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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清白与不清白 当天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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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楚墨离就下了山,身后跟着的两位是师傅不太离身的侍卫。
当然,从一开始楚墨离也没想过要趁机逃跑,毕竟在楚门好吃好喝地待了八年、又学了不少的东西,责任和回报四字她还是懂得些的。
何况、只要是正常的女人,都不会希望凤来国在未来有覆灭的可能。
“唰唰”地纵跃,前后不到两个时辰,楚墨离一行三人已自海拔三千多米的高山绝地来到了山下二十里外的一个繁华城镇。
这样的速度,在楚门同辈的弟子里若算不上第一也绝对不会落在第三。
自接到自己的任务密令后,楚墨离就深刻意识到为何八年来师傅严厉要求她练习内力和轻功两项——
未来二十年间、时时要赶路,这两样若拿不出手,她怎么能迅速穿越三国大地、完成不可能的任务呢!
哎,听说当年师傅初下山时,自夏商到兹芒一个来回只要三天,二十岁时更是两天多一个时辰便足够了。
这速度可比天下最好的马都要快一倍不止!
当中自然靠的是她内力、轻功两样皆已登峰造极,可以翻山越岭走旁人无法想象的险径。
如今,师傅算是熬到头了,换上年方十五的自己去继续肩负如此重任,真是未来十分可“期”啊。
带头走进这个城中最高级的风月场所雪清阁,楚墨离怎么待怎么觉得不爽。
这地方倒也清雅不俗,可一来身后那两个中年女人时刻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二来身边围坐着的各色男伎让她更为自己遭到的“不平”待遇郁闷难抑——
她墨离两世为人,为何这世的第一次非要着落在买欢之上!
但是!让她以这清白之身被迫去迎合那个毫无感情还早已不是“良家子”的男人,她又于心何甘!
于是、那一夜,楚墨离在纠结中喝光了二十几坛酒,背了无数首前世的浓词艳藻,最后在李白的那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里醉倒、一觉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楚墨离撑着头大笑三声:罢了罢了!
两世为人,前世自己也非未经人事,今生又有师门秘药倾心锁,这清白不清白从来就是矫情之物!
心在了、何须辨清白?若然无心,又何处论清白?!
笑罢,她饮了杯中残酒,一路回了南山。
进得楚门,迎面的是一卷明黄绢帛——凤来女帝赐封楚门第十八代弟子楚墨离为楚王世女。
呵,这个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世女从来就封不到亲生女身上,因为这个异姓王侯注定一生忙碌、没有可能去想女嗣之事。
于是,但凡哪位接了千机堂的职,哪位便是下一任的凤来楚王。
呃……也对,这般派个人下山去做卧底,没点甜头怎能栓得住人心呢。
日落前,新鲜出炉的楚王世女看了眼刚赐给她的满屋富贵,再一次下山去了。
兹芒甘州荒郊
楚墨离掏出师傅给她画的地图,左看右看,也没觉得自己哪里走错路了。
她英明神武的师傅大人一天前派人把她给扔到了兹芒的甘州首府,限她自己两日内走到夏商国都建安,理由是她楚墨离得自己熟悉以后往来的路径。
于是,一天后的今天,在这幅手画的地图下,她迷失了。
抬眼看了看头顶的月亮,楚墨离叹着气,顺手将身上的兹芒男装领口扯得更松了些。
这方向按图上标的,的确是该没走错,可图上没画的有湖啊。
……难道、她老人家为了省事儿,凡是没有海拔高度变化的、就一个大箭头给涵盖了?
楚墨离看着面前这片波光粼粼的大湖,一眼还不太能看得到对岸……这让她怎么过去?
别说附近就没船,就算有船,以行船的速度也绝对完不成两天到建安的任务。
难道师傅是觉得她已有能力踏着这片水一气“飞”过去?
这可真是得一气才行啊,但凡中间气息一乱、人就得沉下去。
……这么远的水面距离,自己没把握啊……楚墨离挠头,但又不走不行。
再次目测了下距离,估摸着她自己撑不住这口气的时候应该离河岸也没多远,不行就拼着湿了衣服游一段过去吧。
无奈地四下瞧瞧,她找来些枯枝握在手里。
哎,好在荒郊野岭的只有动物没有人迹,否则这半夜有黑影在水面飘荡,非得吓坏人不可。
手腕微震、将枯枝弹出的同时,楚墨离如脱弦之箭飞身而去。
枯枝落水的瞬间、她的脚尖也已点到,同时又一根枯枝飞出、人影再次掠去。
这般起伏了七、八次,河岸已近在眼前。
她不禁有些得意。
正待踏上湖面那段枯枝做最后一次腾身,却见那小小的褐色物体突然自己飞了起来!
楚墨离下意识地伸手抓去,脚下却一下子踩了空。
捏着那段被她擒回的枯枝,楚墨离整个人沉入了湖里。
噗,真是见鬼了!好好的干柴也能自己叛逃了!
脚下用力,她浮上水面,探出头吐了嘴里的湖水,举起这根棒子仔细研究。
不想东西才到眼前,一股极大的拉力传来,直将她一把扯到了岸边、扑倒在某样物体之上。
嘶……火辣辣的痛中,一双清澈的美目映到了她的眼里。
呆愣两秒再上下扫视两眼……人!
这般夜晚荒郊、怎还会有人在此?!还是个年轻男人!
楚墨离腾地起身站好,犹豫了下终是伸手:
“这位……兄台,抱歉!你……还好吧。”
刚才甫一遇意外疼痛,她体内便自然产生了回击之力,想来若是个文弱之人,定是要被她这股力给打伤了。
却见眼前之人哈哈大笑:“我说怎么这么沉,原来不是鱼上钩了,而是人上钩了!”
楚墨离顿时脸上微热,眼睛往他身侧一看、才发现这男人手上竟还拿了一枝长长的鱼竿,敢情这人是半夜里在这钓鱼。
忙再举起另一只手里的枯枝仔细看,果然发现上面绕了根几乎透明的鱼线,不仔细根本发现不了。
“难怪今夜钓不到几条鱼,”那人笑完、毫不客气地拉了楚墨离的手起身,拍拍衣襟咕哝着,脸上神情却并无不悦,“算了,回去吧……”
说着,他拎起竹篓鱼竿转身便走。
瞧着眼前这人晃悠悠地抬了步子离开,楚墨离心思急转:
此人突然现身于此甚为可疑,且自己的回弹之力未伤及他身,想来是有护体内力。
这般一来,自己行踪恐怕是难掩。
即便他今日是凑巧在此,若日后他常常来她的必经之路钓鱼,可绝对不是好事。
想到此,楚墨离忙上前两步道:
“这位兄台,可否告知在下是何鱼儿累兄台半夜还在此等候?不知此鱼有何功效、可否入药?”
那男人顿时停了脚步笑道:“呵呵,原来这位仁兄也是好药之人,我说怎会有人半夜在此处游水呢!”
“见笑见笑!”
楚墨离顿时打着哈哈:
“在下墨楚,只因听说前方山上有株神树,日出之前其脂最为芬芳,其性甘而不凉、润而不燥,调上茶树的露水用来补身安神最是上乘,便一心向往、半夜抹黑赶路,唯求在太阳升起前取得良药,不想在此半道得遇高人。不敢请教高人大名?”
“墨楚兄客气,乡野闲人怎担得起‘高人’二字,”他抱拳半礼,“不嫌弃的话唤我离忧便可,叶离忧。”
楚墨离忙还了半礼,继续着文人般地优雅与客气,“今日打扰离忧兄,惊了湖中之鱼,墨楚心里歉疚,不知有何补救之法?”
“无妨,昨日已得了些,加上今日这几尾便够数了。”
扫一眼湿淋淋的楚墨离,叶离忧似终于发现人穿着湿衣不妥,抬手道:
“我家便在不远处,不如墨楚兄随在下一同回去,看看此鱼的功效、顺便换下身上的湿衣如何?”
“多谢离忧兄……” 楚墨离神色犹豫、故作沉吟,“这般的话,那墨楚便明晚再去山上取神木脂了。”
两人一前一后,慢吞吞走了一刻钟,叶离忧在山脚一处木屋前停了下来。
趁着他开门点灯、取衣服的时间,楚墨离将这个木屋仔细地看了。
屋子半新不旧,应该是住了有一年。
屋内大件只一桌一凳一床,陈设极其简单。唯一能入眼的是一边墙上挂了把款式古朴的长剑,乌溜溜泛光的剑鞘上刻着不常见的花纹。
“墨楚兄,别嫌弃。”
递过一套衣物,叶离忧走了出去。
楚墨离见他出去时带上了门,也就不客气地脱了外袍、中衣,换上新的。留在她身上的束胸内衣,已在来路上用内力蒸了个半干,自是不用再换。
穿戴整齐、推门而出,叶离忧正自院中地里挖出一坛酒来。
“来来来,墨楚兄,今日有缘,让我们一起试试这入酒便化的银湖金鳞鱼。”
说罢,提了酒坛,他快步走回屋子。拍开坛口封泥斟了满满两碗,酒香混杂着奇特的香气顿时溢满了小小的木屋。
“请!”
楚墨离见他豪爽地喝下,当下犯了愁。
倒不是怕毒,自小入了楚门,师傅就让她学医认药、除此之外更是常用微量的毒剂让她身体产生比常人强许多的抗毒力。
但是,今日这酒虽非毒药,却是天下皆知的“女不喝兰芝、男不喝将殇”中的兰芝酒。
男人喝兰芝、能活血强身,而女人喝了却会血脉阔张、举止诡异。
若在酒里溶了传说中不知何处的银湖金鳞鱼、成了金银兰芝酒,男人喝了便有固气、增补内力之大功,所以这酒从来是武林人士的梦寐之物。
换了女人喝此酒……内力固然也是增的,但副作用不小——因为这金银兰芝酒对女人来说,便是极烈的催情之物,所以此酒又一向是夫妻合修的圣物……
呃,师傅,您的地图为什么就不写得明白点呢?!我就不信你就不知道这湖就是传说中银湖!
楚墨离在心里恼怒,若是早知这湖便是银湖,见到有人钓鱼,她说什么也不会张口就问人家这鱼有何功效、可否入药,更不可能那么明着就跟了这叶离忧来此。
……不过,这人如此大方地取了天下难得的药酒给她,难道也是对她的性别身份起了疑心?正打算试探于她?