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的kpi又超标了》妮臻

5、是纠缠皆有因 楚墨离的牙

　　楚墨离的牙齿紧咬，本要用劲向外推的手立刻换了方向，改成了拽。她家的这个师傅优点不算多，在外面是笑里藏刀、佛口蛇心的，唯独对自家弟子不说谎。就算当年诓她去南山，也没假话，不过就是隐藏了些“非主要”的内容罢了。如今，既然这位师傅那么明确地对她说了“一定”、“杀”这三个字，楚墨离就知道她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即便明日这个师傅按自己请求去雾山跑一趟，这个雾山也不会放过眼前的叶离忧。这师傅到底给了雾山什么?让他们如此不肯放手。不过，再怎么说，这位师傅也是为了她好。想来有过切身的体会，这个女人也觉得让一个花季少女如此牺牲二十年大好的时间在国家大事上有些残忍吧，所以费心找来这么个男人一路陪着她，想给她的生活添些色彩。

　　盈盈地笑声远去，楚墨离才发现自己已不自觉地将叶离忧拉到了身前紧贴。他有些尴尬，却也没有因此推开她。不过不是为了想和她亲近，而是他灵敏地发现了这里还有别人的存在，一时没来得及多想旁的事罢了。

　　刚才那无聊师傅虽然用的是传音入密的功夫，但叶离忧还是觉出些情况来。眉梢轻扬，嘴角微动，眼看着他就要腾身冲出去追人，楚墨离只得在手上又加了些力，“来，说好请你喝酒的，我们……继续，大醉一场。”说着，硬拖了他坐回桌前。

　　塞了碗在他手里，用眼盯着他连续喝下三大碗，楚墨离才松开按在他肩膀的手，浅笑着问：“离忧，你是哪国人？”

　　或许是这个笑容太过温柔美丽，叶离忧答话的口齿有些不流利起来：“兹、兹芒。”只见楚墨离两眼瞬间更加明亮、笑容又盛了许多，“听说兹芒的男儿最是豪爽大气、不拘小节，离忧说可是？”

　　就这么傻傻地看了许久，叶离忧竟是连话都答不出来了，最后只涨红了脸，呐呐地点点头。楚墨离心里暗叹，无论如何，好在他不是凤来男子。否则这般相处，她非得将他娶回家负责到底不可。而兹芒的男人，却是崇尚男权的。虽然由于民族风俗，对女子的限制要比夏商略微松些，却依旧是个会以娇妻美妾的数量论身价的地方。兹芒男帝的皇宫里，美女佳丽没有三千也有两千八，却依旧循着三年一选的规矩，大把地往后宫里塞人。所以，这样的环境潜移默化下长大的男孩，即便在女人面前尚稚嫩的他，应该也会很快忘记师命之下的一晚温柔。

　　楚墨离微摇头，站起身。既然大家都各为其主，在各自不同的国家背景下都不需要对方担负责任，也都……不在乎各自清白与否，那么为了他的性命，她可以按两个掌门的意思去做。只当是，穿越八年后的自己又得春梦一场罢了。

　　背对着他，楚墨离从一边的柜子里取出两个白玉杯来。仔细地倒了酒，端起来递到叶离忧手中，“我和你换个优雅些的杯子喝酒，这两个可好？”

　　叶离忧虽是因楚墨离如此地贴近而心驰神摇，却也很快发现这个白玉杯里的酒已不再是原先的女儿红，他眉头微蹙，脸色紧张起来，眼神中带着犹疑望向楚墨离喃喃地道：“这是……”

　　“呵，我决定了。你既是兹芒男子，我便助你完成师命。”楚墨离轻晃着酒杯里的佳酿，半敛着眼眸，低低地说着。

　　“不行，你再过几日便要成亲的……”

　　“无妨，你无须为此顾虑。你只要想，完成了师命，你便可以大大方方地回去。然后，找你师父，让他告诉你他给你定的亲，到底是哪家的女孩子。而我……也内力有增，还能让你去替我去做件事。”说罢，她避开了叶离忧的手，自举了酒杯饮下。

　　这一夜，红色的帐幔遮了满满的温柔。叶离忧是生涩的，才揽她入怀时，甚至还在发颤、手心亦藏着汗。她把脸贴在他的胸前，手慢慢自上而下抚过他的小腹，他的敏感，让楚墨离微微有些心酸。这个叶离忧，实在是太过青涩。可是，原本她还想体谅下他一步步来的念头，却被自己体内不断奔腾起来的热浪给冲没了。于是，一夜的激情、一夜的销魂，她没能再给叶离忧一点喘息的机会。

　　清晨，阳光透过，楚墨离半靠在叶离忧的怀里。身边的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低叹一声，不愿意与他视线相接：“离忧，天亮了。你该走了。这玄木令牌便放在我这里，等过段日子，我会让人送回你的师门。”

　　听到这里，身旁的人终于觉出些不对来，整个身体立刻绷紧了。“你……说什么？！”

　　“呵，”楚墨离轻笑，“离忧，从此以后不要再轻视自己的生命。生命宝贵，不是什么都是可以重新来的。你知道了?”

　　手臂被紧紧地抓住，“你就这样要我走？！”紧接着，楚墨离的脸也被迫与叶离忧相对。

　　“你知道吗？！我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你会用这块令牌来要我做什么！……可我却从来没有想到过，你……这一晚后……你却……”他的眼睛渐渐泛了红，急切间竟一时找不出词来说完整他的意思。

　　楚墨离被他捏得手臂发麻，脖子无法自由转动，心里也正自哀叹，怎么就没她想的那么简单呢！原本，一个男尊之国的男人，和一个女尊之国的女人，两个人为了各自的目的，待在一起一晚，各有所得。然后，两人分开、各奔前程……这是多么完美合理的一个结局，怎么如今却生出些麻烦了呢？再说了，自己不过是不想他为了师命丧命，又不想累他平白随自己二十年浪费青春，如今却弄得自己平白生出些始乱终弃的感觉。是这兹芒男人比较另类，还是她不小心刺伤了这个来自男尊国度的男人的自尊？若是这样，她师傅是在给她谋福利么？怎么觉得是在给她添乱呢？真还要她楚墨离这般费心，那倒不如直接扔个凤来男子在她床上来得干脆。

　　“我什么身份，你还想不明白么？”楚墨离在这灼人的注视下不得不清了清嗓子开口。说罢，她趁他分神，手腕一转、手肘向前一送，脱开了他的控制起身下床，“马上宫里就有人来，我不想他们看见你在此。”

　　许久，床上都没有动静，直到楚墨离穿好衣服要离开时，才幽幽地传来一句：“原来，你之前问我是哪国人是为了这个；原来，你说兹芒男子豪爽不拘小节也是为了这个。原来，你是个凤来女子……”

　　楚墨离脚下的动作顿时停了半拍，笑道，“很好。这样的话，我让你做的事就要再加个条件了，那便是——请你一直守着这个秘密离开。”说完，她自顾自地去了。

　　两个丫头已在一边厢房里准备好了热水，还按着她的习惯在上面撒了花香浴油。楚墨离深吸口气，嗅着她喜欢的味道泡了进去。热水爬上她的肌肤，她长长地舒气，闭上眼让热气慢慢蒸腾她的脸，可就这样的享受还没持续几分钟，便被人无情地打断了。

　　“七儿，你立刻动身去兹芒。”

　　“啊？”楚墨离顿时惊讶无比地瞪大了眼，死死盯着立在浴桶前满脸严肃的师傅。“师傅，明天的明天便是轿子抬徒弟我出门嫁人的日子，您……现在让我去兹芒，徒弟我不一定能赶回啊。”

　　“不一定也得一定！就在兹芒最靠近夏商的边界，你现在又内力有增，赶紧些也就八九个时辰便到那里了，花个两个时辰解决了事情后回来，还能余三四个时辰给你休息。快去！”这个师傅面不改色地说着，楚墨离却直听得心一阵阵地发凉，这是拿她当苦力、当机器啊。

　　“师傅……”她哀怨着，什么还能余三四个时辰休息，简直就是在哄小孩子。她楚墨离再傻，也知道这些都是师傅最完美的设定，只要当中有些什么小变故发生，自己绝对会很惨。 “就没旁人能去了么？” 她尽力为自己争取着。

　　“哈，本来有个极其合适的人啊。但为师没想到我家七儿是个痴情的，舍不得人家受苦，把人弄走了么。”楚玉颜的声调、神态怎么听、怎么看都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现在为师在兹芒国都另有要事，此番对方实力很强又突然提前行动，所以为师想来想去只有七儿亲自去才能救得你那男人啦。再说了这样也好，先认识下，日后相处也容易些。”

　　“噗，”楚墨离一口水喷出，“师傅，您不要告诉我这是要去救兹芒的那个……什么将军吧？师傅，一个将军不是该很威风的么！怎还要徒儿那么老远、火急火燎地跑去救？”

　　“做将军威风也得先有命在！快去！有人接应。”那师傅已极其不耐，“为师也忙得很，日后不会自己来了。”说完便甩手扔了张羊皮纸过来，转身没了踪影。

　　楚墨离狠命捏着这卷小纸，咒骂了无数遍吃人的制度，然后咬咬牙自桶里爬了出来。唤来玉冬、滴夏迅速地擦干抹净换上男装，吩咐她们宫里来人便回说她病了，若有太医来便找个人在床上装一下。两人极明了地点头，必定是受过专门训练做熟了的，不需要她再操心。

　　缠了束胸、扎上绑腿，楚墨离轻装自小门闪了出去。为了尽量减轻负担，她只带了极少的银子、干粮，就连防身的武器，最大件的也只是腿边的那把匕首而已。

　　当楚墨离认命地翻身上马时，她心里也曾想过，若之前真顺着师傅的意思去做了，她现在该会省多少力气。只是，这念头仅仅在她脑中一晃而过，取而代之的便是叶离忧明净的眸子、清爽之极的气息，她怎忍心呢。马鞭扬起，人如脱弦之箭。

　　这时的楚墨离并没有发现她在这件事上心态的矛盾——一边说着叶离忧是兹芒男子应当豪爽大气，一边自己又用照顾凤来男子的心来待他。若真是豪爽大气的，她又何必非要赶了人家走，她就应当毫无芥蒂地留他为自己做事，他也该没有那么多顾忌地留下完成他的任务。各取所需却互不牵绊，才是真正的干脆利落。所以，一切的纠缠，从来都有它自身的因，只是最初当事的人都没能觉察出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