾及什么形象,反正还有一道帘子隔着,她不信欧阳慕华还真能隔着帘子取笑她。
      欧阳慕华看着帘子后伸了伸手又换了个坐姿的人影,很显然,这一放下架子就是真的放下了,并不准备再装起来。心里越发精妙的盘算起来,觉得如果后院真多了这么一颗小娇花,日子也许就不会再那么乏味,更何况凭着她的身份,那些个酸腐的老头子一定会脸色很好看,他很期待。
      “那换个彩头,如故若是输了,这月初八陪本王去八仙山狩猎如何?”本就是为了这个来的,让对的人走到对的位置,总归还是要一步步来,欧阳慕华笑,他笑自己对别的人,他可以用尽心机步步谋算,对那个人,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想到她,欧阳慕华笑意之中泛起苦涩。
      如故敲着面前的琴案,心想:这崇阳王不是好人,满肚子坏水。
      自入百花街开始如故就没怎么出去过,甚至很少走出怡春楼,李涵楚管得严,不准她随处走动,因为没有背景撑着,在这百花街确实走不出第二条生路了。这些年,如故最多不过就是出门学琴,教琴的师傅就住在对面拐角的巷子里,太久没出去了,她却是想出去走走。
      “这个我做不得主,不能应王爷。”如故整了整头发,语带叹息。
      “如故只管说应是不应,李妈妈那里我自会去说,若她不答应,这彩头便不作数,如何?”欧阳慕华不逼,他知道,以如故的性子,只能退不能进,以后日子还长。
      “好,那如故便陪王爷下一局。”如故起身,也不矫情,自己抱着企盼,撩了帘子出来,矫情这东西只适合斯文人,显然崇阳王不算。
      欧阳慕华一抬头,眼前的女子面纱遮了半张脸,一双杏眼在灯光的映照如一汪清泉,灵动出尘。
      “你一直都如此带着面纱?”在发现之前,欧阳慕华已经问了出来。
      “隔着面纱,才好。”如故抬头看欧阳慕华一眼,轻笑着回。
      欧阳慕华看着眼前低眉摆放棋盘的女子,突然知道为何李涵楚要把她护的这般紧实了,世间纯洁美好的东西,谁都会想要护上一护吧,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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